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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 Jul
  • 2018

旅途中的邂垢 有可能是新戀情的起點?

作者 基威哥

2018/07/16 12:08
▲示意圖,非當事畫面/ShutterStock/版權所有,嚴禁轉載

運動酒吧裡的大螢幕,播放著世界盃季軍賽的實況,泱泱大國英格蘭大軍面對小而美的比利時勁旅,竟然才開賽就被攻進一球,陷入劣勢,讓在酒吧裡觀戰的客人們驚呼連連。支持英格蘭隊的人覺得懊惱,下注買英格蘭贏的賭友覺得擔心。


默默坐在吧台一角的寒冰,沒有隨之起舞。她一臉冷靜,一如她的名字。


但冷靜的外表下,寒冰有點情緒。看著比賽畫面,主播的聲音是模糊的,現場的喧囂是抽離的,彷彿包裹在自我架構的真空包裡的她,想起那年,在香港認識的肯恩。


之所以想起肯恩,一則是因爲他也是英國人,二來他的名字恰好跟這次累積進六球的英格蘭前鋒肯恩(Harry Kane)同姓,真的是巧合中的巧合。


「他現在在哪裡?一切都還好嗎?」寒冰在心中念著。


螢光幕上,英格蘭攻勢積極,力圖在最短時間內,把落後的一球扳回來,幾次射門乃至射正,都抱憾而歸,從畫面上可以看到總教練跟觀眾席上的球迷失望的神情。不過寒冰看得有點心不在焉,有一搭沒一搭地,腦中思緒一直回到那一晚……


那是在香港九龍尖沙咀的一家青年旅館。


香港地狹人稠,旅館房價原本就偏高,在完成公司一個重大專案任務後,獲得長假半個月的寒冰,預計用兩個星期時間,從香港、澳門、珠海、廣州、深圳,再飛上海、杭州、蘇州、南京,完成這趟「中港澳沿海自助小旅行」。


為了節省旅費,寒冰在第一站香港,選擇了這家通舖型的青年旅館入住,一個晚上一個床位不到台幣一千元,比起最便宜的旅館動輒台幣三千元起跳,經濟實惠不少。寒冰的盤算是,反正白天都在外面趴趴走,旅館只是晚上睡覺用,起床又要離開,實在沒有必要花這個錢。


寒冰唯一失算的是,這家通舖旅館,男女生是「混搭」的,並不像台灣的青年客棧,有嚴格的區域、樓層區分。換言之,你隔壁的床,睡的可能是個異性,另一側亦然。


但在男人堆中長大的寒冰,也沒在害怕。她高中念的那所明星學校,就是男生佔大多數,搭配少數女生混合編班的台北市明星學校,從青春期開始,她就是在男女混合的環境下成長,身心相當健康,也明白該有的分際,從不需要父母擔心。


寒冰辦理入住的時間,恰好是下午三點的尖峰,旅客有點多,櫃檯一時消化不完,寒冰坐在簡陋的休息區等待,恰好跟有著一雙深邃大眼的肯恩同一張小桌。


肯恩見寒冰一個人拉著一個登機箱行李,主動示好,開口說:「你好,我是肯恩,從倫敦來。很高興認識妳!」


看著這位大眼的金髮男,寒冰禮貌地回應:「你好,我是寒冰,來自台灣。」


寒冰不習慣用國中老師幫她曲的英文名字凱薩琳,而習慣用羅馬拼音的「寒冰」作為自己的英文名。


「Thailand? Taiwan?」看來這位金髮大眼男,跟多數西方人一樣,老虎、老鼠,傻傻分不清楚。


「是台灣,福爾摩沙,不是泰國。」寒冰咬字更用力,力求清晰,還加了古稱,也不知道能不能幫助老英理解?


「喔喔,台灣,我知道,你們跟中國的關係還好嗎?」聽起來,這回肯恩算是真的知道台灣是什麼國家了。寒冰鬆一口氣。


話匣子一開,就收不起來了。原來肯恩在英國一家跨國交通系統商擔任業務,近來的主要買家在中國,所以他常到深圳、上海等地出差:這次趁著出差的空擋,隻身到香港過週末,同樣為了省錢,才選擇這家通舖旅館。


一邊聊天,兩個人一邊先後辦好入住手續,走進同屬C區的大房間,這才發現兩個人還真的睡在隔壁床,兩張單人床相隔僅僅一公尺不到。


「嘿,你覺得是緣份嗎?」肯恩帶點浪漫的語氣問?


「不,我認為單純只是櫃檯方便辦事,依照報到先後順位安排床位罷了。」大學學理科的寒冰,瞬間很冷靜的分析出這種巧合最可能的原因。


「喔。」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般,肯恩的話被句點了。他只好換個話題:「寒冰,妳這次來香港,準備到哪兒玩?」


「我只想放鬆地大吃香港的小吃!」寒冰也沒在矜持。


「好耶!那我能跟嗎?其實我在香港只待一晚,明天一早就要回去深圳,下午還有會議要開,我雖然來過香港,但是對這裡其實不太熟,妳可以帶我吃嗎?」180多公分高的肯恩,有著厚實的胸膛,看得出平常有在運動,當他露出像是孩子般的祈求神情,寒冰覺得也蠻可愛。


「既然這個人看來無害,有個旅伴也好。」寒冰在內心盤算,說出口的是爽快的一句:「說走就走!」


寒冰帶著肯恩,穿越地下步道到天星碼頭,搭便宜但別有十九世紀風情的天星小輪,從尖沙咀穿越維多利亞港,到對岸的中環。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吹著海風,看著港灣裡大大小小的船隻,夾雜一點柴油味,比起全世界各大城市大同小異的地鐵,別有一番滋味。


下了中環碼頭,寒冰帶著肯恩,抓緊時間,一路穿越空中步道,到蘭桂坊附近,外表、內裝毫不起眼,卻多年蟬聯米其林一星餐廳的「一樂」吃燒鵝,再到上環的「生記」吃鮮美的及第粥,然後搭30年代著名的鐺鐺車,穿越市中心到灣仔,熟門熟路彎進「金鳳」茶餐廳吃菠蘿油跟凍檸茶……,連續三個地方吃下來,兩個人都大喊「撐死了!」卻又對望一眼,豎起大拇指說:「真的好吃!」


一路吃飯,一路當然繼續聊天。寒冰跟肯恩,從兩岸的「國事」,聊到自己的「家事」與「成長故事」,這才發現,原來兩個人最近半年內,都才先後結束一段感情,目前都屬於單身狀態。從聊天的氣氛看來,這兩個人,對彼此的印象都很正面,他們內心或許也在評估,彼此不無發展的可能……


儘管寒冰知道灣仔就有碼頭可以再搭天星小輪回尖沙咀,但是飽脹的她,想多走點路消化一下,另外她內心也隱隱想著,不要那麼早結束行程,所以她跟肯恩提議:「我們用走的,走回中環如何?」


誰怕誰?女生都敢提議了,肯恩當然也從善如流:「就聽妳的!」


她們花了點時間走回中環,不過沒有立刻去碼頭。寒冰靈機一動:「肯恩,我帶你去蘭桂坊,那兒有很多酒吧,很熱鬧,我們可以小酌一番!」


肯恩的個性蠻隨和,當然又是連連附和贊同。她們走上山腰,選了一家看起來還有座位的酒吧入座,一人要了一罐冰啤酒。


大螢幕上,正好在轉播歐洲足球聯賽;肯恩隨口問寒冰:「妳有在看足球嗎?」


寒冰搖搖頭:「沒有耶,我們只有四年一次的世界盃會當『一日球迷』。」


「什麼叫『一日球迷』?」肯恩不解。


「就是四年只看這一個月,看的原因可能是跟隨流行熱潮,也可能是賭博下注,或者追長得帥的明星而已。過了這個月,一切船過水無痕。」寒冰試著解釋。


「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下次妳當『一日球迷』的時候,可以注意一下,我們英格蘭隊,有個明星前鋒也叫『肯恩』喔!」


「喔……」寒冰應了一下。


「小姐,您的啤酒喝完了,要不要續杯?……小姐?」寒冰陷入回憶的思緒,被眼前這位酒保打斷,拉回現實。她瞄了一眼牆上的大螢幕,比賽進入第82分鐘,哇,比利時在此時又進一球!看來英格蘭這回已經回天乏術,只能抱第四名回家了。


「好的,再來一杯,謝謝。」寒冰繼續回到那天的回憶。後來,他們很晚很晚才回到旅館,梳洗之後,各自睡在一個彼此完全可以聽得到對方呼吸的床上。


帶著一點點醉意,寒冰腦中思緒有點亂:「他,就在隔壁,明天一早就要離開,但我連他的聯絡方式都不知道,我該去要嗎?我該直接『撲』上去嗎?我如果『撲』上去,正常男人應該都不會拒絕才對吧?這會變成一夜情嗎?還是這會是一段情的新開始?隔壁床的他,是不是跟我有一樣的想法?他會主動靠過來嗎?如果他靠過來,我又該怎麼回應呢?」


也許兩個人都在想一樣的問題,不過兩個人終究都沒有付諸行動。


隔天一早,寒冰隱隱約約聽到隔壁床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知道肯恩起床準備收拾行李離開了,但是看對方從頭到尾都沒有要進一步找她的意思,為了避免尷尬,寒冰選擇側身裝睡,不回頭道再見,直到肯恩離去。


寒冰有些感傷,卻也安慰自己,或許這就是日本人所謂的「一期一會」吧?


她起身也準備收拾東西,轉頭看到旁邊的床與床連接的小床頭櫃上,留下一張便利貼,上面有他的電話、郵箱跟三種通訊軟體等五種聯絡方式。


「還真是個貼心的人吶……怕只留一種有意外,我聯絡不上,刻意留了三種,讓我一定找得到他。」寒冰微笑了。


寒冰跟肯恩,後來真的密切聯絡了好一陣子,只是一個常住台北,一個歐亞穿梭,不太有機會碰在一起,如同多數這樣的朋友,慢慢也就疏遠了。寒冰有點惋惜,卻也不得不承認,距離終究沒有辦法讓彼此更進一步的現實。


90分鐘比賽結束,英格蘭依然無力回天,但這批平均年齡24歲、正值顛峰的勁旅,未來還大有可為。


「小哥,你怎麼現在才來?我等你快兩小時了!」看到我姍姍來遲,寒冰故意叉腰,做出生氣狀。


「誒,我是故意遲到的,要讓我們的小冰冰,看完比賽,好好回憶那段肯恩先生的香江邂逅記啊!」我也不甘示弱頂回去。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平常氣勢很強的寒冰,好像突然被命中要害般,整個人軟了下來。


「因爲我是妳肚子裡的蛔蟲哈哈哈……」


「吼,小哥,不要開我玩笑啦!」


「好好好,不開玩笑。說真的,我今天很嚴肅的。」


「嚴肅?」


「恩。」


深呼吸一口氣,我拿出一個Tiffany藍的珠寶盒,放在寒冰面前,講出我演練無數次的台詞:「親愛的小冰冰,懷念完遠在天邊的肯恩,要不要接受近在眼前,卻真正長時間關心妳、愛著妳的小哥呀?」


寒冰瞬間征住了,她知道我在講什麼。停格了幾秒鐘,兩行眼淚不自覺地從寒冰臉上滑下,彷彿想要沖開連續幾年的孤單。


然後,她輕輕對著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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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8/07/19 18:52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並授權刊登,不代表TVBS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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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基威哥

  • 基威哥,中年放下偶像包袱,準備在文字世界盡興裸奔當自己,從職場分 析、政治評論跨界文學。可以從從政情寫到偷情,從小英寫到流鶯,從皇上寫到床 上,從辦公樓寫到摩鐵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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