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台灣味】重返故里 釀醋詩人賴鴻文

  • 記者吳安琪攝影林煌賓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15:06

一個在日月潭附近,魚池鄉長大的孩子,後來他到都市生活,繞了一圈之後,又重新回到家鄉,他成為一個釀醋人,不過他是一個默默耕耘,有想法的新農民,接下來我們帶您看他的故事。 溪底遙學習農園,疏果下來的綠柳丁沒有農藥可以泡醋。釀醋詩人賴鴻文:「喔,你要不要聞聞看?」 就像柳丁與醋交融,互相激發香氣,因為對農業有相同理念,溪底遙帶我們認識了賴鴻文。 用新米煮出來的飯,暖香和著風,一陣陣撲來,一鍋接一鍋的煮著,對賴鴻文來說,釀造的季節開始了。賴鴻文:「煮飯、上麴、進水缸、發酵、攪拌、後製、泡水果啦,泡什麼的。」 這就是手工古法釀醋。賴鴻文:「麴要均勻,而且麴要好麴,這比較沒特別,這會煮酒的都會。」 說是「不稀奇」、「會」與「好」之間,還是有很多學問的。賴鴻文:「米就是用有機的糙米,為了某一個原則去做的時候,會遇到各式各樣的,比較難的,當然不是絕對的難,還是可以克服的。」 突然冒出一句處世哲學,我們當時問的是,用糙米,還講究是有機的會不會比較耗工,比較花錢呢?賴鴻文:「用有機種法,他是比較辛苦的,但是比較辛苦的產出,我們跟他保證的消耗,跟他保証收購之後,他就不用擔心他的通路,我們每年如果都這樣消耗,農民的面積就越種越寬闊,越寬廣,土地就越受到保障。」 一罈好醋的生成,原來包含了對農民對這塊土地的體貼,不過,等一下,一定會釀出好醋出來嗎?賴鴻文:「這就是酒釀。」 從加麴米飯到這個階段,已經3天時間。賴鴻文:「都糊了,你看,一般做酒釀都是用糯米,糯米的養分沒這個高,底下都是湯水,你看,這直接這樣吃,酒味很濃吧。」 之所以這麼問,不是好酒,而是經過發酵的米飯,甜香實在誘人。賴鴻文:「這個階段就是把它糖化的意思,澱粉是多醣,把它變單糖、葡萄糖,葡萄糖就可以變成酒精,喔你看這個正在開始在在冒泡有沒有,酒釀加水就會冒泡,在變成酒精,那是二氧化碳。」</p>

而曾經,賴鴻文所要的也就只到這個階段,意外地,釀酒生意釀出了醋。賴鴻文:「家裡祖父過世了,就1個多月沒有理它,結果發現變成了醋了,當年那種土法做出來的,品質當然是有很多要改善的地方,就慢慢地一路做一路改,改到現在十幾年,都還在改。」

中間賴鴻文還看了很多書,查了很多資料,不像武俠小說裡一本秘笈就可以讓主角威震天下,釀醋的功夫要時時應變。賴鴻文:「這個狀況不是單一說出什麼狀況,它這個階段發得不好,下個階段救出狀況,所以你看到的現象也許是下個階段壞掉了,真正的狀況是這個階段沒做好。」

不過,賴鴻文自己人生各個階段的變幻莫測,比米變醋還厲害。賴鴻文:「想想李白會寫詩,我們怎麼可能不會寫詩。」

賴鴻文:「用科學方法分析,李白沒有電腦,我們有電腦,李白要找資料很困難,我們找資料很快,李白寫了以後要塗掉修改很麻煩,我們電腦一抹就有了。」

寫詩也講究科學方法,因為賴鴻文本來就是理工科系學生,釀醋的經驗讓賴鴻文更加篤信用對了方法,認真學,沒甚麼學不會,賴鴻文透過電腦學格律、找韻腳,電腦則分析出他面對的不利點是,好東西人家都寫完了,不過,這就又寫成一首詩。賴鴻文:「天下詩人萬萬千,可憐天上一嬋娟,翻來覆去窮歌誦,總覺抄自哪一篇。」

其實在理工系學生,跟作品上千的釀醋詩人中間,賴鴻文還給大家另一個意外,他曾是輪船二副,也曾是忙碌的船務公司人員。賴鴻文:「我笑青山無所事,千年不動如茲,你這個山沒事幹,也沒什麼作為,就坐在那裡,幾千年了也不動,我們覺得這個山不積極。」

行走五湖四海的賴鴻文,積極、有成就。賴鴻文:「青山笑我欲何之,說不然你要怎樣,乾坤囊裡落,歲月掌中馳,當時40幾歲也是意氣風發,我必須把全世界裝到我的口袋裡。」

而代價則是不斷地生病。賴鴻文:「從台北回來,萬里煙塵一輪月,風清雲淡惟知,就像一輪月亮,在太空中萬里飛馳,那麼多的,它經過了這些煙雲,經過了天空的烏雲、流雲的阻擋,飛過來,你才體會,其實那個雲跟它是不相干的。」

賴鴻文:「歸來情怯問山遲,我又來到了你的眼前,跟你,山,來問候你,跟你說我回來了,我現在了解了,時光身外事,流水眼前詩。」

當下多美好,眼前就有詩,賴鴻文學了釀醋釀詩詞,這幾年還又多了一項趣味。賴鴻文:「我在廟裡長大的,看到那個廟班,有人在拉琴、誦經班,當時就有點被它迷住了,就想我以後長大要拉琴,打電話來訂醋,每次就聽到鬼叫,賴先生你好像很喜歡拉琴喔,我說有一點啦,他說,你這樣拉不是辦法。」

賴鴻文學琴,再一次發揮他「人要懂得找解答」的精神。胡琴老師廖木春:「其實他以業餘者來講,他已經是不錯的啦,因為這個樂器,坦白講還是難一些。」賴鴻文:「4年多,廖老師還有笑容是不容易的。」

廖木春老師是中部地區首屈一指的胡琴名師。賴鴻文:「第一天來,就給老師很痛苦的一個鐘頭,然後我還沒有讓老師決定收不收我,我就說,那我回去要練甚麼東西。」

賴鴻文:「今天比較不行,因為每天早上起來,我都要一邊看報紙一邊打手指,打半個鐘頭到一個鐘頭,早上每個禮拜三都要早來,沒空打,就在車上一邊開車,一邊這樣,不夠啦。」廖木春:「很認真,一般社會人士沒辦法啦,不可能,連這個曲子,一般社會人士都不可能練的。」

賴鴻文很認真,也還很純真。演奏給人聽,也給一罈一罈的酵母菌聽,它們唱和得可開心呢。這樣的「歌聲」在很多醋廠裡已經成絕響了,工業化社會裡,時間就是金錢,而賴鴻文等米變酒就先花一個星期時間,再來酒轉化醋又三個月,這裡還有一批會讓大廚們鼻翼猛掀,眼睛發亮的米醋。賴鴻文:「有酸。但不刺。你剛喝其實蠻酸的嘛。」

這批米醋已經陳了1年時間。賴鴻文:「我們是發酵的東西,它長成醋的同時,它也長出很多芳香族,很多混合在那裡,也有米漿的殘餘,我們這個又擺了1年多的醋了,所以基本上它的辛香那種發散性的東西,大概在那種漫長的過程裡已經揮發掉了,剩下的就是醋隱藏在,很多養分包含著它,所以你就不會感覺它的刺激感。」

賴鴻文的釀醋原則,簡單,卻也有著由時間粹煉出來的深刻。賴鴻文:「東西是好,不是我們的什麼特別功勞,其實你假若材料好,再怎麼差,做出來都不會太離譜啦,我們要注意的就是衛生,不要有雜菌啦之類的,不要用怪方法去處理簡單的事情。」

賴鴻文工廠的運作倒是有件事,剛知道時讓人覺得,會不會有點奇怪,這一罈罈米醋跟水果醋釀好了,還不知道上哪裡賣呢,賴鴻文總之是稻熟了,水果熟了,就買來釀醋泡醋。

賴鴻文:「用這個做出來的醋,再去找有機的水果去浸泡,所以有機水果的果農也多了一個去化的管道,所以大家都吃這樣的醋的時候,種米的,種水果的,土地就改善了。」

第一等人的價值,不由金錢評斷,再演奏一曲,胡琴音質雖然總不免幽婉,拉琴人卻常是笑得眼睛彎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