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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亮回家路/火化13年骨灰無人領 警DNA鑑定尋回失蹤女

記者 李昱菫 / 攝影 區國強 報導
發佈時間:2024/06/25 20:22
最後更新時間:2024/06/25 20:22

多走一哩路 助無名屍回家

全台無名屍案件已經累計超過3300件,平均每年以330件的速度「增加中」。這些無名屍,許多是已經與親友失聯多年的失蹤人口,還有家人在等他或她回家。新北警察刑事鑑定中心,發起主動尋找無名屍家屬的任務,讓這些大體可以找到回家的路,也讓無盡等待的家屬,能有個了結。
 
 
一般警察若找到無名屍,在結束相關鑑定和調查後,就會將相關證物送到法醫研究中心結案,但新北警刑事鑑定中心決定多走一哩路,主動去探查無名屍出現時間,是否有家屬通報失蹤或相關類似案件,請家屬來做DNA比對,「只要多一個管道,就多一個機會」,新北市警察局刑事鑑識中心警務正蘇愷安眼神堅定地說著。

新北警協助無名屍找回身分辦告別式。(圖/TVBS)

姊姊消失十多年 報案協尋單躺警局無下文
 
 
時間倒回2008年8月25日,新北市一名郭姓男子到派出所報案,表示他姐姐留下2個小孩後無端失聯,「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八里鄉關渡橋附近,穿著紫色上衣,髮色是棕色,體型豐腴。」相關特徵被列在警方協尋單上,只是這張單子卻也一直躺在警局,10多年過去,家屬從焦急轉變成無奈,心早已漸漸封閉。
 
直到2021年新北警蘇愷安主動查閱數年間的失蹤案件,這懸案才有了新的動能。蘇愷安打電話給當初報案的家屬,輾轉聯繫上失蹤者的姐姐。蘇愷安說,「兄弟姊妹之間還是有著不願意割捨的感情,她希望可以把妹妹找回來,可是只採集手足的DNA無法完全比對,仍得透過母親才行。」
 
但本案最大難題是,隨著時間過去,失蹤者的母親已經放棄再找尋孩子,母親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家裏還有一個妹妹從小水腦開刀,加上家裡經濟環境部是太好,一個個的壞消息,對於年邁的母親來講,或許「沒有消息,彷彿成了最好的消息。」
 
早被打撈火化 遲遲回不了家
 
但蘇愷安沒有放棄,先請大姊前來採集DNA預備著,再由大姊去說服母親動之以情,成功完成採樣,將數據與法務部法醫研究所的資料進行比對,最終找到了失聯13年的郭女。
 
原來郭女在家人報案失蹤3天後,就遭人發現陳屍於台北市士林區百齡橋下基隆河域,但因為身上沒有任何證件,遲遲無法確認身分,當年檢警採集生物跡證後,將遺體火化,收埋在陽明山富德靈骨樓。
 
新北警方指出,郭姓死者命運多舛,從前一個人在外租屋開店,做小生意維持生計,卻積欠了不少的債務,才會選擇和家人不告而別。如今雖然找到了骨灰,但家人們經濟況也不好,好在警方將個案轉介給善願愛心協會,協助進行公益殯葬,辦了一場遲了13來的告別式,讓家屬們卸下心頭重擔。

 
蘇愷安請家屬前來採檢鑑定。(圖/新北市警察局)

找家屬要DNA被當詐騙 掛電話回「我沒錢啦」
 
2019年開始,新北市警局刑事鑑識中心便與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密切合作,建置「DNA整合智慧分析系統」,主動通知失蹤人口家屬採樣DNA建檔,與「無名屍DNA資料庫」及「收容遊民DNA資料庫」比對。
 
新北鑑識警務正蘇愷安的「上班日常」其中一項工作就是透過網路搜尋、警方報案紀錄,找到曾經報案家人失聯的民眾,來進行採檢取得樣本,分析後送往法醫研究所比對,希望能協助家屬找到家人,或讓無名屍尋回家的路。
 
蘇愷安指出若浮屍外觀上已無法辨認,也沒有身分證件,指紋脫落更難以比對身分,只能透過採取DNA,而從2014年開始,新北市警方已經將所有無家者的DNA建檔,「我們有了無名屍資料庫的DNA,跟還活著無家者的DNA,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是誰,這時候再配合我們去聯絡報過失蹤案的家屬,請他們來採樣,就可以把家屬DNA跟2個資料庫,去做比對連結,就有機會可以幫他們找到失散許久的家人。」
 
採樣的過程對家屬而言並不繁瑣,只需要採集口腔黏膜的細胞即可,後續由新北鑑識中心實驗室,進行DNA萃取、定量、複製,毛細管電泳、質譜分析,最終一步是「型別比對」。
 
 
蘇愷安指出過程中操作儀器已熟生巧,然而最大困難是取得家屬同意,因最近詐騙電話越來越來多,他也曾打通家屬電話,對方說了句「我沒錢啦」就要把電話掛掉,蘇只能抓緊時間,點出確切訊息,問家屬是不是有報案失蹤。
 
一年約增加300件無名屍案。(圖/TVBS)

全台3300件無名屍 盼落葉歸根
 
據法醫研究所統計,全台無名屍案件目前已經累積3344件,仍在緩慢「成長中」,法醫研究所血清證物組長林俊彥指出,每年約增加300件無名屍案,其中百分之60、約180件可以確認到身分,而百分之40「無法比對」。林俊彥坦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家屬沒有意願提供檢體。
 
回憶起記憶深刻的案件,蘇愷安說曾經有家屬來找他做DNA鑑定,當下並沒有成功比對到,反倒是過了1、2個月之後,在其他縣市找到了「骸骨」,而這骸骨與他做鑑定的家屬竟是一模一樣的,蘇愷安想著「是不是冥冥之中,我先找到家屬,逝者也會知道家人在找他,所以骨頭就自己跑出來了,只要確定了DNA,他就能落葉歸根。」
 
刑事鑑定抓兇嫌成就感 轉化為助亡者回家動力
 
從民國97年開始擔任警職,至今16年,蘇愷安回憶起剛開始做鑑識工作時,都是從刑事現場鑑識,比對出凶嫌跡證中獲得成就感;不過現在,當找到相符合的失蹤者、逝者身分時,他的心情卻像是「中樂透」一樣,雖然只能短暫開心幾分鐘,很快得回到現實,必須告訴家屬,他們的摯愛家人已經成了冰冷遺體。DNA整合專案至今已經做了5年,已成功比對30名死者身分、5名失蹤者回家,
 
他說,過程總有傷心、糾結,但卻能從中體悟到「付出的努力會有回報」,看著家屬們可以接回家人,也讓他相當有成就感,有真正幫助到民眾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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