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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 Jul
  • 2020

權鬥驚濤駭浪 愛恨兩極-李登輝政壇的恩仇錄

時間圖示2020/07/30 21:59
前總統李登輝於民國109年7月30日與世長辭。(圖/TVBS資料畫面) 權鬥驚濤駭浪 愛恨兩極-李登輝政壇的恩仇錄
前總統李登輝於民國109年7月30日與世長辭。(圖/TVBS資料畫面)

從民間盛傳「在蔣經國面前只敢坐三分之一板凳」,剛就職總統時被《紐約時報》鐵口直斷「只是過渡時期的領導人」,到在不被看好情勢下完成國際矚目的「寧靜革命」,李登輝前總統無疑是台灣民主化過程的最關鍵角色。這一路走來,林洋港、李煥、郝伯村、連戰、宋楚瑜、陳水扁、馬英九⋯⋯,不少要角曾與他推心置腹,最後卻形同陌路。驚濤駭浪的權鬥中,李登輝有著愛憎兩極的評價,究竟為什麼?

初登大位 蔣歸李隨

 

1988年1月13日晚間8點08分,李登輝在蔣經國總統過世後,於總統府宣誓繼任第7任中華民國總統。文人從政,手中無一兵一卒的李,「蔣規李隨」,隔天就約見參謀總統郝伯村;軍隊效忠後,隨即留任行政院長俞國華。

黨權的接掌上,雖讓蔣經國子弟兵李煥續任黨秘書長,但李登輝本人代理黨主席案,受到蔣宋美齡阻礙。經俞國華、李煥,與1988年1月27日中常會輪值主席中常委余紀忠會商後,因舉世矚目國民黨政權是否穩定,他們認為李代理主席案不能再拖;就在代理主席案已決定要過的時候,很微妙的,黨副祕書長宋楚瑜,忽然起身要求通過代理主席案,且慷慨陳詞後便離席。

宋楚瑜這一「起義」的知名畫面,被外界形容為李得以代理主席的「臨門一腳」,宋楚瑜從此被歸為擁李人馬。

二月政爭 驚濤駭浪

同年7月,國民黨第13次全國代表大會,李登輝正式當選黨主席,但掌握黨權的李煥卻以第一高票當選中央委員,閣揆俞國華吊車尾。李煥聲勢直逼李登輝;俞國華知難而退,請辭行政院長。
 

黨內地位不穩的李登輝,妥協提名李煥出任閣揆,政壇上形容此為「雙李體制」。

不到一年,李登輝卻提名李元簇搭檔競選正副總統。以李煥和蔣經國故舊為主的「非主流派」有不同意見,欲支持林洋港和蔣緯國,因此與李登輝的「主流派」展開「二月政爭」。

二月政爭的決戰關鍵日,是1990年2月11日於陽明山中山樓召開的國民黨臨中全會。李登輝曾向日本學者中島嶺雄透露一段秘辛:「2月11日清晨,我發動『拂曉召集』,制止了軍方與非主流派結合想改變總統、副總統提名人選的計畫。」

與阿港伯 肝膽俱裂

李登輝說,90年春節前後,他壓力非常大,連續幾晚無法入睡,常起身與太太跪在床沿,把放在面前的聖經隨手一翻,進行禱告;「在該戰的時候,必須殲滅敵人」,確定絕不妥協下,「拂曉召集」發動攻勢,使之後召開的臨全會,支持李登輝的「起立派」,贏過支持林洋港的「票選派」。
 

時勢比人強,林洋港退敗,之後退選,這段過程,也使李林從肝膽相照,變成肝膽俱裂。

以郝代煥 一石二鳥

李登輝連任總統後,隨即以郝柏村取代二月政爭中對他有異心的李煥,而取代李煥的郝,卻也是被李登輝懷疑與李煥密謀反他之人。

李登輝曾對親近透露其盤算,「郝伯村若擔任閣揆,李煥不得不退,難有再杯葛的餘地,昔日的結盟也將因此瓦解。接了行政權,郝伯村勢必辦理退役,交出軍權,有利於軍中脫離人治,建立制度。在軍人干政的陰影下,反對黨與知識界將引爆爭議,或可讓郝伯村走出封閉的權力圈,直接接受民意洗禮,未嘗不是一件壞事。」

軍人組閣果然受到強烈質疑,當時幾個本土派報紙,前所未有地以頭版頭題全黑,表達憤怒與悲痛。李以閣揆之位釋郝伯村兵權,郝擔任行政院長後,李登輝說,郝曾無視憲法規定,對他提出當上行政院長也要召開軍事會議的要求。
 

當時,李登輝以「這是違憲,所以我無法答應」為由拒絕;之後郝柏村為了行政院長連任拜訪李登輝,李對他直言,「我不打算讓你連任,讓年輕世代交替吧!」郝神色大變展開激辯,但李斷然以「總統有任命權」加以拒絕。自此李郝體制崩解。

李以郝代煥,李煥從此失勢、逐漸淡出政壇,也卸除郝的軍權,「一石二鳥」。對付政敵「欲取先予」,李登輝說,「關於這個,我瞭解中國人,你就給他做官,一直給升他就歡喜,但是歡喜過後他事情就發生,發生他就下台,下台就沒了。」

二月政爭後,1992年在總統是否直選上,主流與非主流再度大戰。

總統直選案 重傷馬英九

當時李登輝指示在黨內組成修憲策劃小組,由行政院副院長施啟揚、陸委會副主委馬英九,分別出任研究分組的正、副召集人。施、馬一直以「委任直選」(間接選舉)作為規劃方向,但民意傾向自己當家作主,李最後掀的底牌,也是「總統直選」。

這一轉折,重傷馬英九,曾使這位國民黨的明日之星轉頭問記者,「你們以後還相信我嗎?」

總統直選案上立場的周折,對李馬日後的互信埋下嫌隙;2000年國民黨敗選總統後,時任台北市長馬英九,接受聚集中央黨部抗議群眾的要求,前往大安官邸向李登輝遞狀轉達抗議訴求,更使李對馬無可諒解。

宋要得太多 李翻臉成仇  

對於保守派,李登輝擅長以拖待變、先予後取,面對黨內中生代,他說,「這點,我的個性很像蔣經國,硬要是要不到的。」

宋楚瑜在李初繼任總統、無法掌控黨權時,「臨門一腳」公開支持李代理黨主席,讓外界視李宋「情同父子」,但兩人對接班佈局有不同計算,終致翻臉成仇。

李當權時,宋不只一次表達接任行政院長意願。但李認為,一步一步來,宋先把省長做好,配合精省的節奏,日後不無更上層樓可能;可李的規劃與宋的意願有違,又加上宋拒絕凍省,不只一次炮打中央,在當時造成地方諸侯大過中央的「葉爾欽效應」;李希望宋「諸法皆空自由自在」,宋又不依李意,離開國民黨參選2000年總統。

之後兩人在「興票案」中反目,李登輝從財務不明、誠信有疑的角度上,諷刺宋楚瑜,「不要提籃假燒金(假仙),只想要好名聲」、「作賊的當頭家,哪有這種事情?」宋楚瑜則反擊「那個一定是他(李登輝)耳朵不清楚,頭殼壞掉」、「人民才是頭家,人民不是賊,總統更不要當賊。」言詞疾厲,李宋的父子情,再也「回不去了」。

連敗選逼宫 李徹底切心

宋楚瑜走自己的路,連戰則是李登輝親口承認,整整培養10年的指定接班人。但二人在國民黨潰敗後,形同陌路。

李登輝自認全力助連戰選總統,無愧於他;連戰敗選2000年總統後,卻疑心李操作「棄連保扁」,並在敗選後「逼宮」李登輝,要他交出黨主席「愈快愈好」。

另一方面,連戰接任黨主席後,告訴李登輝,決定不追究「興票案」,理由是如果繼續追究,將來親民黨主席宋楚瑜也不無可能追究李在總統任內涉及的案件,李若為此出庭,恐怕不妥。只是,李登輝對於12年總統任內絕未涉及任何弊案,相當有自信,連的態度,讓他「切心」(心寒決絕),倆人徹底決裂。

扁貪腐惡名 李劃線遠離

在連宋分裂下漁翁得利的前總統陳水扁,一度以「台灣之子」稱號,與「台灣之父」李登輝,有只能意會、無法言傳的「摩西與接班人約書亞」的互動。

不過,當權後陳水扁卻公開批評李,「他不要認為,我像他兒子一樣,就把我當成他兒子來管」,扁李關係生變;扁卸任前涉及貪腐,李對此不以為然,開始在外界揣測的李扁關係上,予以切割。

煥、郝、連、宋、馬、扁⋯⋯,李登輝權鬥恩仇錄,也是一部驚濤駭浪的台灣民主化近代史。其中,包含他對反李勢力的宫心計;也有因拉攏地方派系,而引來黑金政治的惡名;執政後期的「兩國論」引發台海動盪;某些親日言論也屢招非議。不過,李對民主化大方向的掌握,又無疑是台灣民主進程「萬山不許一溪奔」、「堂堂溪水出前村」的關鍵。李對民主改革引擎的啟動,使台灣的民主轉型與民主鞏固,沒有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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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20/07/30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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