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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5
  • May
  • 2018

桃園有全球最大藻礁群 不敵開發將失守?

記者 秦綾謙 / 攝影 潘郁文 報導

2018/05/05 23:37
TVBS「河川變色,水危機」調查報導,日前我們為您走訪台灣中南部,了解畜牧廢水對河川的危害,得到政府和民間許多迴響,改變和復原就從這裡開始,因此我們繼續製作第二集「河川變色,水危機」,直擊汙染真相,這回我們往北走,要為您鎖定桃園,因為桃園從河川到海岸線全都深陷汙染危機。

圖/TVBS
搶救大潭藻礁行動聯盟潘忠政:「最關鍵還是第三天然氣接收站要在這個地方,蓋了之後很明顯的事實就是他要破壞,就是活埋我們藻礁區。」

中油天然氣事業部副執行長李皇章:「很重要就是我們的友善對策啦,我們也承諾在5年編列1億元的預算,專款專用藻礁生態的基礎研究。」

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李碧恬:「現在連基礎調查都沒有,可是中油卻可以告訴我們說,他所謂的迴避替代方案已經迴避了,這什麼道理?是不是很荒謬?」

桃園在地聯盟理事長巫秀千:「我在此我要很嚴厲地去譴責桃園市政府,那你們推託的責任就是說,我們要等待中央大學的調查報告出來,你們當初中央大學做出來的這個露頭報告,什麼叫做露頭,你今天如果去做一個健康檢查報告的話,你只會只做頭部身體不做嗎,這是一個很荒謬的一點。」

環保團體愈說愈生氣,保護桃園珍貴的藻礁海岸線已經不知道開了幾次公聽會,這回救的是大潭藻礁,當年求的是觀新那一塊。

帶頭請願的環保團體和學者專家幾乎是同一批人,中央和地方主管機關當然更沒變,農委會和桃園市政府,唯一改變的是需要花7500年才累積3.5公尺的藻礁,在一次次的工程中一塊塊消失。

桃園海岸生態保育協會葉斯桂:「左邊這個喔,這個設施就是大潭電廠的出水口,出水口就已經直接在藻礁上面啦,台電就是直接就把它蓋在藻礁上面,它就已經把這一片藻礁就已經弄掉了,所以剩下那一片,現在大概除了這一片還有那邊還有一個進水口,有進就有出嘛,那進水口也是弄一大片,也是弄掉啦。」

原本完整的桃園藻礁地形是這樣開始被犧牲的,2001年大潭電廠在觀音塘尾海岸,進行冷卻水的進出水道工程首先破壞了部分藻礁海岸。

葉斯桂:「現在我們所看到地方就是大潭電廠裡面,經過發電以後冷卻用的排放出去的那個排放口,它整個的色澤還有很多的泡沫經過這個沉澱池排放出去,對附近的藻礁尤其是出水口裡面的藻礁,那它的生態並不是很好,我直接懷疑就是直接排放。」

接著觀塘工業區開闢天然氣接收專用港,石塊與泥沙直接覆蓋礁體,2007年中油進行天然氣海底管線工程,更直接在大潭電廠南方的保生里海岸藻礁上,蓋起了施工平台怪手卡車直接開上去。

葉斯桂:「這邊開始長得愈來愈多,紫紅色有沒有看到,那這些都是會造礁的,我在小時候像這退潮的時候常常會在這個小潮池裡面,有很多什麼海參、龍蝦、大螃蟹,早期龍蝦還要網,就潮池裡面抓,現在要找這個只有記憶,所以我們這一代來,我一直在想就是說這一代的話,我們為了追求這些經濟反而是忽略了一些環境。」

拚經濟也要顧土地,在眾環團奔走下,再加上2013年齊柏林導演的電影《看見台灣》,凸顯桃園40公里海岸線溪流河口藻礁被工業廢水污染的嚴重景象,桃園觀新藻礁這一塊,終於在2014年被以野生動物保育法劃設為野生動物保護區,但殘酷的破壞沒有停止。

圖/TVBS
更諷刺的是才剛被劃為保護區的一個月後,亞東石化的臨時碼頭工程就又傷害了大堀溪北岸藻礁,但施工單位卻以當地不在保護區內躲過裁罰不了了之,而中油在2015年桃園煉油廠的沙崙油庫工程,同樣以不在保護區內橫掃破壞藻礁,這回被鎖定的是大潭藻礁,中油的第三天然氣接收站有可能又會毀了它。

中研院研究員陳昭倫博士:「目前看起來大概75%沿岸的藻礁,大概已經受到工業污染跟棲地開發破壞的影響,剩下大概25%是目前留著還算屬於健康的,所以我們試著要搶救這剩下25%的藻礁,但是政府現在目前的態度還是希望說把它設在那,對所以目前就是一個所謂的火車對撞的一個態勢的問題。」

十幾年間我們看到桃園藻礁數度被破壞,該留下的一塊塊消失,但該消失的汙染卻反而一直存在,像是能證明桃園沿海受到重金屬銅汙染的指標,野生石蚵也就是牡蠣,怎麼一直都是綠的。

葉斯桂:「早期的綠牡蠣很鮮耶,早期根本不叫綠牡蠣是因為它本來叫牡蠣,是因為這裡被破壞了,桃園的牡蠣已經被名字叫做綠牡蠣了,我們可能原本裡面還有更深一級叫螢光牡蠣,螢光牡蠣是比綠牡蠣污染還要嚴重。」

主播秦綾謙vs.葉斯桂:「現在要找到大顆的很難了比較難了,所以白化只是它老化死掉,不是我們這邊還沒長大就死了就死了,牡蠣的話可以兩年三年都很大顆的,但是我們這裡來不及長大,我們外面看到的牡蠣是這麼大顆的耶,但是這裡的根本就都小小的啊,來不及長大就被毒死了啊。」

主播秦綾謙vs.葉斯桂:「所以做蚵仔煎都沒有連做蚵仔煎的資格都沒有。」

連綠牡蠣都活不了連做蚵仔煎的資格都沒有,咱們攝影師天外飛來的這一句看似搞笑,卻直接道盡桃園海岸線重金屬汙染的嚴重程度,是持續在惡化的。

秦綾謙vs.葉斯桂:「理事長這條綠牡蠣海岸線整條都是了。」

圖/TVBS
秦綾謙vs.葉斯桂:「這不用看,這看全部都是啊,牡蠣很敏感,只要有毒的含有毒牠唯一就是死,我在今年我測了兩次從竹圍漁港一直測到新竹交界的蚵殼港,所有的河川出海口我們都是去檢測有牡蠣的地方,有的河川出海口連牡蠣都找不到連一個螺都找不到。」

事實上桃園海岸線被發現有綠牡蠣至少已經十年了,2007年桃園在地聯盟就在觀新藻礁發現綠牡蠣,2014年還特別結合環團檢測14個地區,桃園的大園工業區海岸和永安漁港重金屬含量包辦前兩名,從2007年到2014年再到2018年的大潭藻礁,這就是我們要強調的為什麼長達11年了,桃園海岸的重金屬汙染改善不了綠牡蠣依舊在。

秦綾謙vs.葉斯桂:「像這種大顆的敲下去鐵定裡面也是綠色的,牠全部身體全部的地方全部都是綠色的了,這個就專門吃牡蠣的。」

秦綾謙vs.葉斯桂:「你們知道這什麼呢?」

秦綾謙vs.葉斯桂:「燒酒螺,牠們生存跟牠裡面有連結關係,所以說牡蠣本身中毒了,那吃它的蚵岩螺對牠也是一樣。」

毒物科專家表示民眾如果吃下過多綠牡蠣,可能會導致消化系統傷害知覺神經受損,我們當然不敢吃,卻拍到還是有民眾在沿岸撿了好幾袋螺類,真的是要帶回家做燒酒螺。

桃園當地居民:「這個在那個地方撿的,這都回去炒來吃喔,要賣也可以,一斤有的是300元有的是250元這樣,要給他先泡兩天泡水呀,牠殘留在裡面沒有用也是一樣喔,也是一樣為了自己的健康。」

從海岸線我們往內陸走,就能更清楚了解是什麼汙染著這些藻礁還有牡蠣,總開發面積約有632公頃360家廠商進駐的觀音工業區,北邊的富林溪南邊的大堀溪都在工業區範圍內,工廠任意排放廢水的情況相當嚴重,像是住在桃園與我一同調查採訪的攝影記者潘郁文,就兩度拍到這樣的畫面。

同樣是富林溪下游沿岸我們拍到工廠下方的兩個排水口,左邊排出了大量泡泡而右邊則是乳白色的不明液體,兩邊合而為一流入富林溪汙濁的水色各有不同,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有的地方積了一層油垢,有的石頭都被染成了紅色更慘的是這裡。

秦綾謙vs.葉斯桂:「這個就是觀音工業區他們那個汙水處理廠廢水的出口,經濟部觀音這個就是觀音工業區放流口它的編號都有。」

秦綾謙vs.葉斯桂:「可是工業區裡的廢水不是應該要處理了嗎?」

秦綾謙vs.葉斯桂:「是它在裡面就有處理了,但是它們處理本身的話量太大了,那種高汙染經過污水處理廠排放出來,因為設備或者是整個流程上某一個有問題,所以它排放出來還是不合格的。」

觀音工業區汙水處理廠直接把每日汙水排入樹林溪,樹林溪短短700公尺就入海,30多年來這一段溪流不曾出現過一條魚。

秦綾謙vs.葉斯桂:「你看到每天都是這樣子量很大耶。」

秦綾謙vs.葉斯桂:「是啊,量非常大,而且其實聞得到味道酸酸的有沒有。」

秦綾謙vs.葉斯桂:「對,那個工業廢水的味道其實很明顯。」

秦綾謙vs.葉斯桂:「那很明顯的對比有沒有看到這是紅色的,這邊出來有帶一點紅色,但是那一邊的話有沒有一個小水門那邊,那水是很乾淨的那是灌溉溝渠,但是經過這些自行排放或者工業區的排放,整個河的下游到海邊出海口通通顏色都變了。」

秦綾謙vs.葉斯桂:「我真的這樣子目視完全看不到任何魚耶。」

秦綾謙vs.葉斯桂:「不可能有魚啦,有魚才是奇蹟了。」

在2017年完成廢水薄膜生物反應槽的設備改善後,排放水已經通過檢驗但我們實地採樣,還是測出了一些不合標準。

秦綾謙vs.葉斯桂:「它的氨氮非常高這對於海洋生態也是一樣,有一定的危害因為藻類也沒辦法生存,再來我們就是測含銅,測金屬的,對金屬的就是跟海邊那個綠牡蠣有關係的,氨氮已經超標了,還有測到重金屬,我們只測到銅。」

秦綾謙vs.葉斯桂:「還有沒有其他重金屬?」

秦綾謙vs.葉斯桂:「鋅啦、鉛啦、錳啦。」

而且觀音汙水處理廠從2011年到2017年幾乎年年被罰,黑色的廢水在深夜裡偷偷從工廠裡排放出來,這就是在桃園觀音工業區有些不肖業者做的黑心作為。同樣的排放口類似的違規事件,和破壞藻礁製造綠牡蠣一樣,新聞重複報了又報,該消失該改善的汙染怎麼都還在。

這篇報導至此我們只想問,想守住珍貴不該被破壞的環境,是要多少媒體拍幾回發幾次新聞,是需要幾個齊柏林又要開幾次公聽會才能真正守護下來呢?。是大家無感還是政府無能,如果再過十年守護土地的這群人還在做著相同的事,而我們還在寫著一樣的報導,那真是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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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8/05/05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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