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頴T政步】不是評論,也不是企劃,是生活實境裡的政治觀察。
你家有小baby嗎?或是身邊的朋友,有嗎?
根據 CIA 統計,全球出生率最低的五個地方,
台灣名列其中,與南韓、義大利、新加坡,以及香港澳門並列。
這被形容為「生不如死」的國安危機。
於是,有人提出修法,開放代理孕母,
希望替求子不順的人開一條路,
也替國家,找一個解方。
但,事情真的這麼簡單嗎?
我們是否真的想清楚——
這個解方,究竟是解了誰的問題?
又是由誰,來承擔代價?
立院「唯二」收養孩子的立委——沈伯洋、伍麗華
最近,社會為了代理孕母吵翻天。
倫理、女性身體、子宮是否成為工具,是爭點。
就在這樣的氛圍下,
我們在立法院,看到兩位立委相約喝下午茶。
他們是沈伯洋,與伍麗華。
他們有一個很少被提起的共同點——
兩人都是三口之家。
而且,孩子都不是親生的。
沈伯洋的女兒,五歲;
伍麗華的兒子,二十四歲。
他們的孩子,都是收養來的。
爸爸經、媽媽經,是他們聊天的主題。
「助理跟我說,我才知道妳跟我一樣。」
沈伯洋一開口就這麼說。
他說,在收養的群組裡,大家會聊職業,
但遇到同樣是立委的,還是第一次。
「我們可以聊很多,教養、法律,甚至制度。」伍麗華笑著說。
她不再覺得自己是少數,也能為收養家庭多盡一點力。

伍麗華的保溫箱兒子,今已二十四歲
一開始,他們的求子路,都不順。
那收養呢?
伍麗華的兒子,出生時住在保溫箱裡。
期限一到,就必須出養。
如果沒有人接手,就得送往孤兒院。
社工問她,要不要接。
她說,先回去問家人。
家人答應後,隔天,她就去把孩子抱回家。
「後來就沒有還回去了。」她大笑著說。
沈伯洋在一旁補一句:
「那是早期,現在收養要經過媒合、評估、等待。」
真正辦好正式收養時,孩子已經不小了。
因為原生父母是移工,還被通緝,身分問題卡住了程序。
直到他們被遣送回國,她才被通知趕到機場,
請對方簽署拋棄文件,孩子才終於有了一個法律上的家。
當年的小嬰兒,如今已是二十四歲的年輕人。
他曾有發展遲緩的狀況,
如今,大學畢業,一切正常。
「他是我們家的天使。」
伍麗華說,她身體不舒服時,兒子會主動煮飯;
外出遇到民眾,也會自然地幫媽媽打招呼。
那不是訓練出來的,
而是一種長年相處,刻進骨子裡的教養。

沈伯洋的五歲女兒——麻糬
相較之下,沈伯洋的收養之路,多了一點波折。
大學時,他從事青少年輔導,
在感化院裡,看過太多悲劇。
「那些孩子早一點被接住,事情不會變成那樣。」
這個念頭,從那時開始,埋在心裡。
談戀愛時,他就跟太太提過收養的想法。
婚後,求子不順,
也讓他在日常聊天中,一點一點「洗腦」。
太太一開始無法接受。
她想生一個自己的孩子,也怕自己不會愛沒有血緣的孩子。
他對她說了一句話——
「我們沒有血緣,不是也很相愛嗎?」
這句話,打中了她。
接著,是與父母的溝通。
父母一開始嗆他:
「這麼有愛心,去開孤兒院好了。」
直到孩子真的來到家裡,
有了互動、有了連結,一切就變了。
他們把孩子取名叫「麻糬」。
爺爺、奶奶、太太,全都把她寵上天。
儘管一開始,一歲多的孩子有適應問題,
但愛,克服了一切。
這段說服家人的路,是用「年」來計算的。
但沈伯洋只說了一句——「超級值得。」
麻糬的示愛放大絕
「我每天出門,麻糬都會拿東西給我。」
有時是畫,有時是髮圈,有時是小玩偶。
她對爸爸說:
「想我的時候,拿出來看,就像我在你旁邊。」
沈伯洋說這段話時,眼神柔軟,像是整個人都在發光。
「我真的會在開會時,從口袋拿出來摸一下。」
回到家,麻糬還會檢查——
東西在不在。
每個有女兒的爸爸,大概都懂這種被管的驕傲。
女兒表達愛的方式,是在公共場合大聲說:
「爸爸、媽媽,我好愛你們。」
大聲到會讓人不好意思。

基因,真的那麼重要嗎?
沈伯洋與伍麗華都認為,
讓更多需要被接住的孩子,有家,才是關鍵。
伍麗華說,
常有人問她:「不怕收養的孩子不夠優秀嗎?」
老師出身的她,很篤定——
影響孩子未來的,是環境與教養,不是血緣。
沈伯洋也說:
「愛,跟基因沒有關係;跟相處、互動,才有關係。」
因此,當代理孕母入法被提出時,他們都持保留態度。
一方面,是擔心更多等待被收養的孩子,被犧牲;
另一方面,是倫理問題——
出借另一個女性的子宮,
是否會讓原本有些比較弱勢的女性,更弱勢。
還有一個,他們都點出卻很少被直說的原因——基因論。
有人堅持,因為自己基因好,一定要有一個「跟自己一樣」的孩子。
「如果血緣真的那麼重要,那怎麼會有那麼多家暴?」
「而且,基因最容易遺傳的,是遺傳性疾病。」
這幾句話,很重,卻也很現實。
教養與相處,才真正能傳遞一個人是誰
看著他們分享手機裡,孩子成長的點點滴滴,
那份愛很濃烈,
卻與血緣、基因,毫無關係。
他們異口同聲說:
「如果真的想把自己的學識與涵養,傳遞給下一代,
那靠的一定是相處與教養,不是基因。」
他們的孩子,都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
也知道有另一位「肚子媽媽」。
有趣的是,伍麗華的兒子,至今仍會問:
「我在妳肚子裡的時候,是怎麼樣?」
她笑說,可能因為他早已認定——
我是他的媽媽。
透過沈伯洋與伍麗華,
這兩個各自成家的三口之家,
或許,我們可以換一個角度想想——
當我們急著替沒有孩子的人找答案時,
是否也該問一句——
那些已經存在、卻仍在等待被接住的生命,
為什麼總是最後才被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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