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台北捷運中山站的人潮依舊熙來攘往,直到尖叫聲劃破了地下街的寧靜。不同於十年前鄭捷在密閉車廂內的無差別攻擊,這次張姓嫌犯選擇了開放空間、預藏煙霧彈,甚至穿著護具,彷彿進行一場經過精密彩排的「城市游擊戰」。
當通勤族的耳機不再降噪,當低頭族開始抬頭警戒,恐慌如同漣漪般在城市擴散。銘傳大學犯罪防治學系王伯頎教授在《新聞幕後》節目中直言,這是一起典型的「低技術門檻、高心理衝擊」犯罪。當惡意潛藏在日常之中,我們該如何解讀這背後的犯罪心理,並在關鍵時刻保全性命?
犯罪路徑的演化:從「車廂屠殺」到「城市攻擊」
「他不需要組織,不需要強大火力,他只需要人潮。」王伯頎教授在訪談中精準點出此次案件與鄭捷案的異同。兩者同樣選擇象徵性區域(捷運板南線 vs. 中山站熱點),同樣追求瞬間的社會關注,但張姓嫌犯的手法顯現出更令人不安的「進化」。
王伯頎指出,這是一場「計畫縝密」的行動。從警方證實的多次場勘(包含南京西路誠品)、詳細的時間表規劃,到網路上自學製作煙霧彈(雖因技術拙劣未引爆,實屬萬幸),都顯示這並非一時衝動。嫌犯利用網路輕易取得資訊與非管制刀具(露營刀),將這些「低技術」工具轉化為製造大眾恐慌的武器。他的目的不只是殺人,更是要博取眼球,透過社群媒體的即時傳播,將恐懼極大化。
危險的漣漪:關鍵的「13天」模仿效應
「這就像石頭丟進水裡產生的漣漪效應」。潛在的犯罪者(通常是長期受挫、渴望被看見的邊緣人)看到嫌犯一戰成名,可能會產生「我也能成為英雄」的扭曲幻想。在這段期間,社會的高度關注反而成了他們的催化劑。
然而,王伯頎也強調媒體與大眾的責任。過度渲染細節、將嫌犯「妖魔化」或「英雄化」,都可能助長此風氣。唯有資訊透明、平鋪直述,並在一段時間後讓事件「沒戲唱」,才能有效阻斷模仿鏈。
「悶葫蘆」的爆發與求生法則:喊、躲、護
究竟是什麼樣的心理狀態造就了這類罪犯?王伯頎用「悶葫蘆」與「累積效應」來形容。從慢性壓力的長期挫折、社會孤立,到失控壓力的支持系統崩潰,最後因急性壓力(最後一根稻草)而決定反撲,試圖透過暴力重拾扭曲的「男子氣概」與控制感。
面對這種無法預測的威脅,一般民眾該如何自保?王伯頎提出了「喊、躲、護」三字訣:
- 喊: 遇到狀況具體大聲呼救(如:「有人有刀!」),第一時間警示眾人,提高現場緊張感以利逃生。
- 躲: 不要看熱鬧,遠離人多處,尋找有門的店家或廁所躲藏。
- 護: 若無法逃離,善用隨身物品(雨傘、不鏽鋼水壺、後背包)保護頸部與胸腹等重要臟器,避免致命傷。
「連被害人的母親(余媽媽)都選擇了原諒與放下,我們身為旁觀者,更應該理性看待。」王伯頎教授的這句話,或許是這場悲劇中唯一的暖流。
在長槍巡邏的肅殺氣氛下,我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仇恨或對加害者家屬的獵巫,而是對身邊「悶葫蘆」的一句關心,以及在危急時刻這份「喊、躲、護」的生存智慧。日子總要過,只有當恐懼的漣漪散去,正常生活回歸,才是對恐怖主義最大的反擊。
【危險動作,請勿模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