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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 Mar
  • 2018

「被騙後非常痛苦」中國女導演回不了鄉的祕密

記者 朱姵慈 報導

2018/03/30 20:46
自2004年以來,中國大陸政府斥資數十億美元,在世界各國廣設「孔子學院」(Confucius Institute),平均每1-2週就新開一個。2014年,一群來自中國大陸的海外華人走上加拿大多倫多街頭,他們舉起白布條抗議,疾呼「不要孔子學院」,歷經幾番掙扎,局內委員投票決議後,加拿大多倫多公校教育局(TDSB)通過決議,終止與中國大陸合作開設孔子學院。

圖/TVBS
為甚麼中國大陸的海外華人要抵制以至聖先師為名的孔子學院?

原來,我過去那麼多年聽到的、學到的,其實很多是不真實的,是對歷史、現實的扭曲描述。人都不會希望自己被欺騙,如果被欺騙之後,就會感覺非常痛苦”-《假孔子之名》導演秋旻。

秋旻來自中國四川,結婚後和丈夫申請加拿大技術移民,追求自由、民主、人權的國度。她回想1989年的六四學生運動,「那時候在中國,我還比較小,你聽到的都是電視上說民眾怎麼暴亂,怎麼燒掉解放軍的軍車。但是不會告訴你,實際上有多少無辜的學生,多少市民被坦克車輾死,被機槍掃射。」

圖/《假孔子之名》
因為「不會聽到這些」,大多數來抗議孔子學院的是來自中國大陸的華人移民,幾乎都是上了年紀的爸爸媽媽,甚至爺爺奶奶,其中一位家長說,「我們的課文、歌曲,所有教育和新聞媒體都是宣傳共產主義、社會主義、共產黨領袖,都是要歌頌的。」他們認為,既然已經到了自由的社會,不希望自己的下一代,繼續受這種洗腦宣傳。

圖/《假孔子之名》
可是,本應該以教學中文為主的教育機構,怎麼會和洗腦宣傳扯上關係呢?

這可以從布萊德彼得主演的電影《西藏七年》說起,麥克馬斯特大學(McMaster University)孔子學院的教師趙琪和其他兩位女同事,假日一起到漢米爾頓圖書館裡租了DVD《西藏七年》,回家看完之後,覺得很震撼。電影描述,中國解放軍佔領西藏,把不同意解放軍的藏人殺掉。

但他們過去受的教育,聽到的都是西藏農奴社會非常悲慘,西藏農民是多麼被欺壓,因為解放軍進入西藏後,農奴翻身做主人,西藏就美好了。三個女孩在辦公室討論這部電影,孔子學院的院長嚴厲警告,討論戛然而止,不敢再說下去。
 圖/《假孔子之名》

妳們不能再說了,再討論下去,回國之後要寫思想檢查。

趙琪發現,原來儘管在加拿大,但因為在孔子學院工作,思想上都必須被要求跟黨保持一致。

除此之外,趙琪在出國前也被通知,孔子學院不允許在課堂上主動討論中國政府所禁忌的話題,例如人權、西藏、台灣,如果有學生問起這些話題,「老師一定要迴避,如果實在迴避不了,要按照中國政府的言論來說。例如台灣「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那西藏,自古到未來都是中國的一部分」

中國人不是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圖/《假孔子之名》
秋旻長期追蹤孔子學院爭議,她指出,西方接受孔子學院的大學或教育局,受到中國政府的優惠,比如錢,提供教學教材、老師,需要開辦中文教學的一切資源,你只需要接受他,那這樣情況下,本來是正常的學術交流,會顧及中方對這些話題他不歡迎,那麼西方的大學就自我審查。

不過,也有拒絕開辦孔子學院的學校,加拿大前三名的英屬哥倫比亞大學(UBC),前後三次拒絕開辦孔子學院,妙的是,UBC中文教學項目有接受來自台灣的資金,更有台灣老師在那邊。

UBC的教授跟秋旻說,「台灣過來的資金沒有附加條件,我們有完全自由去運用 講甚麼話題,台灣方面沒有禁忌」

截至今日,全球至少有13所大學陸續終止與孔子學院的關係,包括美國芝加哥大學、瑞典斯德哥爾摩大學等。而多倫多孔子學院中方院長唐秀麗則強調,孔子學院只是「一個單純的教育交流合作項目」。

離開的那天,注定重回不了家鄉的土地
去年11月,放映《假孔子之名》紀錄片前,東京國際人權會議的主辦方收到會議場館的質詢。「中國政府有提出抗議,要求他們取消人權會議,其中一個理由就是這部片,如果放這部片子,有損中日友好。」

秋旻慶幸,「他們頂住中國政府的壓力,會議如期進行,我的片子也如期放映。」

圖/TVBS
早在2011年,秋旻想見罹患絕症的父親最後一面,中國駐多倫多領事館卻告知,無法發放簽證。當記者提問,家人還在中國大陸…秋旻馬上略帶為難的說,為了他們的安全,這個部分就淡化吧。

我用wechat,其實是用另一支手機跟我家人聯絡,用舊的手機,資料全都刪掉,但也很少跟家人聯絡,怕影響他們。


採訪結束後的當天晚上,秋旻在台灣也與來自中國大陸的流亡維權律師滕彪相會,同是天涯淪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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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8/04/03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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