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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 Oct
  • 2018

我不是你的免洗筷!比派遣還差 外包掉的人生

記者 林上筠 / 攝影 柯勝雄 報導

2018/10/27 23:45
日前普悠瑪意外,台鐵外包清潔員工重傷住院,一度求助無門!因為外包、不被當「自己人」的例子比比皆是!我們走訪各部會發現,連中華郵政都出現外包郵差,得騎自己的車、自己加油去送信,萬一車禍郵局也不用負責,形同外人!目前官方4萬名承攬員工,永無年資、衝擊勞退金、資遣費!TVBS調查發現政府帶頭違反行政指導,但當官方都鑽漏洞,私人企業弱勢員工就像免洗筷一樣,被用完就丟。

圖/TVBS
公立醫院承攬員工(永無年資):「(你一開始抗爭會怕嗎)會啊怎麼不會怕,就像我們這個年紀,假如說被外包商逼走了,你想賴清德能幫助我嗎,我們真的..能夠怎麼辦。」

國家媒體原民台記者(無勞健保):「開始會有點害怕去發出聲音,會不會因此更壓垮自己,可能未來謀生的一個出路。」

台中榮總醫院傳送員吳月霞(每年換約):「會被調職啊,還有其它我無法想像的,那是一個恐懼。」

他們是在公家機關最弱勢的一群。

北市產業總工會理事長鄭雅慧:「台灣的派遣勞工處境非常可憐,就像希臘神話推石頭的薛西弗斯,石頭推上去晚上又滾下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這樣的徒勞無功,年資歸零。」

這是永無年資累計,被外包掉的人生。

北市產業總工會理事長鄭雅慧:「派遣或勞務承攬這塊年資不能併計,就是對勞工最大的不保障和剝削。」

他們很有勇氣。

公立醫院傳送員(一年一約):「弱勢員工真的還蠻弱勢的,等於是次等勞工,在這邊人家把你當外人,像免洗筷一樣用完就丟。」

扣緊郵包,小陳跨上的不是郵局用車。騎著自己的野狼125奔馳大街小巷,車禍手斷才剛好就急著上班,正職有全額薪水的工傷假,但他是承攬送信業務的外包郵差,什麼都沒有。

中華郵政外包承攬郵差小陳:「受傷剛出來工作的第一天信拿太多、掛號蓋太多的話手肘這邊都會痛,累一點的話手就開始整個晚上都很痛。」

中華郵政外包承攬郵差:「我們外包比較特殊就是我們沒有特休、我們也沒有病假、我們沒有特休沒有病假,等於是休息就扣我們薪水
,車禍重傷差不多十個月,我沒有工作也沒有領薪水。」

圖/TVBS
穿得是中華郵政制服,聽著指揮調度,卻沒有勞基法保障,這幾年政府受限員額不足,各行政機關為了降低人事費用減少派遣,以勞務採購承攬業務方式運用人力,講白點我發包的是這項業務不是僱用你這個人,所以不適用勞基法、也沒有退休提撥。

中華郵政外包承攬郵差小陳:「派遣公司至少他有老闆,這些自然人承攬人美其名叫老闆,但其實完全沒有受到勞工的保障。」

應該要僱傭,用承攬方式規避這些雇主責任,當然就是很典型的假承攬真僱傭,就是想要節省成本。郵局2014年還有600名外包郵差被監察院糾正後,現在不到200人,正輔導他們考試轉內聘,國營企業中油加油員同樣是無雇主個體戶的承攬人員,目前公家機關勞務承攬員工4萬2000人無勞健保,最無保障的自然承攬人524位,不過524人不包含公家經費贊助單位,如果算上原住民電視台記者、央廣部份員工,有沒被查獲的數目顯然更多,當勞動派遣轉成勞務承攬,權益可有保障。

公立台中榮總醫院傳送員吳月霞:「我們阿姨的腳都是走到足底筋膜炎。」

聽調度隨叩隨到,上班至少走2萬步,他們是傳送員,醫院最基層的小螺絲釘,送汙衣得奮力一丟。

公立台中榮總醫院傳送員吳月霞:「在處理一些廢棄物的時候,難免有時候會被針扎到。很喜歡這份工作,我很喜歡榮總這地方,真的蠻喜歡,因為可以服務很多人,但我們還不是員工,真的不是員工,醫院不把我們當員工,他們認為我們是外包商的員工。」

吳姐為榮總醫院工作17年,只要換約,名義上換老闆,年資化為烏有,法定特休23天全被剝奪,而他們還是永遠的最低工資。

衛福部台中醫院傳送員小李:「入不敷出啦,尤其是一些可能單親家庭的,上有二老下有小孩要顧的話,22K真的生活負擔還滿重的,用了就丟這樣子,當作一個工具短暫的使用,什麼也不去顧慮去照顧員工。」

就像被按了倒帶鍵,每年換約,年資重新計算,但付出的勞力虛耗的青春、人生卻無法重來,組工會多次抗爭,台中榮總才同意年資回溯六年,但其他醫院呢?TVBS發文給各部會主管機關調查檢視政府外包員工特休年資權益,目前全台灣中央機關轄下公立醫院有43家,衛福部22家部立醫院,包括雙和醫院、桃園醫院、國防部以三軍總醫院為首,6家國軍醫院、退輔會、台北榮民總醫院台中高雄榮總以及分院15家,醫院傳送員共4500人,他們都是勞務承攬,意思是院方不必負起名義上雇主責任,他們都沒有年資累計,其中九成八的醫院以最低標發包勞務,而非最有利標,當廠商削價搶標砍到見骨,也砍掉了最弱勢的基本勞權。

圖/TVBS
一句句無年資併計,宣告這些最底層再努力也徒勞無功,但他們是為政府工作。

資深記者林上筠:「公立醫院最底層員工勞權被犧牲了嗎,勞動部針對政府機關運用勞務承攬參考原則當中,明明列出了這些承攬員工,他們特休假和年資合併計算必須納入契約當中,不過TVBS清查全台灣公立醫院傳送員合約,發現除了台中榮總部份年資計算其它醫院每年換約年資重新歸零,就算你辛苦熬了20年,年資永遠都是重新計算。」

其實政府不是沒有規範,但勞務承攬的參考終究淪為參考,規定不可以把派遣用承攬規避,不得實際監督指揮,最重要的得視業務人力經費考量將派駐勞工特休假,年資併計納入契約,違規罰則廠商不遵守,將有懲罰性違約金,但從上到下為省成本巧妙鑽漏洞。

高雄獨立總工會理事長張緒中:「就算資方違反勞基法,勞方有幾個人敢站出來,有法律勞方都不敢主張了,甚至主張了也沒有效,甚至打官司要打五、六年,一個行政指導算什麼。一紙行政指導位階上不及法律,比行政命令約束力更低。

勞動部長許銘村:「公部門的部分,假設你承辦的人員沒有做到,沒有遵守相關派遣承攬行政指導,這個會有懲處,列為年終考績參考。」

我們層層追問下,榮總主管機關行政院退輔會首度對鏡頭承諾全台榮總醫院傳送員將比照中榮回溯六年年資。

退輔會副主委呂嘉凱:「繼續留在醫院服務的這些傳送員,他的特別休假年資我們將來都會納入他的權益,可能要多個一兩千萬。,(那怎麼吸收)我們只有用我們的預算,榮總自己要負擔他的盈虧。」

顯見公家機關其實可彈性維護勞權,只是在做與不做。

公立台中醫院副院長賴仲亮:「(未來怎麼打算積極改進作為嗎),我想我們是公部門嘛,假如整個政策面執行方向是朝哪個方向,醫院一定是優先把它納入考量。」

其它公部門承攬員工,權益也該同理可證被保護,如果在公司行號被剝削還能跟政府抗議,但這群人的老闆就是政府,只能啞口無言。

衛福部台中醫院傳送員小李:「來這工作以後才發現說社會基層有一種無奈感,可是他們也只能默默忍受這種不平等不合理的對待。」

這是一直以來的問題歷經藍綠政府不吞忍站出來,得冒著不續約風險,原民會轄下原住民電視台濫用承攬工,我們申請拍攝,採訪到一半被打斷。

原住民文化委員會主管:「我剛..收到上面電話指示,目前會裡先不做受訪。」

溝通後才完成,而派遣公會理事長發聲後就這麼巧,榮總外包廠商以固定輪調通知調職。

勞動派遣工會理事長吳月霞(台中榮總):「要調職的話那也就是..接受啊,你不接受的話那就是離開啊。」

眼眶紅了、泛著心酸。

勞動派遣工會理事長吳月霞(台中榮總):「該面對的就來吧,這就是我們派遣工的..唉..。」

難道這就是非典型勞工的宿命,勞動單位要介入保護,別讓帶頭爭取基本勞權的成為祭品。

北市產業總工會理事長鄭雅慧:「把勞動派遣這些事情,是用業務採購勞務採購來包裝,很多企業就覺得說你政府既然都能用派遣承攬工,為什麼我民間企業不能用,那真的造成整個惡性循環。」

勞權即人權,勞資天平先天已經不對等,勞基法也只是最低標準,政府不能再把低標往下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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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8/11/08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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