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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 Nov
  • 2017

超商,一部活生生的《人性百科全書》

作者 空白鍵

2017/11/30 17:39
圖片來源/TVBS資料照片

可能是從小就喜歡看偵探/犯罪類小說,在日常生活中「觀察人類」儼然成為一種消遣,不論是行為舉止的小細節,一些蛛絲馬跡,像一塊塊拼圖似的試著拼湊出一個人的性格與面貌。

 

在等紅綠燈時,旁邊的機車騎士迫不及待的狂催油門或偷跑,或許我們能斷定他是急性子的人;在一段長達兩小時的客運路途上,中年婦人不停歇地打了電話給好多人,瞎扯瑣事,話題一再重覆打轉,也或許我們可以判定她是不甘寂寞的人。

 

在求學期間,因緣際會去了超商打工,相較於百貨公司或是量販店,超商客群是非常廣泛的,垂直社會裡從上層到下層都是它潛在的服務客群。

 

而在這工作的好處是可以第一線觀察人類,每天都有成千上百形形色色的人可以接觸,連在社會中平常不太有機會交流的,在超商也能遇到。整體而言,超商就像是很多劇本同時上演的電影院。

圖片來源/pixabay

或許,他們背後都隱藏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早晨,很多家長都會催促著小朋友買早餐,從「食用方便性」到「健康考量」都是家長的叮嚀範圍

 

店內總會出現一位讓人印象深刻的妹妹,看起來才約莫小一、小二年紀,形單影隻,她總是每天早上固定報到,怯懦地拿著銅板自己買早餐,而且早餐大都是微波炸物跟高含糖飲料,臉臭,什麼話也不說,結完帳就默默地自己到用餐區吃。

 

一個阿公,目測約七八十歲,體貌孱弱、步履蹣跚的走進超商,因為手已經無力,總是買兩瓶蠻牛請店員幫他開,在櫃檯前一飲而盡是他的日常行程。

 

一次,在他穿著短褲短衫後,發現他腿上龍飛鳳舞的刺青,身上也隱約看出輝煌的紋身戰衫,猜想阿公可能曾是年少不羈又意氣風發的男子漢。

 

還有一位,是相貌端正也斯文有禮的中老年男子,曾有一段時日,總來店內索取免費的求職報,在用餐區裡一面拿筆做記號一面忙著聯繫徵才公司。

 

有一次,我在清潔用餐區時,不小心聽到那位男子在電話內講到:「我還在公司啦,今天中午我會跟同事在外面用餐,就先不回去吃了。」

 

即使只是在超商接觸的短短片刻,即使我看到的也可能只是表面,但這些不斷在身旁上演的角色,總會讓人不禁聯想:你們是不是經歷過什麼故事?

 

在標籤底下的良善本質

 

因為我的分店在法院旁,所以,每次開庭前影印生意總會特別旺盛,總會有一大票的受刑人很有禮貌的拿他們的開庭文件請我幫忙。

 

「先生,黑白一式兩份共八張對吧?」「唉唷,妹妹你內行的唷。」在影印的過程中,總會無意瞄到那偌大的文字:吸食/持有毒品、持有槍械、重傷害、竊盜等等等,然後罪犯照片一張比一張還要逞兇鬥狠、怵目驚心。

 

印完,在回頭看看本人,其實每個人都長得不像壞蛋,給我的感覺反倒像一位親切又阿莎力的大哥。在兩三個同夥一起來超商消費時,彼此間還會很有「義氣」的搶著幫對方付錢。

 

在打工這段期間,總結下來,反而是那些受刑人,勞動工人,穿著較鬆散邋遢的阿伯、阿桑,或是普遍在社會上較中低階層的客人們,對店員友善、熱情很多。

 

結帳時總會說聲謝謝順便寒暄幾句;在做清潔時,也會主動暫移位置或協助清理桌面上的垃圾。

 

 鄙視,一條披了文明外衣的食物鏈

 

在進去超商工作前,沒有太多先入為主的想像,做了一陣子後,才深刻體會到:超商員工是普遍被瞧不起的。

 

在結帳檯人潮消化不良時,有穿著時髦絢麗的OL一路臭著臉一副我趕時間的態度,一邊用手指敲擊著櫃檯一邊催促著:「我的咖啡到底好了沒?」

 

有一群穿西裝打領帶的大人們把店員叫去用餐區整理他們的食物殘骸,然後說:「對不起哦我們趕時間」

 

也有違反取件規定,各種咆哮、各種威脅口氣的年輕女子一直在刁難店員,請店員亮名牌,最後鬧到請店長出來解決的。

 

有很多外表看似光鮮亮麗,態度卻是非常不友善的。

 

後來,發生了一些小插曲也刷新了我的三觀。

 

之前店內會有固定來消費的無業遊民,有異常舉動的精神患者,也有索取求職報的中年待業者。

 

當精神患者開始在亂叫的時候,我聽到店員妹妹在旁邊嘲笑;當遊民拿著店內簡章,想問我更多資訊時,一個資深店員把我叫去旁邊,叫我不要浪費時間理他。

 

原本該一視同仁的微笑打了折扣,眼神漸漸流露出一些鄙夷,一些不耐,後來明白,原來有些被瞧不起的人,他們也會用同等方式去看不起那些比他們更低階的人。

 

那些超商教我的事

 

在進超商工作前,常通過「貼標籤」來對一個人進行殘忍、粗略的分類:

 

那些常跑夜店把自己灌到爛醉如泥的女生,肯定不自愛;

那些行為偏差,到處抽菸喝酒、打架鬧事的問題少年,都是自己不學好;

也會不自覺地避開那些渾身髒污、嚼檳榔滿嘴通紅,手拿保力達B的工人。

 

但在超商工作,跟形形色色的人有了太多的第一線接觸後,有了理解、認識,剝除了之前貼在他們身上的標籤,消弭了對他們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才知道:不要自以為是的用自己的「視角」去詮釋他人,也永遠不要被事物的表面所蒙蔽。

 

雖然說人在遇到特殊狀況的瞬間反應,是最能暴露一個人的真實性格,但畢竟我的觀察只是片段的,斷章取義的,短短幾分鐘的接觸,幾個不友善的肢體語言,看到的僅是表面而不能代表一個人的全貌。

 

我們得學著用更多的同理,更多的諒解,更多的試著去解讀造就他行為背後的真正原因。

 

這些,都是超商教會我的事。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並授權刊登,不代表TVBS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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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空白鍵

25歲的貪吃胖妞,看似披著商人外衣,骨子裡卻流淌著詩人血液。嗜愛書籍、電影,以及解剖人性的陰暗面,至今仍咀嚼不出什麼人生大道理來,卻吃出了小腹一坨滿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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