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頴T政步】不是評論,也不是企劃,是生活實境裡的政治觀察。
燈光一亮,音樂響起,全場人都炸開。
是在台北?還是高雄?
如果是在高雄,你會發現,演場會不是活動,是「城市整體戰術」。
在這裡,演唱會不是演唱會。
它是城市展現行銷能力,帶動「滲透式經濟」的工具。
換句話說,「粉絲最大」的年代來了。
「寵粉比寵天團重要!」高雄市長陳其邁笑著說。
BLACKPINK讓城市變成粉紅,TWICE讓高雄變成藍海。
顏色不是燈光,是情緒;不是宣傳,是讓粉絲留下來,日後還會想念這座城市的理由。
那下一次,高雄會變什麼顏色?
他嘴角揚起:「明年世運的檔期全滿了!」
我看到一旁的官員微微抖了一下。
因為這位「緊緊緊」的老闆,不會只滿足於把檔期塞滿,會想下一道更難的題目。
高雄演唱會一場接一場,有人問 :
陳其邁會不會也開演場會?
不會只唱「紅豆」吧?
他的答案是…
先從設在世運主場館裡的應變戰情中心裡開始說起。
下午四點半 : TWICE還沒上台 戰情中心已經開演
我們下午四點半抵達世運主場館。
TWICE六點半才開唱,但戰情中心已經滿座。
一推門,我愣住。
三面智慧螢幕、各局處官員、滿桌的流程表和通訊器材。

副秘書長張家興說:「ONCE三點半就來,我們要比他們更早。」
落地窗被厚厚黑布封住,因為外面就是舞台。
原來我們離天團這麼近。
三坪大的空間,桌椅呈ㄇ字型。
市長、副市長、秘書長、副秘書長、運發、文化、交通、衛生、環保、工務、警察、消防、新聞…
只要跟演唱會有關的局處全部進駐。
這不是臨時設置。
是高雄的標準作業程序。
一個演唱會,一個颱風等級的戰情配置。
這回的颱風叫TWICE。
七點多 : 第一句不是寒暄 是「狀況怎麼樣?」
七點多時,陳其邁走進戰情中心。
沒有問候、沒有閒聊。
只問:「今天狀況怎麼樣?」
但下一秒,他眼角瞄到了桌上的小泡芙。
「欸,有義美泡芙喔!」還重複兩次。
然後,撕開、吃,陳三歲上身。

一邊吃,一邊盯著螢幕。
這反差,就是他的節奏:外表鬆、裏面緊。
這時三面大螢幕上的數據不斷切換。
那是市府和中華電信、AWS(亞馬遜雲端運算服務)合作的用AI監控人流。
智慧運輸中心主任許乃文報告數據:
「39歲以下佔了75%;其中20到29歲最多,有36%。」
「和BLACKPINK19歲以下有三成多,不一樣。」
他語氣穩,但數據明顯 :
這不是第一次來追星的孩子,而是一群陪著TWICE走很久的粉絲。
十前年的國旗事件,大家不常提,就是放在心底。
但只要周子瑜站上台,會感覺整座城市都跟著亮。
接著數據跳到人潮熱區:
「今天累積到訪人次,比BLACKPINK多。」
主任指著場外、場內的人潮熱區。
「場外2萬多、場內5萬,加起來7萬多。」
這數字不只是熱度,
更意味著散場後的壓力會比平常大。
第三幕:螢幕在跳 他的問題跳得更快
陳其邁眼看螢幕,問的都是關鍵 :
「國道車禍排除沒?」
「外縣市佔76%怎麼疏散?」
「第一波散場會卡在哪個節點?」
「捷運班次還要不要加?」
一題接一題,局處長的回應也跟著加速。

「四場演唱會同時進行…」
他話還沒說完,主任馬上說:
「五百巨蛋唱到十點、TWICE這裡唱到九點,協調好了。」
他點點頭,繼續吃泡芙。
下一秒,丟新題目—
「住一晚不夠,要兩晚、三晚。」
夜市券帶來兩天五億產值,他覺得要更多。
「住宿券兩百可不可行?」
「憑票根兩人折四百,有吸引力吧?大家想想。」
他不是開玩笑,他是當場派作業,底下得當場找方向。
這是目標管理者的節奏:創意不是會議想,是現場丟。
大型立板:五種劇本、48個出口、AIT來看過
房內立著一塊大圖板——大型群聚活動應變配置圖。
恐攻、爆炸、脅持、火災、地震……
五種劇本都做過兵推。
世運有48個出口,每一個出口要往哪條路走、
哪裡可能塞、哪裡要佈人、救護車、消防車幾分鐘能到,都實地演練過。
有人補一句 : 「AIT也來看過。」
我忍不住問現場官員:
「跟他做事是不是很累?」
全場笑。
他補一句:「局處最辛苦啦,但可以免費聽演唱會。」
我說:「這聽不清楚啦!」
他笑:「聽得到啦,跟漏聽一樣。」
「我們現在全部都在聽漏聽啊!」說完,再吃一顆泡芙。
為什麼一直吃泡芙?
「就還沒吃飯啊,這個韓團最愛。」接著問:「有送TWICE嗎?」
同仁秒回:「大禮包裏頭有。」
他點點頭,手上的泡芙也剛好吃完。
這是高雄演唱會的味道——緊繃和輕鬆並存。
陳三歲、暖男、機車—都是他
演唱會散場後的動線,他一定走一遍。
粉絲怎麼走、接駁怎麼排、燈光亮不亮、標示清不清楚,
他都要親眼看,而且是每場都看。
「一次犯錯,下次就改。」是他的治理方法。
所以局處都知道:老闆走過的路,下次一定會更順。
我忍不住說:
「大家說你是暖男、是陳三歲,但如果你不機車,這個戰情中心做不起來。」
現場又笑了一輪。
不是那種尷尬的笑,是一種說到關鍵的笑。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否認。
聳聳肩,笑笑地說:「看機車的定義是什麼啦。」
說完看了一下錶 :
「呂佳頴快一點,我要去看疏運。」
這像是幫自己的「機車」補上一行註腳—
有些東西,不盯,是不會長出來的。
他相信粉絲開心,偶像就會開心;偶像開心,下次就會再來。
燈光秀、捷運問候語、行人號誌驚喜……就都是從粉絲角度想出來的。
這些不是噱頭,而是治理策略。
是感覺滲透的城市版本。
散場後,ONCE包圍他
散場看疏運的路上,ONCE不停喊他:
「邁邁愛你!」「謝謝你!」
他揮手回應。
轉頭卻問秘書長:「車呢?不能太慢。」
這個反差,正是城市裡的真實形狀。
有人拿應援棒找他合照,他也停下來。
那時候,他又像暖男、又像三歲。
那他會不會開演唱會 ?
ONCE的熱情,有點像大進場。
「會不會開演唱會?」我問。
但也加了但書—「不能只唱紅豆。」
他笑:「我會很多首啦!」
還哼了段五百的〈世界第一等〉。
他說:「時機成熟時,或許可以想一場。」
「從三千人的開始,在駁二的WAREHOUSE。」
「而且要售票。」
真的會嗎?
他回:「明年世運檔期全滿。」
官員們原本就知道,但聽到老闆講出來,我看到有人又微微抖了一下。
這代表—
明年還要再想新招寵粉。
不然「緊緊緊」會上身。
高雄演唱會沉浸式經濟 一座城市的集體作戰
演場會在這裡,
不是活動,是壓力測試。
不是宣傳,是治理實驗。
不是粉絲經濟,而是城市的情緒工程。
台上是天團,台下是緊緊緊。
一個吃泡芙的市長,
一群被說累,卻每場都到位的局處,
一個三坪大的房間,接住了七萬個要回家的粉絲。
下一次高雄會變什麼顏色?
很多人等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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