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邁的長者被手腳綁住、眼睛被蒙上、毫無預警地被推往陌生處所,這不僅是行動的限制,更是一場對尊嚴與信任的考驗。在臺灣的長照現場中,「約束」的使用仍相當普遍,許多照顧人員為了預防跌倒、避免拔管,不得不採取綁住手腳、限制行動的方式。然而,這樣的「保護」,真的是最佳選項嗎?


在急性醫療情境中,約束有時確實是必要的。但在長照機構內,許多「預防性約束」其實來自於照顧者的預設與焦慮,而非真實風險。根據雲林同仁仁愛之家的經驗分享,他們盤點發現約有75%的約束措施,屬於心理上的預期性約束。在逐步與團隊討論、尋求替代方案後,超過三分之二的長者可移除原有的束縛措施,仍能安全地接受照護。
實踐「零約束」,其實不是天方夜譚。像是鼓勵長者坐起來參與簡單活動、提供小物摺疊分心,甚至降低床高、安裝輔助扶手等簡單改變,就能大幅減少跌倒風險與不安行為。「一旦我們選擇了約束,就容易忽略更溫和、更人性的照顧方式。」自立支援發展協會理事長廖志峰指出,思考替代方法的前提,是承認每位長者的尊嚴不容忽視。
這樣的理念其實源自日本。早在2001年,日本厚生勞動省即推出《零身體約束手冊》,規範長照機構僅能在「急迫性」、「不可取代性」與「暫時性」三項條件成立下才能實施約束措施,並且要詳細記錄理由與長者心理狀態。台灣也開始逐步追上。自2016年長照2.0政策啟動後,「零約束、零臥床、零尿布」被納入政策目標,屏東縣政府更積極推動「自立支援照顧」,目前已有17間機構參與轉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