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有超過300萬戶家庭飼養犬貓,但多數飼主未必知道,自家毛孩生病時能不能順利拿到藥,取決於一場延燒十幾年、至今仍未落幕的法規攻防。2025年4月,一份全名為「獸醫師治療犬貓及非經濟動物之人用藥物管理辦法」的草案引爆獸醫界反彈,飼主也跟著焦慮!未來帶毛小孩就醫,是否還得自己跑藥局買藥、甚至扛氧氣鋼瓶上動物醫院?
一顆點滴掀開的管制黑箱

關心羚指出,嘉義大學獸醫系教師鄭智嘉曾追溯藥事法最早版本,發現當年直接翻譯自日本法律,獸醫師原本就被寫在裡面,是後來才被切割出去。
正面表列困住救命藥
爭議核心在於「正面表列」與「負面表列」的路線之爭。負面表列是列出「不能用」的藥品,其餘皆可使用,國際間多數採此做法;正面表列則反過來,只開放清單上的品項,其餘一律禁止。台灣對獸醫用藥採正面表列,衍生出一個致命問題:醫學進步時,新藥根本來不及列入。
關心羚以貓的傳染性腹膜炎(FIP)為例。這種由冠狀病毒引起的疾病過去幾乎是必死之症,直到COVID-19疫情催生了瑞德西韋等藥物,英國率先發表論文證實可用於治療FIP的貓。然而在正面表列制度下,獸醫師永遠不可能搶在人類之前取得這些藥來救貓。後來台灣以專案方式申請莫納皮拉韋治療FIP,才讓貓的存活率大幅提升。
即便如此,制度的僵化仍處處可見。獸醫界曾列出701項藥品申請登錄,最終只有144項獲廠商願意配合。全世界專門製造動物用藥的比例僅約一到兩成,市場太小,藥廠缺乏投入動機。而正面表列一旦有了動物用藥品項,獸醫師便不得再使用同成分的人用藥,即使動物用藥的劑型並不適合。例如台灣唯一的動物用頭孢子素藥錠過大,有些貓吃了流口水,獸醫師卻無權改用人用的小膠囊。國外獸醫師擁有裁量權,可依臨床需求在動物用藥與人用藥之間自由選擇,這才是真正的「雙軌制」。
三週流程與「中華民國飼主」的荒謬
草案另一大爭議是購藥流程。若獸醫師需要正面表列以外的藥品,須走「緊急用藥平台」:先向獸醫師全聯會提出用藥證明,再由全聯會轉交農業部防檢署審核。整個流程走完要三個禮拜,關心羚苦笑:「我折紙箱跟折蓮花比較快吧,我還要申請用藥嗎?」一句話道盡第一線救治者的無奈,動物急症等不了行政程序,制定規則的官員卻不是那個在現場搶救生命的人。
修法仍是未竟之路
10日當天飼主與獸醫界的集體發聲,終於促使該管理辦法被撤銷。立委郭昱晴也已將藥事法第50條修正案送出一讀。但關心羚擔憂的是,過去曾有類似修法提案遭遊說團體介入後撤案,當年蕭美琴(時為立委)與陳其邁曾聯手推動,最後仍功虧一簣。回顧十幾年來的交涉,她說「我沒有看到真的謙虛,我看到的是傲慢」,獸醫界資源有限,沒有龐大會費、沒有政治獻金,現階段最需要的是飼主站出來,用選票表達立場。
對全台數百萬養寵物的家庭而言,這場法規之爭的結果,決定了毛孩生病時能否及時得到一劑救命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