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瞰東北亞／都市變戰場！　漢光演練全民防衛　日本學者：戰爭、生活將共存

今年的「漢光41號」演習，罕見將都市空間轉化為戰術資源，也展現出臺灣全民防衛新格局。日本防衛研究所研究員五十嵐隆幸，在東洋經濟刊載專文認為臺灣在這場演習中，除了突顯面對全域戰場的現實思維，也將平時與戰時界線「模糊化」，更強調全民總體防衛的重要性。

五十嵐隆幸認為，這場為期10天的演習，首次將戰場從傳統的沿岸地區延伸至地鐵、夜市、市場等「日常生活空間」，並由憲兵負責臺北中樞防衛，演習特色包括預備役旅團規模動員、社會基礎設施的戰術運用，以及與「2025都市韌性」演習結合，動員警察、民防隊和學生志工共同參與。在為期10天的演習中，士兵們手持武器、裝甲車封鎖道路，民眾接受疏散引導，這些場景在現實都市空間中真實上演。這場演習不僅展示軍事準備，同時也對比漢光演習過去通常模擬大陸導彈攻擊、防空部隊制壓、渡海侵攻及登陸作戰。然而，今年的演習從中國武力侵犯前的灰色地帶情境開始，時間從過去5天延長一倍到10天，也透過演習向居民展示，當都市成為戰場時，將對人們的生活、企業活動和社會基礎設施，造成深刻影響的現實。

五十嵐隆幸認為，今年的演習最具象徵意義的是，改由憲兵部隊負責臺北中樞防衛。因為憲兵平時主要負責政府機關警衛和要人安全維護，屬於輕裝備部隊，與在戰場機動展開的野戰部隊性質不同；特別是這次演習中，為彌補輕裝備導致的戰鬥力不足，加入了將市區本身轉化為防禦陣地的創新做法。此外，警察、消防和民間團體也被動員參與，展現都市防衛並非「僅靠軍隊」的理念。因為在都市空間中，由誰來守衛哪些區域，成為重要課題，這次演習的意義在於，向臺灣人「展示」憲兵如何以輕步兵的裝備來守衛市區，此外憲兵部隊的部署，也向政經中樞的臺北人，傳達了強烈的政治安心訊息。


這次演習，也比以往把更多的社會基礎設施，視為「戰術資源」。像是在桃園一所高中的操場，進行CM11戰車引擎故障的野戰修理訓練；M88A1戰車回收車進入校園，更換引擎後再度出擊。讓平時作為教育設施的空間，在戰時可以立即轉用為軍事基礎設施。五十嵐還特別指出，在東部的花蓮港，海軍補給艦靠岸進行物資搬運、補給和燃料補充，這不僅是物資運輸訓練，更是假設美軍大型運輸艦運送物資的情境，並藉此推進「東部補給路線」的整備，因為臺灣東部的民間港口設施，在戰時將成為必須確保的臺灣生命線重要據點。

今年演習的另一特色，是預備兵力的旅級規模動員，也就是由平時在民間企業工作的預備役軍人組成的旅，承擔了市區守備等重要任務。根據報導，這次大規模動員部隊進行訓練，並在演習中擔任實戰角色「幾乎是首次」。這也代表臺灣的預備役，已不再只是展示總兵力的數字，而是轉變為保持即時應變能力的戰鬥力。這同時意味著，即使在平時，企業相關人士也無法置身事外。如果員工是預備役軍人，企業在平時，有義務讓他們參加更實戰化的嚴格訓練；因為當緊急狀況發生時，這些人員將被派往最前線，可能影響生產活動。


當港口、機場、主要道路、地鐵、公園、校舍、工廠、購物中心——這些平時作為生活和經濟活動核心的空間，在緊急情況下可能被徵用為軍事基礎設施，同時也可能成為敵方攻擊的目標。臺灣的企業經營者，現在、「在哪裡設立據點」等選擇，將其視為與安全保障風險直接相關的問題。畢竟，戰爭不僅是軍隊和警察的問題。都市社會本身成為「作戰空間」，市民成為其組成要素。

五十嵐認為，這次都市韌性演習，不僅是臺灣政府與市民共享「戰爭準備」的機會，同時也向國際社會傳達全體民眾「抵抗意志」的集體決心。臺灣推動的軍事演習已超越「強化軍隊」的範疇，而是戰術性地重組都市空間，動員社會基礎設施，讓民眾和企業正視戰爭的現實。這不僅是假設侵略的演習，更是面對「戰爭與生活共存」的課題。

當2022年2月，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也向世界證明了「嚇阻」可能失效的現實。無論多麼努力防止入侵，被入侵方必須假設最壞情況——生活區域成為戰場，並提前做好準備。觀察這次漢光演習，可能會感覺日常與戰爭的界限消失，「臺灣有事」似乎越來越近。


不過五十嵐認為，媒體熱議的「2027年中國是否入侵臺灣」的話題，並未呈現問題本質；既無法斷言「戰爭不會發生」，也不能武斷認定「一定會發生」。臺灣現在面對的，不是「何時開戰」的問題，而是非常現實地思考「一旦戰事發生時該怎麼辦」，並採取實際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