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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2
  • Mar
  • 2017

【工地實況】驚人!吸食安非他命,下場居然比沒吸好!?

作者 寶瓶文化

2017/03/02 11:25
▲示意圖/ShutterStock/版權所有,嚴禁轉載

( 編輯導讀:你知道嗎?勞力維生的工人甚至可能倚賴毒品獲得專注力去完成高危險工作。本文是工地真實故事,描述吸毒的弟弟工作能力比哥哥強,甚至沒有吸毒的哥哥反而更早踏上死亡之路... )

阿欽吸毒。

或者說,他只能吸毒。

阿欽是鐵工,全家以前都是包小鐵皮屋的鐵工包商,人們俗稱為「鐵棟」。

然而,從阿欽的父親開始,他們家的招牌已經變成一片白,實際上也無法再做鐵工了。自從中國的鋼鐵低價銷回台後,台灣的鐵工廠慢慢凋零。像阿欽家這樣的小鐵工廠,只能修修舊屋頂。

台灣的傳統習俗,兄弟中有一人會留在家裡,以免父母無人照顧。哥哥阿祈留在彰化,阿欽則到雲林的大工業區和幾個包商的臨時工廠內,焊接鐵管和白鐵管。

焊工有職業生命的限制。首先是眼睛的老化。從事電焊的工人們,在幾年內就必須戴上有色鏡片。接著是夜盲。剛從業幾天,就可以感受到眼睛和眼皮中間似乎有了砂;再過幾年後,眼睛內就如同有結石般地難受。

反覆發作的眼炎也使得焊工必須在工作和休息間取捨。但不做沒錢,阿祈就是這樣,撐到一眼全瞎後,不得不退休。

接著是爛肺。電焊的工作是用高溫將金屬燒固。金屬燒熔時的廢氣,會使肺部纖維化,焊工們在天冷時會喘不上氣,就算帶上支氣管擴張劑也未必能撐住。常聽說戶外焊工昏眩暈倒,就是這個原因。

這些有毒的氣體,造成了工人的肺部受傷,甚至神經受損,又因為焊工的作業空間常必須蹲低爬高,保持同一姿勢以做到焊點位置的完整,血液的不循環也使這些病變更為嚴重。焊工的臉部、手部也常常嚴重脫皮,像是蛇爬過一樣,因為高溫燒灼。

他們的老父親走得很急,倒下去後,一週就在醫院離世了,說是血液中毒,心肺功能全毀。那時候的台灣還不流行葉克膜插管。

阿欽是進了這個廠區後,開始用安(註:安非他命)的。這個廠區無法容許菸、酒、檳榔,進場前還要酒測,但吸毒難驗。

他吸安後,工作如有神助。毒品最大的功效便是讓人忘卻痠麻癢悶熱,所以他能夠背負起完全符合安檢的護具,並且毫無病痛、耐熱耐重、做好做滿、眼睛不痛,長蹲起立後再也沒有暈眩。

吸毒的後遺症是變得只能專注於一點,這倒和阿欽的工作性質相符合。

他的焊道又美又細,如同魚鱗般地堆疊,相較於其他師傅在細節上的土渣,他的每一個焊點都乾淨美觀,室內的氬焊更是焊出了淡紫色堆疊而出的弧形。這些成品被工廠內拍照後列印出來,做為驗收的標準。廠區內所有人都說他是第一流的優秀師傅,焊道滿鋪,動作確實,並且幾乎不用起來走動休息。

但這也引起了其他師傅的嫉妒。廠區內同做電焊的其他工人們,沒有幾人可以和阿欽有同樣的技術,加上他不愛交際,人們也就在背後說他搞得大家都沒好日子過。那些高學歷的工程師總回:「你也去吸啊!」

他夜間加班加倍,一個月約有10萬上下的收入,足以應付他每個月1萬2的藥錢,加每週召妓一次。趁著星期天休息,開著小貨車回彰化老家時,面對兄嫂,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也只能多給點錢來換取家裡的寧靜。

哥哥阿祈在彰化老家,原先生活還算過得去,畢竟兩代累積下來的口碑聲譽,使得他雖然沒有每天上工,但修修屋頂、招牌都還能掙個4、5萬。但阿祈的家裡愈來愈不平靜。他若是接了案,照顧老母親的整個工作就落在妻子身上;但如果不接案,那更沒有收入可言。

阿欽明白,嫂嫂已經倦了。兩個孩子都在外地讀大學。婆婆已中風3年,老人的身體只有愈來愈差,讓嫂嫂連對自己的丈夫都逐漸失去了耐心。每一次,阿欽只能回家看看媽媽後給錢,一陣推託之後,總是硬讓大嫂收下,接著他回到工廠繼續工作,很累的時候就買安來用。

母親在中風後第4年離開了。沒想到哥哥夫妻在喪禮辦完後,因為老人家臨終前的疥蟲而互相指責,所有惡毒話語盡出,最後還互毆且鬧起離婚。嫂嫂氣得北上去找女兒,同時寄回離婚協議書。夫妻倆兩地僵持,誰也不讓誰。

這樣過了一個月後,遇上颱風季,阿祈受僱到廟旁的鐵皮屋上焊屋板時,突然就沒有任何聲音地倒下了。緊急送醫後,確定是中風──下半身、右手連同眼睛,都沒了作用。等阿欽趕回去時,嫂子早已回到家,和兒女們照料起阿祈。阿欽還是只能塞錢,大嫂這時候卻對他客氣了起來。

他們全家都知道,這不可能好起來了。

阿祈身體的所有病痛,在此時全部爆發開來,只剩一隻眼睛在白天有用。他有想過自殺,試過用枕頭憋氣,看能不能就這樣死去,但每次還是忍不住叫出聲音,拍打身邊的妻。

兩隻腳全廢了,焊工長蹲使得阿祈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下半身,每次妻子為他換尿布時,他便開始說話糟蹋自己,也不想讓兒女看到自己的樣子。只是在病痛下,人的尊嚴一再被擊倒,即使每天吞下止痛藥,依然痛苦。他為小事罵起妻子,在夜裡夢見疥蟲而驚醒卻又因看見妻子無奈的眼神而更加痛苦。他的體重逐漸減輕,手腳也變得愈來愈細。

過年的時候,阿欽回家了,他想著應該包個大包的給兄嫂,也該問問侄子、姪女的學費、雜費、生活費,是否能讓他幫忙。

兩兄弟總算有機會私下相談一番,沒有旁人。哥哥卻趁著這時候,用僅存的左手握住阿欽的手,慢慢地,擠出了一個要求……左邊眼睛還流著淚。

阿欽嚇到了,2個月再沒有回來過。

當他再回來時,和哥哥談了更久。

哥哥的兒子準備退伍了,女兒再沒幾天就畢業了,妻子照顧了媽媽4年,他不要再拖磨家裡下去。他說,趁著他勞保還在,壽險也還有繳的狀況下,快點解決。

說著說著,兩兄弟只能哭。

阿欽對哥哥說:「你再等我一下。」

隔週,嫂子要北上兩天參加女兒的畢業典禮,阿欽回來照顧哥哥。他帶著哥哥到宮廟逛逛,開車帶他去看兄弟倆以前去過的地方。

隔天早上,他拿出了那一對針頭和兩個注射瓶。這總共花了8萬。

哥哥笑著千謝萬謝他,他卻悲憤難抑地對著哥哥哭了起來。

4萬元全部打入了哥哥的身體。兄弟倆手牽著手,阿祈不停祝福著弟弟,兩兄弟抽抽答答地哭。接著,阿祈的聲音慢慢變小。

他臉上掛著笑容,再沒有反應了。

阿祈沒有進醫院,這是兄弟倆說好的。宮廟的人直接找來了葬儀社,妻女趕回家時,鄰居們都說阿祈大有福報,是在家中離世的,想是他撐到女兒畢業了,無牽無掛地走,安詳的面容像是活神仙般。

但阿欽違背了承諾。他沒有如應允哥哥的收下自己該拿的那份遺產。他把房子全部讓嫂子收租,哥哥的葬禮也全由他負擔。

阿欽回到了廠區,繼續工作。只有過年時,他才會回去發紅包給侄子和姪女,也會去看看爸媽和哥哥。

他在祖墳裡,留有一支針給自己。

( 作者/林立青:拿著文憑進了工地,就在工地現場從事監工至今)

>>本文出自《做工的人》一書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並授權刊登,不代表TVBS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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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來源: 做工的人
更新時間:2017/03/02 15:07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並授權刊登,不代表TVBS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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