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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點/大陸兩會總理記者會取消 透露出甚麼訊息?

作者 黃清龍
發佈時間:2024/03/05 15:05
最後更新時間:2024/03/07 15:51
今年大陸兩會,總理記者會被取消。(示意圖/shutterstock 達志影像)
今年大陸兩會,總理記者會被取消。(示意圖/shutterstock 達志影像)
作者:黃清龍(信民兩岸研究協會理事長、獨立媒體人)

大陸全國兩會開幕第一天,驚爆總理記者會被取消了!這事讓人極感意外,但細想也不意外。
 

歷年的兩會總理記者會留下許多金句名言,令人津津樂道,如朱鎔基曾以「準備了100口棺材,99口留給貪官,一口留給我自己」的決心,誓言反貪;溫家寶稱「沒有政治體制改革的成功,經濟體制改革不可能進行到底」,記者會隔天,薄熙來就被抓了;李克強則曾坦言,「還有6億人月均收入僅人民幣1000元」,打臉習近平自誇中國已全面脫貧邁向小康。

這個記者會因此成為最能夠展現大陸總理個人魅力的場合,也是中外媒體在沉悶的兩會採訪中的關注重點。沒想到卻在事先毫無跡象下宣布取消了,就連理當知曉的中國駐美大使謝鋒,在被問到相關問題時,都說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而且不只今年取消,本屆人大之後幾年,也不會再舉行總理記者會,代表這項自1993年起趨於常態化、堪稱兩會的最大亮點就此結束。李強去年的中外記者會成為絕響,「首秀即封麥」,當然令人意外。
 

然而相比習近平打破兩任十年慣例,連續擔任三屆黨總書記與國家領導人,又無視常委會「七上八下」傳統,成員清一色習家軍,取消總理記者會只是小菜一疊,毫無意外可言。

外媒分析,這顯示大陸總理地位再度降低。按照江、胡時期的職權分工,國務院總理主掌內政和經濟,但習近平2012年掌權以來,透過設置委員會級小組方式直接掌控經濟大權,國務院總理在李克強時地位已被削弱,到了內臣型的李強時代,連記者會也不必開了。

那麼到底「是誰不想開總理記者會?」聯合報香港特派員李春在專欄中指出,謎底只可能來自兩方面,一是李強自己不想以總理記者會形式,來面對外部世界;一是「黨中央」不想有這個記者會,這可能與今天中國政治格局有關,也可能與今天中國經濟大勢有關。

兩個可能性都有,但以後者的因素更高。《華爾街日報》觀察,中國經濟正面臨八大困境,包括:房地產∕經濟增長引擎熄火、消費者信心萎靡不振、政府債台高築、通貨緊縮、外資撤離問題、少子化老齡化人口危機、西方經貿「去風險化」,加上政策刺激選項越來越少,未來經濟成長恐更加疲軟。

這時候李強如果開記者會,他要說什麼?能說什麼?月前他在達沃斯論壇提前透露,去年中國經濟成長5.2%,想藉此唱響中國經濟光明曲,以吸引外資,沒想到立刻被日媒打臉,指去年中國實際上是負成長。

更嚴重的是,現今整個中國社會陷入集體躺平狀態。法新社前中央編輯部主任皮埃爾·安托萬·唐內(Pierre-Antoine Donnet)近日在法國重點周刊撰文,引據他接觸、採訪到的一位熟悉中國內部情況的人士,透露了龍年伊始中國社會所經歷的動蕩。

這名消息人士指出,從副部長到各級高級領導的子女,要麼已經離開中國,要麼正準備離開中國。許多高管的子女,即「紅二代家族的王子公主」,已經失去了信心。現在籠罩在大家心頭的主要是感到恐懼。 
 

這名女士深深嘆了口氣強調說:「沒有人知道事態會朝哪個方向發展。這是非常令人擔憂的,因為我們在街道的清掃工、出租車司機以及權力最高層中都看到了這種現象。這種沮喪至少是三十年來從未有過的。」

還有武漢大學教授呂德文近日撰文《2024年新春調查:基層存在撂挑子、脱實向虛、折騰等潛在風險》,指出:「各行各業都在脱實向虛,空轉是今日社會的最大危機。」

呂德文是近年來一位活躍於大陸輿論場的社會學家,他長期從事田野調查、城鄉社會觀察和基層治理研究,據他的描述:「春節期間和中學同學聚會,他們來自各行各業,有公務員、醫生、老師、老闆、國企員工、農民工、媒體從業人員,都在一致吐槽形式主義,不好好幹活,厭惡至極,卻又無可奈何。人到中年,不敢提意見,不敢堅持實際,只能向上應付。基層政府在向上負責,不對實際負責,只能使勁折騰群眾。村級組織服務於上級指標,不服務群眾,即便服務群眾也是做給上級看。這樣下去,基層疲於應付,官僚主義和形式主義嚴重氾濫,社會越來越僵化。

就像法國重點周刊文中說的,人們清楚地知道當局隱瞞真相併撒謊 ,他們在觀看一個沒有受過高等教育的皇帝獨自行使權力的一齣戲。這種情況是毛澤東時代以來從未有過的。「習近平已經失去了現實感。他周圍都是追隨者,他們奉承他,並向他隱瞞真相。」

原應在去年秋天召開、用以制定今年經濟決策的三中全會,至今仍然只聞樓梯響,今年兩會會期又縮短,表明經濟問題嚴重,卻束手無策。加上內部矛盾重重,在這種情況下,總理記者會儘管已是延續30多年的慣例,取消它也就不令人意外了。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並獨家授權刊登,不代表TVBS立場,版權所有,未經許可請勿引用,以免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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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清龍專欄

中國兩會

#中國兩會#習近平#中國總理#李強#中國人大#中國經濟#三中全會

專欄作者介紹

作者

黃清龍

獨立媒體人,現任信民兩岸協會理事長﹑POP撞新聞主持人。曾在聯合報﹑首都早報﹑自立晚報﹑自立早報﹑中時晚報﹑中國時報及旺報等不同媒體任職,從助理記者到總編輯﹑社長﹑發行人。對台灣藍綠有深切體會,對兩岸問題有第一手接觸,對美中關係長期關注,希望以博腦佛心(Profession)為台灣公共輿論盡一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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