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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8
  • Sep
  • 2017

比紅衣小女孩更強!台灣最強女鬼是祂!?

作者 Geta君的台湾塾

2017/09/08 10:21
圖片來源/《紅衣小女孩》劇照

由八大電視台製播的靈異節目《神出鬼沒》,其中一集的內容,敘述1998年3月,某家族旅遊到台中大坑風動石登山步道,過程中用V8紀錄踏青之旅,片中拍攝到隊伍的後方,突然冒出一名身穿紅衣、表情陰沉、姿勢古怪的小女孩緊隨在後,之後,當事者發現極其怪異,決定寄至電視台在節目上播出。

結果驚悚指數破表,引發廣大迴響與討論,開始有人繪聲繪影地說「紅衣小女孩」是山魅,或是「抓交替」的厲鬼,自此「紅衣小女孩」正式出道,成為台灣家喻戶曉的都市傳說、鬼魅代表,還翻拍成電影,其火紅程度可見一斑。

放張Q版的,就別再嚇你們了!圖片來源/翻攝《紅衣小女孩》粉絲專頁

不過,嚴格來看,紅衣小女孩只能算是後輩,簡單說,就是菜味十足的菜鳥新秀而已。為了不讓後起之勁專美於前,今天就介紹幾位台灣鬼怪界的大前輩吧!

一、番婆鬼(Huan-pô-kuí)

番婆鬼又稱「薩摩亞」(根據文史工作者鄧相揚先生表示,較原意的稱呼應是「煞魔仔」或「散毛仔」),是台灣中部噶哈巫族(Kaxabu)傳說中的巫婆,出沒於暗夜間,取黑貓眼珠裝在自己的瞳孔作為夜視用,專挖孩童的心肝,

以及使用蕉葉施法飛行,數百年來,讓附近各族群(閩、客、巴宰、泰雅、賽德克、布農、邵族等)嚇破膽。早期傳遍南投一帶的別名為「飛天番婆鬼」。

成為番婆鬼也是要付出代價的,要嘛選擇終其一生孤苦無依,或是發誓貧窮一輩子,不然就是注定絕子絕孫,三選一,有了這樣的覺悟後,才有資格被傳授番婆鬼所會的強大巫術。

這樣的奇異怪談,藉著噶哈巫族與其他族群間的彼此通婚或相互戰鬥,間接地傳入了泰雅、賽德克、布農、邵族與漢人社群裡,使得外人不敢輕易進犯。

因為番婆鬼的傳說在埔里地區神通廣大,即使到戰後,族群性格剽悍的賽德克族人,還是有不少人走路刻意避開香蕉樹,因為蕉葉是番婆鬼飛行的工具。
 
不過,現在的噶哈巫族人對番婆鬼的認知已經改變,大致上認為是學了特殊巫術的人類,平時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可能到了晚上就會出去害人。甚至也有番婆鬼是亦男亦女的說法,不完全是女性。

在眉溪兩岸的噶哈巫部落,有些耆老還可以指認出哪些人的長輩就是番婆鬼。

由此可見,噶哈巫族的番婆鬼傳說,已傳遍南投各聚落地區,也深植老一輩長者記憶中「噶哈巫的巫術很厲害」的印記,堪稱台灣鬼怪協會的草創成員之一。

二、陳守娘(Tân-siú-niû)

雖然大家可能對林投姐比較熟悉,不過被譽為「最強女鬼」的陳守娘,實力絕對和林投姐不相上下,不僅出道時間差不多,悲慘的故事也很相近,淒厲恐怖的程度也是傳誦至今,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傳奇。

依台灣府儒學訓導劉家謀的著作《海音詩序》(1852)與《台灣通史》(1920)的敘述,大致如下:

清道光年間,住在台灣府城(今台南市北門路一帶)的一位張姓男子,娶了個香閨美人陳守娘。

不久後,張氏意外去世,陳守娘矢志為夫婿守節不改嫁。在一次府衙師爺的到訪上,意外迷上陳守娘的美貌,為了一親芳澤,不僅軟硬兼施,更以高價誘惑陳守娘的婆婆與小姑,要與陳守娘共度春宵。

想不到,婆婆、小姑倆貪圖這位幕賓多金,苦勸守娘賣身不成,為逼其就範,經一陣暴虐毒打後,被婆婆與小姑用利器刺下體而死。

按傳統的喪葬禮儀,由陳守娘的弟弟來封棺,卻驚見守娘死狀悽慘,於是他皺了皺眉頭,認為案情並不單純,憤而告官。

但是當時的主判官員王廷幹接收賄賂,以驗無傷為理由,替張氏母女倆開脫,引發群情激憤,被暴怒的鄉民圍剿抗議,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只好將母女倆改判死罪。

後來台南留下了這麼一句諺語:「王廷幹,沒錢看無案」。

雖然張氏母女被定了死罪,可還沒平息守娘的滿腔怨氣,因為主謀的師爺逃回唐山去了,於是守娘就把狀告到地方神明那兒去,不料卻被「吃案」,守娘整個爆走了!不但隻身前往唐山殺死這位師爺,還回府城大鬧一番,

整個府城開始人心惶惶,半夜中不時有淒慘的哀號聲、各種靈異事件頻傳,甚至連官衙內的物品都會不明飛動,鬧得官民之間雞犬不寧。

於是鄉民請廣澤尊王出面調解,但未能解決,又請了觀音大士來作公親,根據當地說法,與守娘的交換條件是:一為不追究守娘顯靈時犯下的罪過,二是獲封入祀節孝祠。

觀音大士應許後,才平息了整個恐怖的氛圍。話說回來,這段「神鬼交鋒」的案例,就連廣澤尊王也束手無策,可見「台灣第一厲鬼」有無可限量的潛力!


三、椅仔姑(Í-á-koo)

相傳古代有位可愛的小女孩,因自幼失母而成為大嫂的養女,卻將年僅三歲的女娃當做奴隸般使喚,更時常家暴虐待,且命令女孩只能坐在竹椅上生火,晚上只准她睡在灶台上,連食物也不給她吃,日復一日,女孩已經骨瘦如柴。

一天早上,當大嫂走進灶房後,發現坐在竹椅上的是一具冷冰冰的女童屍體,事件傳開後被喚做「椅仔姑」

民間為了祭弔這位不幸女童的靈魂,當時的年輕姑娘們都會向椅子膜拜,成為一種祭祀儀式,以類似扶乩的方式,用椅子向祂問事求卜,稱為「迎椅仔姑」。

這在日本時代仍清晰可見,逢舊曆的正月十五、三月初三、八月十五夜間進行,當時專門研究台灣舊慣習俗與信仰的學者,鈴木清一郎認為這些傳統除了追悼亡者的含意外,也有遊戲的成份。

根據民俗研究學者池田敏雄在《民俗臺灣》的紀錄中說明,占卜只限未婚女性,已婚者和未成年小孩均不可參加,過程首先將草蓆置在竹椅上,擺放飯匙做椅仔姑的臉,因此畫有五官;椅弓左右則披上紅色袖子,看起來有點像姑娘的模樣,上面放著胭脂水粉、果菜、剪刀、米等供品。

一切整理就緒後,由兩位姑娘各握椅子腳的一邊,於是大家開始唱著:「椅仔姑,椅仔姊,請汝姑姑來坐椅。坐椅定,問椅聖,若有聖,水桶頭,扣三下,來作聖。」(文獻:《臺北市歲時紀》)

不久椅仔姑就大駕光臨了,聽說會從椅子上感到有重量。接著就可各種問卦,椅仔姑會以飯匙的頭前後擺動,並敲水桶底部來回答問題。如果有人想捉弄椅仔姑,祂就會立刻停止搖動,完全靜止下來。

雖然上述的驚悚指數不如陳守娘一姐,但其悲苦的身世和民俗文化的表現,也凸顯當時女性的地位不如男性,在死後「被祭祀權」較男性低,因此容易成為駭聞、傳奇等方式散播,形成民間故事不停流轉,達到另一種被祭祀的可能。

本文僅提出了幾位在台灣鬼怪界較廣為人知的角色,也順勢淺談了一些民間信仰與傳說的互動關係,礙於篇幅所限,無法說得更多,實在遺憾!

不過,倘若我們重新回頭細看台灣的過去,爬梳史料記錄、口述訪談、報章文獻,就會清楚地發現,這塊土地的神鬼傳奇如:虎姑婆、魔神仔、林投姊、竹篙鬼、紙娃娃、人面魚、制風龜、貓狸仔、雷鳥、地牛、石燕、山蛸、火麒麟颶……等,

從原住民到漢人,有太多說不完的妖魔鬼怪來自這座神祕島嶼。如此多元的神話沃土,絕對不會輸給希臘的諸神黃昏,或是日本的百鬼夜行。

19世紀末期,日本小說家小泉八雲與民俗學者柳田國男,有系統地蒐集整理民間的妖怪傳說,並集結成冊,完成「怪談」、「遠野物語」等書,自此,這些鄉野傳說,讓日本的靈異鬼怪有舞台得以無限發展。

借鏡日本,思考台灣,想像與傳說,對於藝術、文學、民俗,乃至於各式各樣的創作空間,都存在著一定的影響力,也許盡信科學理論者會認為是「怪力亂神」,但是,如果我們連「想像」都失去了話語權,又如何期待在自己的土地上,建立屬於台灣的主體文化呢?

參考資料:
《唯妖論:臺灣神怪本事》(台灣地方異聞工作室,2016)
《妖怪台灣:三百年島嶼奇幻誌・妖鬼神遊卷》(何敬堯,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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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並授權刊登,不代表TVBS立場。

 

 

更新時間:2017/09/08 10:56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並授權刊登,不代表TVBS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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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Geta君的台湾塾

  • 下港人。高中學藝術、大學主修大眾傳播,卻誤打誤撞跌進歷史隧道。專注於台灣文化研究,喜歡從過去找未來,信奉「一枝草、一點露」的意念,為台灣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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