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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 Oct
  • 2016

【周末小說:懸疑篇】重逢前女友,竟揭露八年前的悲劇...

作者 愛米粒出版

2016/10/21 11:57
▲示意圖/ShutterStock/版權所有,嚴禁轉載

(作者/喬艾爾‧狄克:2012年5月,《HQ事件的真相》一出版即造成不可思議的口碑效應,以最驚人的速度在法國狂銷,被翻譯成40多種語言,榮獲法蘭西學院小說獎、龔固爾文學獎決選、高中生龔固爾獎。美國亞馬遜網路書店更封他為「年度最亮眼新星!」。 )

2004年10月24日(悲劇發生前一個月)

明天,我的堂弟伍迪就要進監獄了。接下來五年,他都要在監獄裡度過。

我堂弟小時候住在橡樹公園區,我在他還享有自由空氣的最後一天要和他在這裡會合;從巴爾的摩機場通往橡樹公園區的路上,我想像著他被關在康乃狄克州切斯特監獄鐵欄杆背後的景象。

我們會和他一起在索爾伯父家度過這一天,從前在伯父家曾經是那麼的快樂。屋裡還有希勒和亞歷山妲,我們曾經是感情最好的四人小組。當時,我一點也不知道這天會發生影響後來人生的意外。

兩天後,我接到索爾伯父的電話。

「馬庫斯嗎?我是索爾伯父。」

「索爾伯父,你好嗎…」

他沒讓我把話說完。

「馬庫斯,我要你立刻到巴爾的摩來。別問我為什麼,發生了一件很嚴重的事。」他掛了電話。我先是以為電話斷了,隨即回撥給他。他不接電話,我讓電話一直響著,他終於接起來,只說了一句話:「到巴爾的摩來。」

又掛了電話。

要是你發現這本書,拜託你,請你讀讀它。

我希望有人知道「巴爾的摩勾德曼家」的故事。

失落的青春(1989年 ─1997年)

我是作家。

大家都是這麼稱呼我的。我朋友、我爸媽、親戚,甚至連我不認識的人,他們會在公共場合認出我,說:「你不就是那位作家嗎?」我是作家,這是我的身分。

一般人認為當個作家,生活想必很安適。就在最近,我的一個朋友還跟我抱怨每天從家裡到辦公室要花掉多少時間,他對我說:「你呀,你只要早上起床,坐在書桌前,寫寫東西就好了。」我什麼話也沒說,因為想到在一般人的想像裡,我的工作就是什麼都不用做,讓我非常沮喪。大家總認為你什麼也不用做。不過,正因為什麼也不用做,當作家得更勤奮。

寫一本書,就像辦一個夏令營。原本孤單平靜的日子,突然湧入無數的虛構人物,他們沒說一聲就這麼出現,搞亂你的人生。他們某天早上搭著一輛大巴士到來,一群人吱吱喳喳地下車,對自己取得的角色極度亢奮,而你不得不適應他們,你得照顧這群人,得讓他們吃、讓他們住。你得負責一切。因為你是個作家。

這個故事要從二○一二年二月開始說起,就從我離開紐約、要到剛在佛羅里達博卡拉頓買的新房子裡寫新小說的時候開始說起。這棟房子是三個月前,用上一本書賣掉電影版權的錢買下的。我在十二月、一月間,趁著幾趟短暫的來來回回,為那房子添了一些家具;現在,我第一次要到那裡住一段時日。房子很開闊,有整面的落地窗,窗外面對著湖,附近許多人都很喜歡到湖邊散步。

房子坐落在安詳且綠意盎然的街區,居民主要是富裕的退休人士,只有我不同。我只有這些退休人士的一半年紀,之所以選這裡,是為了絕對的靜謐。我就是需要這樣的地方寫作。

前幾次待的時間都很短,這一次有的是時間,因此,我特別開車到佛羅里達。一千兩百英里的路程一點也嚇不倒我。前幾年,我做過無數次長途旅行,從紐約到邁阿密郊區索爾.勾德曼伯父家。索爾伯父自從那樁重重打擊他的家庭悲劇發生之後,就搬到邁阿密。這條路我熟得很。

離開紐約的時候,路上有一層薄薄的雪,氣溫降到零下十度,兩天後抵達博卡拉頓則是暖和的冬天。重新見到陽光、棕櫚樹這些熟悉的景象,不禁想起索爾伯父。我非常想念他。在下高速公路往博卡拉頓的路上,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想念他,差點想繼續開往邁阿密去見他。我還問自己,前幾趟來這裡小住,是真的來安頓這裡的家具嗎?或者其實只是打心底想和佛羅里達再度結緣。沒有索爾伯父,一切都變了樣,和以往再也不同。

博卡拉頓的鄰居是一位和藹的七十來歲老先生,李奧納.赫洛維茲,他是退休的哈佛大學頂尖憲法學者,冬天就在佛羅里達過冬,自從妻子死後,整天就忙著寫一本怎麼也下不了筆的書。我初次和他認識是在交屋那一天。他帶著一箱啤酒來按門鈴,歡迎我搬到這裡。我們不久就相處融洽。從此以後,只要來到這裡,他就會上門打招呼。我們很快就成了朋友。

他喜歡有我作伴。我想他很高興知道我會在這裡住一段時間。我向他解釋來這裡是為了寫下一本書,他立刻說起自己的書。他非常投入,但怎麼也寫不下去,一直沒進展。他不管到哪兒,隨身都帶著一本大大的活頁筆記本,筆記本的封面用簽字筆寫著「筆記一」,似乎暗示著還會有筆記二、筆記三。每每見他埋首其中,一早便伏案在他家露台上、廚房桌子上。

好幾次在市中心咖啡館看到他坐在桌前專心寫作。反倒是,他老是看到我在散步、在湖裡游泳、在跑步。傍晚,他會帶著冰涼的啤酒來按門鈴。我們會在露台一邊聽著音樂喝啤酒,一邊下西洋棋。背後有絕美的湖邊景致,還有被落日餘暉染成玫瑰紅的棕櫚樹。他總是在盯著棋盤時問我:

「馬庫斯,你的書怎麼樣了?」

「有進展,李奧納,有進展。」

兩個星期前的一個晚上,輪到我吃掉他的棋子時,他突然停了下來,用惱怒的語氣說:

「你來這裡不是為了寫新小說的吧?」

「我是啊,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什麼也沒做。這讓我很生氣。」

「你怎麼會認為我什麼也沒做?」

「因為是我親眼看到的!你每天只顧著冥想、運動、看雲飄過。我七十八歲了,是我應該像你一樣閒來無事地混日子才對。你才三十歲出頭,你應該拚命幹活。」

「到底是什麼惹你生氣,李奧納?是我的書,還是你自己的書?」我打擊到他的痛處。

他語氣和緩地說:「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我的小說一直沒進展,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工作的。」「我坐在這個露台上思考。不騙你,這就是工作的一大部分。而你,你寫作是為了讓腦袋有事忙。這是不同的。」

他往前挪了挪騎士,這步棋威脅了我的國王。

「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好小說的大綱,讓我來寫?」

「不可能。」

「為什麼?」

「它必須是來自你自己。」

「總之,請別在你的書裡提到博卡拉頓。我不希望到時候你的讀者來這裡東張西望,只想看看你住的地方。」

我笑了笑,說:「不要忙著找點子,李奧納。點子會自然來找你。點子,是隨時可能浮現的。事情總是會這麼發生。」

我怎麼會知道在我說這句話的時候,事情正是這樣發生在我身上的?就在這時候,我看見一隻狗在湖邊遊蕩。這隻狗肌肉發達,但身形瘦長,還有兩隻尖尖的耳朵,牠正把鼻子埋在草叢中聞聞嗅嗅。並沒看到附近有人在遛狗。

我說:「那隻狗好像落單了。」

李奧納抬起頭,看著那隻遊蕩的動物。他正經地說:「這附近沒有流浪狗。」

「我沒說牠是流浪狗,我只說牠好像落單了。」

我非常愛狗。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手當成擴音筒,吹起口哨,把狗叫過來。那隻狗豎起耳朵。我繼續吹口哨,牠跑了過來。

「你瘋了。」李奧納咕噥著說:「你怎麼知道這隻狗沒有狂犬病?我看你要怎麼收拾。」我漫不經心地推進一只棋子,回答他:「不會有事的。」

李奧納吃掉我的王后,像是懲罰這個肆無忌憚的行為。

那隻狗來到露台邊。我在牠身旁蹲下。這是一隻龐大的公狗,毛色深暗,眼睛黑亮,炯炯有神,嘴邊還長著像海豹一樣的長鬚。牠把頭靠在我身上,任由我撫摸。這隻狗看起來很溫馴。我立刻感覺到我們之間有一種聯繫,就像彼此一見傾心。瞭解狗的人就知道我在說什麼。牠沒有項圈,沒有可以說明牠是誰的狗的東西。

我問李奧納:「你見過這隻狗嗎?」

「從沒見過。」

這隻狗探查了露台一陣之後,消失在棕櫚樹和矮樹叢之間。

李奧納對我說:「牠好像知道要往哪裡去。」應該是附近鄰居的狗。

這天晚上濕氣很重。李奧納離開以後,雖然天色已暗,還是看得出來烏雲密布。不久應該會有一場暴風雨。此時,湖的另一頭出現閃電,接著烏雲翻捲而來,下起滂沱大雨。半夜十二點左右,我正在客廳看書,聽見露台傳來一陣狗吠。我起身察看,在落地窗外看見了那隻狗。牠全身濕透,一副可憐模樣,打開門,牠立刻鑽進來,看著我,像是懇求我收留牠。

我立刻說:「好,你可以留下來。」我拿了兩個鍋子,裝了水和食物給牠。還拿一條浴巾幫牠擦乾,一起凝視玻璃窗上汩汩流下來的雨水。

牠在我家過夜。第二天,我起床時,發現牠在廚房的地磚上安安穩穩地睡覺。雖然牠一直緊緊跟隨我的腳步,我還是用一條繩子繫著牠,以防萬一,我們就這樣出發去找牠的主人。 

李奧納在他家門廊喝著咖啡,他的「筆記一」攤在眼前,紙上是一片讓人絕望的空白。

「馬庫斯,你帶著這隻狗幹嘛?」他看見我把狗趕上車子後座,不禁問起。

「牠昨晚來我的露台。因為暴風雨,我讓牠進了屋裡。我想牠是走失了。」

「你要去哪兒?」

「到超市張貼啟事。」

「說真的,我都沒看到你在工作。

「我現在就是在工作。」

「那麼,小子,別工作得太累了。」

「沒問題。」

在最近的兩家超市張貼啟事以後,我帶著狗在博卡拉頓大街上散步一會兒,心裡想著說不定會有人認得這隻狗,但還是白忙了,最後只好到警察局。警察要我到獸醫院試試看。有些狗會植入晶片,或許可以找到牠的主人。但這隻狗身上沒有,獸醫也幫不了忙。他建議我把狗送到動物之家,我拒絕了。我帶著這個新來的夥伴回家。這隻狗雖然身形龐大,卻很溫馴、聽話。

李奧納在他家門廊看見我回到家,急忙走過來,揮舞著剛剛列印的幾張紙。他不久前才發現Google搜尋引擎的神奇,把他腦子裡所有想得到的問題都拿來搜尋一番。像他這樣一個大半生都在圖書館裡找尋參考資料的學者來說,神通廣大的網路搜尋引擎讓他驚嘆不已。

「我在網路上研究了一下。」他說話的神情就像是剛破解了甘迺迪事件。他手裡拿著十來頁的紙,看樣子,不久就得幫他換印表機裡的墨水。

「大教授,你發現了什麼?」

「狗會回到自己的家。有些狗會走幾千英里回家。」

「你有什麼建議嗎?」

李奧納一副先知的樣子,說:「與其強迫狗跟著你走,不如你跟著牠。牠知道自己要上哪兒,而你不知道。」

這位鄰居說得沒錯。我決定解開牠身上的狗鍊,讓牠隨意走。牠先是小跑步,跑到湖邊,接著穿越一條小徑。我跟在牠後面,經過一座高爾夫球練習場,來到海岸邊的住宅區。我從來不知道這個住宅區的存在。狗兒沿著路走,往右轉了兩次,最後停在一扇大門前。門後是一幢非常豪華的房屋。牠在門前坐下,吠了起來。我按按對講機。一個女人應門,我對她說我找到她的狗。大門打開,狗兒往屋子跑進去,牠顯然很高興回到了家。

我跟著狗兒進門。一個女人出現在屋前的台階上,狗兒亢奮地往她身上撲過去。我聽見那個女人叫了牠的名字:「杜克」。狗兒和女人彼此親熱地相擁、磨蹭。我繼續往前走。那女人抬起頭來,我楞在原地。

「亞歷山妲?」我好不容易開了口。

「馬庫斯?」

她也非常吃驚,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自從那個悲劇發生後,我們已經八年沒見面了,竟然在這裡遇見。她睜大眼睛,激動地說:「馬庫斯,真的是你?」

我愣在那兒,嚇呆了。

她跑向我。

「馬庫斯!」

她撫著我的臉,似乎不相信這是真的,想藉此確定一切都是事實。我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她開口說:「馬庫斯,不敢相信真的是你。」

>>本文出自《巴爾的摩事件的真相》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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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10/21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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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米粒出版

因為閱讀,我們放膽作夢,恣意飛翔—— 愛米粒出版社成立於2012年8月15日。不設限地引進世界各國的作品,分為「虛構」和「非虛構 」「輕虛構」和「小米粒」系列。在看書成了非必要奢侈品,文學小說式微的年代,愛米粒堅持出 版好看的故事,讓世界多一點想像力,多一點希望。來自美國、英國、加拿大、澳洲、法國、義大 利、墨西哥、和日本等國家虛構與非虛構故事,陸續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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