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期屆滿真焦慮! 社宅租客退場轉投租屋市場 需勇氣與「底氣」

(圖/TVBS)
優質居住空間,搭配有專人管理的公共設施,再加上廣闊的社區中庭,對不少租屋族而言,幾乎就是理想居住品質的基本定義。
如果不想向高房價低頭,就得先評估資格,再試試手氣。
對於幸運抽中社會住宅的租客來說,除了可以用相對負擔得起的租金,換得比一般租屋市場更好的居住條件,也等於暫時不用面對高房租帶來的壓力。
社宅租客張先生表示,目前社宅租期是12年,他已經住了3年10個月,去年年底簽下4、5、6這3年的租約。
因為自己一個人居住,因此選擇社宅裡最小的單位。以他的格局來說,如果在內湖周圍尋找類似房型,一般租金基本上都要2萬5000元、2萬6000元起跳,但目前住在社宅的租金,每個月至少可以省下1萬3000元。
張先生相對幸運,不但平均每個月能比同區域其他租屋族省下一萬多元租金,也還有一段時間,可以暫時不用煩惱租約期滿之後,勢必得面對的租屋現實。
張先生說,如果生活與通勤範圍仍以內湖或台北東區為主,以目前的租金價格來看,離開社宅之後,可能只能找到稍微好一點的套房。

租金差距 讓人難以離開
其實,多數一般社宅租客並非不曾想過跳出舒適圈,重新回到租屋市場正面迎戰。
只是,看到外面的價格,往往還是只能先緩一緩。
房屋租賃專家廖宜凡以台北市大同區的明倫社宅為例,如果是有管理員、垃圾代收以及電梯的兩房社宅,租金通常大約在2萬元左右。
但同樣是兩房、有電梯、有大樓管理員,也有垃圾代收,若回到一般租屋市場,行情可能就會來到3萬多元。
如果是三房,差距更大。
同樣以台北市大同區為例,當地44坪的三房型社宅,租金來到3萬多元,雖然對租屋族而言仍有些壓力,但對雙薪家庭來說,分攤之後或許還能負擔。
然而,打開租屋網站,隨便一個條件相近的物件,租金都可能讓一般受薪階級看了倒抽一口氣。
過了台北橋來到新北,價位差距同樣讓人備感壓力。
板橋、新莊蛋黃區的兩房型社宅,一般戶租金大約落在1萬9000元到2萬9000元之間;一旦回歸一般租屋市場,租客可能得做好每個月最多支出近4萬元租金的心理準備。
如果想再省一點,就得往三重的老公寓,或是土城、三峽一帶尋找物件。
廖宜凡指出,假設想住在大同區,可能就得往有裝潢的公寓尋找,但缺點是得爬樓梯,也沒有垃圾代收。
另一種方式,就是沿著捷運線往外找,例如黃線可能住到景安站,紅線則可能往稍微偏離市中心的區域尋找,等於是「以時間換空間」。
只是當租金壓力被轉移到通勤時間與居住條件,租屋族真正要付出的代價,並不只是一張租金帳單。
住得起之外 還要住得下去
問題就在於,住處的機能條件也跟著降規。
對年輕人而言,也許還能將就,但對於家中有老弱婦孺的家庭來說,處境就更加為難。
OURs都市改革組織政策研究員廖庭輝指出,假如同住家人當中有人需要推嬰兒車,或需要使用輪椅,台北市目前有70%的住宅屋齡超過30年,對這類家庭來說,居住條件並不容易符合需求。
即使有包租代管,業者也未必能完全解決問題。廖庭輝表示,對於包租代管業者而言,無條件願意出租給65歲以上老人的比例,只有7%。
更值得注意的是,住宅政策與家庭人口變化之間,其實也存在另一個矛盾。
廖庭輝表示,台北市過去曾做過研究,住在社會住宅的年輕人,出生率其實遠高於社宅之外的年輕人。
但當年輕人在社宅裡成家、生小孩之後,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我小孩是不是四歲、五歲之後,我就必須要搬出去?」
對一個原本只是希望找到穩定住所的家庭來說,孩子長大,反而可能成為重新面對居住選擇的倒數計時。

抽得到社宅 卻未必住得久
更何況,社會住宅本身數量有限。
光是想要抽中社宅,就得先「看人品」。
北、高兩市的競爭最為激烈,只有桃園以及昔日林口世大運選手村等部分區域,相對較為友善。
全國平均來看,社宅中籤率一般戶只有9%,弱勢戶則為23.39%,仍稱不上高。
也因此,對不少租客而言,抽中社宅不只是取得一間房子,而像是取得一張暫時遠離高租金市場的入場券。
只是這張入場券,終究有期限。
張先生認為,社宅租約到期之後,並不是完全沒有其他可能。
他說,政府並沒有規定租客不能再抽社宅,退租之後,還是可以想辦法重新抽,或是尋找其他方式,「總是要慢慢打算一下之後」。
問題是,在下一個機會到來之前,租客仍得面對眼前的居住需求。
即使政府協助盤點,替租客媒合包租代管,或者申請租金補貼,這些措施多半仍是一年一約,對於已經面臨高房租與居住不穩定的家庭而言,更多時候只能先解決眼前的急迫問題。
真正的長期居住問題,仍然存在。
住宅政策研究團體因此持續呼籲,除了增加社會住宅供給,也必須同步改革租屋市場,才有可能從根本上降低租屋族面對居住不穩定的壓力。
廖庭輝指出,各國的社會住宅大多沒有租期限制,明明仍有居住需求,卻不能繼續住下去,根本原因就在於目前社會住宅的數量還不夠多。
他認為,政府早期的規劃,是先讓年輕人住進社會住宅,之後再爭取時間改革租屋市場與購屋市場。

但對已經住進社宅的租客而言,時間不只是政策改革的時間表,也是自己的生活倒數。
租期屆滿後,下一個窩在哪?
社宅租客的心思,恐怕就和雨中的鳥兒一樣。
眼前樹蔭雖多,暫時可以遮雨,卻始終找不到一個明確、可以長久棲身的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