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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1
  • Jun
  • 2017

台女在日工作多年,沉重心聲:我只被允許有「日本人」的樣子

作者 步小心

2017/06/01 10:25
▲圖片來源/《Cest la vie Resort Izumigo - Taiwan》Youtube頻道

「你現在人在日本,就不要老拿自己是『外國人』當藉口好嗎!」

「既然你都選擇留在這裡了,比起在那邊抱怨,不如多花點時間融入當地的文化吧!」

偶而打發時間,不經意在臉書或批踢踢上滑到一些在日打拼網友們的訴苦或抱怨PO文時,我發現這兩句發言的回覆頻率還頗高的。

當然也有人感同身受,相互取暖,一塊大吐苦水,已洩埋在心中已久的不快。這些看似人在國外生活,再正常不過的橋段,本以為自己早已司空見慣。但最近突然一個疑問,湧上了心頭。

到底在海外生活打拼,抱持什麼樣的心態才是好的?

難道「我是外國人」這點,聽起來就只是藉口而已嗎?

每天在日本工作的我們,就和日本上班族一樣,穿著黑色套裝,踩著黑色高跟鞋,穿梭在東京街頭,在人群裡就和其他日本人外表沒什麼兩樣。

有很多次在飯店和台灣客人相遇時,他們甚至會說:「嘿~你現在看起來比較像日本人捏!」我總笑著跟他們說:「是化妝和穿著的關係啦!信不信我回台灣素顏,穿短褲夾腳拖以後看起來就變回正港台灣人了!」對~人在國外最容易做得改變,就是從「外型」融入當地風情。

●最殘酷的現實是你只能當「最像日本人」的外國人

同樣是亞洲人黑髮黃皮膚,再加上穿著打扮日系化,日本人往往第一眼不會發現我是外國人。偶而和其他飯店人員或客戶聊天時,他們會禮貌性誇讚我剛相處時「好像日本人」喔!但在閒聊久一點之後,發現果然還是「哪裡不一樣」。

我承認,學了3年日文卻還是無法和日本人溝通無礙,即便每天不斷吸取和學習日本文化並適應當地生活,但最殘酷的現實是你在日本不論多拼力,最多都只能當「最像日本人的外國人」而已。認清這個事實,是當你生活在這最需要的一劑鎮靜劑。

●沒有主場優勢!一面倒聲浪要你「像個日本人」

外表要像個日本人,只要花點錢和時間其實並不難。但思考方式和生活習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全部推翻的。有時候我覺得人在國外,就好像到了人家主場PK一樣,面對觀眾席壓倒性的都是主場粉絲的狀態,自己的存在感和意識瞬間被縮得好小好小。

如同在日本職場、日本社會,周圍的聲音都會要你「做事像個日本人」、「思考像個日本人」。但我想說的是,我們生來就不是日本人,要怎麼像個日本人呢?!

●做為日本社員的職責就是你只被允許有「日本人」的樣子

那些沒日沒夜的加班和應酬,或許對日本人來說是理所當然。就算到了下班時間,自己的事情也已經做完了,但只因為前輩還沒結束而不能離開公司。

又或者身為女性就理所當然要發揮「女子力」服務在座各位「有手卻不出手」的大男人們,只要餐點到了就要自動幫大家分成人數份,並隨時注意哪個人的酒杯快空了,迅速遞上酒單後完成加點動作,才算盡責。

即便你酒精過敏,已向所有日本長官報告自己不能喝酒,但就怕在上司腦海留下「此人相當不配合」的印象,不喝也得喝!因為在日本公司工作,你只被允許有日本人的樣子。但在這個全球化的社會裡,又不是名偵探柯南找兇手「真相永遠只有一個」,「配合」就是融入的唯一選擇嗎?

●國際化是來自文化理解和尊重

就像你不會拿叉子吃生魚片,也不會用筷子吃牛排一樣,不同文化都有其特色,都直得被尊重。但希望他人理解自己的文化,並不等於對方必須百分之百絕對的服從吧?就像你沒辦法逼迫吃素的人改吃葷,也不能把豬肉端給回教徒一樣。

就好比我的部長每次來台灣出差,不忘「飲み会」,應酬非得吃吃喝喝,到10點還離情依依,捨不得回飯店。因為我住家裡的關係,媽媽總會準時打電話查勤,要我趕快回家。這點老讓他覺得不可思議,內心也多少有些不滿吧!所以非在客戶面前抱怨一下自己部下的不敬業才滿意。

他總會問:「你們台灣人下班以後不會跟朋友或同事聚餐或應酬嗎?」

台灣客戶:「通常都是純粹的飯局比較多,吃完就散會回家,不會有二次會。就算有應酬也不像是日本人是天天的,台灣是偶而為之!」

部長:「但你們會七早八早就回家嗎?日本都是到終電才回家,才不會有人中途就說要回家的!」

客戶向他解釋:「身為老爸的我,要是有女兒也是會擔心的啊!也許台灣治安不像日本那麼好,自然會希望孩子早點回家。」

部長聽了這番話,略帶接受的同時,也意識到來台灣出差,客戶願意陪他吃吃喝喝,並不是出自於和日本人有「相同習慣」,而是因為日本人有這樣的應酬文化,基於尊重所以配合,但並不等於絕對要照做不可。

然而身處在保守的日本企業和整體社會風氣,到底Range有多寬?仔細想想與其自我催眠自己,只要全心配合演出「像個日本人的外國人」角色就能贏得日本人的認同,卻為了夢一場而心碎。倒不如從最開始就看清,身為外國人的真正處境,至少還能留一個完整的自己。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並授權刊登,不代表TVBS立場。

 

更新時間:2017/06/01 11:29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並授權刊登,不代表TVBS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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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步小心

菜鳥記者採訪生活走跳兩年半後,2014年春天,我獨自踏上日本留學之路,開啟一人探險海外生活。2015年人生急轉彎,「不小心」拿到工作內定,晉身日本職場一份子。當步小心把日本變成走向國際的跳板,我眼中的東京,多了世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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