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痛伴隨高燒，竟是致命警訊？一顆僅0.5公分的小石頭，看似微不足道，卻可能在數小時內引發敗血性休克，甚至奪走寶貴生命。衛生福利部台北醫院泌尿科主治醫師林威佑分享臨床經驗，當結石阻塞輸尿管並合併感染時，病情往往急轉直下，即使患者外表看來無恙，體內卻可能正經歷一場生死交戰。
結石合併感染引發敗血性休克
林威佑分享一名60歲女性患者的驚險經歷。她因右側腰痛突然發作來到急診。右側腰痛在泌尿科非常常見，最常考慮的原因包括結石、泌尿道感染，或腰部肌肉與神經的問題。
她雖然覺得右腰不舒服，卻還能有說有笑，看起來似乎沒有那麼嚴重。然而，檢視體溫與血壓後，情況卻令人擔憂：體溫高達39°C，收縮壓只有70至80mmHg。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腰痛，而是「休克」的表現。
電腦斷層顯示，一顆結石卡在右側輸尿管，尿液無法順利排出，造成右側腎臟發炎。林威佑接到急診電話後立刻趕到患者身旁，告知她這次疾病的原因是結石阻塞輸尿管造成腎臟感染，引發敗血症導致敗血性休克，必須立刻打點滴給抗生素，加上升壓劑，並到加護病房觀察。接下來的治療不只是打點滴和抗生素，還可能需要使用升壓藥物維持血壓、放置中央靜脈導管、入住加護病房密切觀察，以及儘快引流阻塞腎臟中的感染尿液。
血壓急速下降是危險警訊
難以忘懷的慘痛經歷
林威佑之所以如此緊張，是因為多年前曾遇過一個難忘病例。同樣是約60歲的女士因為高燒、畏寒及腰痛來到急診。電腦斷層顯示，她的右側輸尿管末端卡著一顆只有約0.5公分的結石。石頭不大，病情卻異常凶險。即使已經使用強效抗生素，到了早上，她的狀況急轉直下，血壓持續下降，升壓藥物一再增加，意識也逐漸變差，開始昏昏欲睡、叫不太醒。
林威佑立即向家屬說明，必須做結石疏通將膿水排出，才能延緩甚至逆轉這樣來勢洶洶的感染狀態。在取得家屬同意後，團隊立刻進入手術室緊急手術。然而，手術結束、準備移床的那一刻，病人的心跳卻突然停止。林威佑立刻做心肺復甦，一次又一次壓胸，一次又一次給藥，整個團隊用盡全力搶救，卻始終沒有恢復自發性心跳。
他一邊跪在病人床旁壓胸，其他人推床，直衝入加護病房，最後仍然回天乏術。三天後，細菌培養報告出爐，是多重抗藥性細菌感染。嚴重敗血症合併敗血性休克，使得抗生素與升壓藥物都難以發揮預期效果。從那天開始，只要看到「結石、發燒、血壓下降」同時出現，林威佑都會如臨大敵。
感染合併結石需要引流治療
林威佑指出，一般的輸尿管結石可能只是造成腰痛、血尿、噁心或排尿不適。但當結石阻塞尿路又合併感染時，情況就完全不同。這時，受感染的尿液被堵在腎臟裡，細菌可能大量繁殖，甚至進入血液，引發敗血症、敗血性休克、呼吸衰竭、多重器官衰竭，甚至死亡。
這就像一條充滿髒水的水溝被堵住了，只在外面噴消毒劑並不夠，還必須設法把阻塞處疏通，讓裡面的髒水排出來。常見方法包括：
- 從背部放置經皮腎造口管，將腎臟內的尿液向外引流
- 從膀胱放入輸尿管支架，也就是俗稱的雙J導管，建立向內引流的通道
至於要採用哪一種方式，必須依照病人的血壓、感染嚴重程度、結石位置、麻醉風險及醫療團隊經驗綜合判斷。林威佑說明，以往的經驗是插上經皮腎造口的當下，可能因為有創造出一個傷口，反而會讓血壓更低，休克情況更嚴重；內引流則往往無法確認是否有穿過結石阻塞位置，所以在選擇上呈現兩難。
後來往往變成先給予抗生素一陣子，再做結石處置，但病人會歷經很長時間的休克、升壓藥物使用，有時甚至需要插管輔助呼吸，並非理想方法。隨著後續研究越來越多，指引上也傾向積極提早介入。
與時間賽跑的緊急引流手術
而上述一開始的案例在同意入住加護病房後，林威佑立刻聯絡開刀房，安排緊急放置輸尿管支架。在謹慎的麻醉監控下，從膀胱鏡中將導引絲送入右側輸尿管，並在手術中使用X光機確認位置。果然，導引絲到了結石下方就繞成一圈，無法通過阻塞處。
再注入少量顯影劑確認導管確實位於腎臟後，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接著換上雙J導管，確認上下兩端勾起。在膀胱鏡下，可以看到混濁的感染尿液沿著導管汩汩流出，原本被困在腎臟裡的膿尿，終於有了出口。
引流成功只是治療第一階段
當天晚上，病人使用升壓藥物的劑量便逐漸下調，她講話的聲音越來越有力，精神也明顯改善。隔天病況持續穩定，不久後順利轉出加護病房。檢驗科來電通知，血液培養確實長出細菌，也就是說，不只是腎臟發炎，而是已經進展到菌血症、敗血症及敗血性休克。幸好及時使用抗生素、升壓藥物，並解除結石阻塞，才讓病情迅速回穩。
不過，林威佑強調，放置雙J導管只是先建立排膿通道，並沒有讓結石憑空消失。真正的結石治療，通常要等感染受到控制、生命徵象穩定後，再依結石的位置、大小與硬度，考慮體外震波碎石、輸尿管鏡雷射碎石、軟式輸尿管鏡碎石，或其他適合的結石處置。
雙J導管需按時回診處理
病人順利平安出院，但讓林威佑擔心的是她後來沒有回診。團隊為她安排了後續門診，希望進一步處理結石及取出雙J導管，但到了預約日期卻沒有出現，連續打了幾天電話也始終聯絡不上。
林威佑特別提醒，雙J導管不是永久性的治療。導管在體內放置過久，可能造成導管結晶、結石附著、反覆泌尿道感染、血尿或腰部不適、導管阻塞、日後難以取出，以及腎功能受損。不同材質及不同病況的導管，可以放置的時間並不完全相同，請務必依照醫師安排，在指定時間內回診、處理結石並移除或更換導管。千萬不要因為「已經不痛了」，就以為結石和導管都不需要再處理。
腰痛合併這些症狀應立即就醫
林威佑強調，輸尿管結石可能會致命，不能輕忽，即使已做處置放了導管，也要回診處理，他並呼籲該案例盡快回診。他也提醒，如果出現腰痛合併以下任何一種情況，請不要只吃止痛藥在家觀察，應盡快送醫：
- 發燒或畏寒
- 噁心嘔吐
- 精神變差或嗜睡
- 呼吸急促
- 血壓下降頭暈或冒冷汗
- 尿量明顯減少
- 高齡糖尿病免疫力低下
- 單一腎臟
預防結石要喝這麼多水
台北榮民總醫院一般暨泌尿腫瘤科主任林志杰提醒，結石會不會卡住通常跟個人的輸尿管粗細有關，比較小的結石有時可以用藥物，搭配足夠水分，促進輸尿管蠕動排出。而預防結石一定要多喝水，尤其夏天容易流汗，更要注意補充水分，一般建議每天至少喝2000～3000毫升的水，有助稀釋尿液濃度，降低結石機率。
◎ 諮詢專家／林威佑醫師．林志杰醫師
原文請見：0.5公分結石竟能奪命！醫揭「結石+發燒」恐怖真相：數小時內敗血性休克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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