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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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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生命走到十字路口:加護病房醫師 談「決策共享」與「安寧緩和」!
在醫院加護病房(ICU)裡,每一天都在與時間賽跑。加護病房醫師習慣面對生命最脆弱的時刻:重症感染、嚴重腦傷、末期器官衰竭,甚至是突如其來的重大事故。TVBS資深醫藥記者蔣志偉專訪成大醫院外科重症主治醫師 許以霖,他表示很多人以為加護病房只有一個目標──「搶救到底」。但事實上,醫療並不只是延長生命的長度,更重要的是思考生命的品質。這也是近年醫療界愈來愈重視「決策共享(Shared Decision Making)」與「安寧緩和醫療」的原因。

圓滿謝幕3/醫師只是配角!安寧團隊「護理、心理、社工師」幕後分工
台中市光田醫院設有福田病房安寧醫療團隊,替每名入住的病患個人化設計身心靈照顧計畫,主任醫師李秉學表示,在安寧團隊內「醫師只是配角」,護理師、臨床心理師、社工師等各自用專業讓病患能圓滿前往下一趟旅程。

安寧醫師談善終4/死亡不一定要轟轟烈烈 預備一場平安的死亡
訪問謝宛婷,有時會錯覺在訪問《哈利波特》手握時光器的妙麗。她34歲接下奇美奇恩病房主任時,才剛當上主治醫師3年,承擔主管之責壓力之大,加上2個小孩已出生,她還攻讀法律研究所,1個月內頭髮全白,如今一頭淺亮捲髮,是設計師長年為她平衡白髮挑染的成果。訪問期間,她的第二本書正要面市,法律研究所博士候選人的資格評鑑也在同時。更別提一年多前,她在成大附近買下一間平房,創立「版本書店」,希望將善終的討論帶出白色巨塔。她的人生典範不是醫界前輩,而是美國大法官金斯伯格,除了生育、伴侶、專業發展的路徑略為疊合,也因為金斯伯格在制度內直言且推進改革,謝宛婷說:「我的人生告訴我,一件慎重的大事,都不是1、2年可以做成,生小孩如此,開書店也是…我知道,書店真心要做好,差不多10年。我如此大費周章,是想告訴大家,死亡不一定要轟轟烈烈、多瀟灑,死亡可以是很平凡、平安,而且現在就可以開始準備。」凝視終點 苦痛中有光輝一場平安的死亡,可能會是怎樣?謝宛婷說,很多人以為80歲以上的老人難溝通,家人也只希望病人不要受苦,但在艾瑞克森的社會心理發展論中,這些已到成熟晚期的人,卻經常展現無關社經地位的智慧高度,每每讓她震動,也更希望老年、失能、末期,不只是和不堪忍受的苦痛綁在一起,「不否認,人生最後面對死亡要做很多功課,很辛苦。可是,恐怕只有我們(安寧)才會看到,那裡也有所謂人家講死亡前的自信、光輝,幸福跟自在,分量不比受苦少。」

安寧醫師談善終3/無管人生不是非死不可 不要粗暴談論死亡
謝宛婷在臉書上不斷書寫這些醫療現場,過去6年的文章也集結出版成新書《生命的最後一刻,都活得像自己:安寧照護的真義》,想告訴大家的其中一件事就是:大部分人想要的是「無管人生」,而不是「非死不可」,那斷食就不一定是首選。今年3月,她的老年門診出現一位新面孔。看診時,病人的女兒描述父親因嚴重貧血,必須服用鐵劑,但鐵劑造成便祕,父親受便祕所苦,愈吃愈少,也愈來愈不說話。謝宛婷說,女兒很認真,為父親做了不少功課,擔心父親不符合安寧照護末期病人的條件,在診間支吾提起她看到的斷食報導。謝宛婷告訴她,父親其實不是沒有選項,他可以不要做骨髓切片、不用打鐵劑、不用去護理之家;接著轉問父親的看法,當病人坦然表達自覺生命完整、沒有更多擔心,他們很快進入安寧的討論—不希望臨終急救、置放管路,並改為安寧居家服務,不必再到門診苦等。多頭倡議 效法金斯伯格謝宛婷觀察,2019年《病人自主權利法》通過後,關於安寧善終的討論、資源多了起來,但大家一方面認為善終很重要,一方面對迎向死亡的態度卻很草率,「比方說找不到好的安寧資源,就選擇讓自己或家人斷食。…大家可以繼續監督資源不足、訓練人員不夠,但不要一窩蜂放棄啊。」謝宛婷這麼在意斷食善終,除了希望為低調的安寧體制發聲,也和她從近萬場死亡復返,清楚「自主」並不如大家想像簡單有關。

安寧醫師談善終2/斷食善終暢銷成話題 減食涉及法律與倫理爭議
謝宛婷不是出身醫學世家的千金小姐,她在五金行長大。「我們家是賣小螺絲的普通家庭,家人對我也沒特別期待,沒想到我考上數理資優班。」謝宛婷像許多七年級女生,喜歡日本三麗鷗的卡通角色,雙子星小天使如今依然是她手機桌面、車上掛飾。學生時期的她也沉浸於翻譯文學,代表台南市參加各項國語文競賽。只是,升學至上的年代,聰明的孩子順理成章進入第三類組。謝宛婷一路從台南女中考進成大醫學系,看似最好的選擇,她卻始終覺得自己不那麼「自然科學」。大三時,她參加台東聖母醫院的營隊,當時恩典家園安寧病房剛成立,她跟著修女去山區探視原住民奶奶,修女除了治療症狀,也陪伴和舒緩奶奶的疼痛。謝宛婷第一次認知,原來當一位醫生,可以不只照顧病人的生理,也顧及心理、社會和靈性,「那次營隊對我影響很大,好像把我的人文本質召喚回來,醫學分科多,終究還是有屬於我的棲地。」謝宛婷完成家醫科住院醫師訓練後,在柳營奇美升任主治醫師,半年後調回總院。這幾年,她常在臉書寫文分享,已有不小名氣,但訪談中她不時提及安寧緩和醫療各路前輩,「台灣2000年通過《安寧緩和醫療條例》,(安寧之母)趙可式博士、蔡兆勳前理事長等那麼多的前輩前仆後繼、篳路藍縷,但《斷食善終》出來,好像前人的努力被一筆勾消,只有斷食善終,才是善終。」2020年,復健科醫師畢柳鶯以自身母親的經歷寫成《斷食善終》一書,出版2個月即五刷,在安樂死未合法,人們對「無效醫療」「長照悲歌」感到絕望害怕下,《斷食善終》提及斷食是人類自古以來機制,過世前不吃不喝,直到衰老死亡,像一根浮木,引起許多家庭關注。書寫釋疑 斷食非唯一解「《斷食善終》之前,很多人來到安寧病房會說傅達仁,但大家知道,安樂死尚未立法通過,也不清楚程序,我們可以溝通。問題是《斷食善終》把細節寫太清楚,全國安寧團隊幾乎天天遇到民眾來詢問。」謝宛婷坦言,她和畢柳鶯即使有爭論,也是針對醫學內涵,但民眾不了解,在缺乏個案專業評估的情況下,很容易看了書或媒體報導,就把「減食」當成一種標準作業流程,這不但涉及法律與倫理爭議,距離大家期待的「善終」,也有大段距離。近期,謝宛婷團隊在機構負責照顧的一位奶奶,家屬長年不在台南,看了書之後,強力要求機構人員減少灌食,甚至逐步停止。「工作關係,我常幫因腫瘤或傷口痛苦的末期病人撤掉呼吸器或管路,我還真的很少看到這麼慘的,奶奶本來很豐潤,卻被迫瘦到營養不良,瘦弱蒼白,這不是自然衰亡。」謝宛婷說,如果奶奶當初中風沒有選擇插管,讓她自然走是最好的情況,但搶救下來後,奶奶靠鼻胃管已維持穩定的生活,對於餵食也沒有抗拒。反而是強迫減食後,奶奶每天不停吞口水,因為肚子餓,晚上不能睡覺,一直扭來扭去。她試圖在電話中說服家屬,對方卻表示他看了相關報導,相信長痛不如短痛。訪問時,奶奶的生命徵象已微弱,但謝宛婷忍不住想,「如果家人在奶奶身邊,看到她的樣子,還會做這個決定嗎?又,這樣的選擇,真的比仰賴人工營養還不痛苦嗎?」機構的照護員、護理師也為此自責,他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對的事?

安寧醫師談善終1/安寧病人大啖蔥爆牛肉 緩解痛苦有方法
台灣《病人自主權利法》上路6年,但圍繞老後失能的無效醫療、長照困境依然難解,也讓斷食善終意外在爭議中被理想化為出口。斷食,真能善終嗎?奇美醫院緩和醫療中心主任謝宛婷有不同看法。她一面在醫療現場和民眾溝通,一面攻讀法律博士,也開書店、出書,幾乎日日在臉書記下她的觸動,或對善終迷思提出釋疑針砭。有人批評她太年輕,不懂受苦之人追求解脫的渴望。但她從近萬場死亡中復返,見過生命最後的奧祕與高闊,不願活著最終被衰弱失能的恐懼綁架,也不甘在台灣深耕三十多年的安寧緩和醫療被誤解。「好壞都活盡」是宗教哲學家的課題,她的責任是守在臨終當口,讓大家有更多識能,選擇自己的善終。早上9點巡房,謝宛婷見的第一床病人是「蔥爆牛肉阿伯」。阿伯80多歲,月前因中風倒下,緊急送醫後插上鼻胃管,因治療有限,轉往安寧病房。謝宛婷評估他並非病況探底的病人,無論剩多少時間,若能自行進食會舒服很多,便照會語言治療師,協助阿伯做吞嚥訓練。沒想到才3天,阿伯大躍進,順利撤管,還吃了蔥爆牛肉。能吃想吃的食物,阿伯神情開朗,躺在床上和醫師一搭一唱:「我沒有死掉,很厲害。」謝宛婷也精神回應:「你不但沒有死掉,還活過來呢。」短暫的查房時間,阿伯不但交代在場醫護要多唸佛號,還和大家約定之後再見。轉往隔壁間,清瘦的阿公眼睛睜得圓大,目光直直跟著一頭亮麗長捲髮的醫師,但不論謝宛婷多大聲問他狀況,他彷彿都在一個無聲的世界,只是好認真看著。一旁的家人回報阿公痰多,謝宛婷很快辨識原因,請家屬不用擔心,接著和住院醫師討論減藥的可能,再試著和阿公說明、告別,她小聲地和家屬說:「應該是這幾天囉。」減少痛苦 也要活得舒服之後,她又探視了疼痛整晚的中年男子、年輕時喜歡跳舞的阿公、護理師暱稱「寶寶」的輕微失智爺爺…,最後一床,來到雙人房靠窗側的病床。目測四十多歲的女兒剛請假來台南,全職照顧正縮在病床一角的母親。女兒表示,母親無法坐立,一動作就想吐,心情也不好。在巡房前的討論會上,住院醫師就報告過這位母親的理解力與狀況,謝宛婷將問題拆解,一步一步了解病人的痛苦,最後說:「阿姨,我們來調整接下來的藥及營養液,讓妳不要這麼不舒服好嗎?」

奉獻51年! 陳榮基醫師致力「安寧緩和醫療」
恩主公醫院的神經內科醫師陳榮基,雖然已經76歲,但他有將近51年的時間都奉獻給醫療,包括早期在台大醫院,推動「安寧緩和醫療」之外,更帶領台大同仁,創立恩主公醫院擔任創院院長,和病患的互動極其耐心,看診就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