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是海洋國家,也是國際認證的血汗海鮮產地。從漁工到漁業觀察員的人權,台灣的紀錄都是聲名狼藉。遠洋漁船為了追求暴利,在公海上無法無天強迫勞動、虐待外籍漁工,連肩負海洋生態保育、監督非法捕撈的各國漁業觀察員,都成了黑心船東的眼中釘。英國BBC2025年的一部紀錄片,揭露四起漁業觀察員命案,兩起都與台灣有關。自 2009 年以來,全球已有至少 15 名漁業觀察員,在利益衝突下神秘「失足落海」,沒有一件命案能蒐證完全進入司法審理。台灣的非法捕魚風險指數,全球第七,用白話說,我們已經是國際認證的「血汗海鮮產地」。

你我能輕易買到的鮪魚罐頭背後,丟失生命的不只鮪魚,還包括遠洋漁船漁工,以及一種叫做「漁業觀察員」的辛苦職人。
前警探/紀錄片犯罪調查員 麥金奈爾:「公海上根本無法無天。」
紀錄片旁白:「殺害觀察員,讓他們消失無蹤的人,也是殘害海洋的同樣一批人。」
2025年英國廣播公司BBC的紀錄片「Fatal Watch」致命觀察,講的是幾樁命案。四位在遠洋漁船上工作的漁業觀察員落海死亡,令人汗顏的是,其中一艘涉案漁船是台灣船東,另一艘船籍就是台灣。
殉職漁業觀察員詹姆士的家屬:「這是我們的太平洋,有時候我真希望她能說話,告訴我們這裡發生過甚麼。」
前警探/紀錄片犯罪調查員 麥金奈爾:「難以置信的是,竟然有這麼多觀察員,『失足落海』。」
BBC播客主持人/紀錄片記者 孟蘿:「基斯是一名觀察員,他目睹了侵犯人權的行為,他是會站出來說話的人。」
前警探/紀錄片犯罪調查員 麥金奈爾:「這艘船就是犯罪現場,我們可以看見詹姆士發生了甚麼事。畫面全被拍下來了。」
觀察員協會主席 米歇爾:「他被下藥,還被威脅逼著跳下船。」
殉職漁業觀察員詹姆士的家屬:「你們都看過那些影片了,我哥哥已經不在了。大家說他是真正的觀察員。難道因為他們(船東和漁業公司)從捕撈鮪魚賺了很多錢,死掉一個兩個三個,甚至20個30個40個人,都可以嗎?」
漁業科學家/斐濟人權倡議者 凱蘿拉:「就是因為入漁費,這些公司付入漁費給所有太平洋國家,給斐濟、吐瓦魯、薩摩亞、所有這些太平洋國家,對許多國家來說,這些入漁費佔了他們政府總預算的50%,甚至更多。」
案發地點在遠洋漁船上,蒐證偵查與審判都極度困難,真相也常隨著大海一起消失。15年來至少15起漁業觀察員的命案,最後沒有一起進入司法審判。很多人做這份工作,初衷是喜歡海洋、想進入保育領域,但最後卻在冰冷海水中離開人世。
前警探/紀錄片犯罪調查員 麥金奈爾:「一個人漂流在海上,眼睜睜看船越開越遠,心裡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法律白話文社群總監/論壇主持人 劉珞亦:「這是全球非法捕魚的風險指數,台灣目前是世界的第七名,那也就是說,我們算是世界上第七不好的。」
何止不好,台灣遠洋漁船根本在國際間聲名狼藉,長期被國際組織與外媒點名,涉及強迫勞動、虐待漁工、非法漁業。外媒多次報導外籍漁工在台灣漁船上的艱困處境:工作受傷船長不肯返航導致傷殘,逼迫漁工睡地板。而觀察員就是這些事情發生當下,唯一的見證。
報導者營運長 李雪莉:「不是每一個船長都會樂意,讓漁業觀察員上去(他的船),因為你跟他的利益就是不一樣,那另外一個風險就是,你可能會被賄賂的風險,一隻鯨魚如果捕撈上來,罰金是一百萬美元。如果我真的舉報了你,你可能就會受罰。」
還有非法捕魚、走私等行為,也是觀察員們需要報告的。如果不收賄,這些職業揭弊者,很可能有生命危險。
台灣海洋與法政治理協會策略顧問 高于棻:「我們的觀察員在岸邊檢查,也沒有辦法每一艘船都涵蓋。他(觀察員)只在那邊站一個小時,總共卸貨要好幾個小時,最後面放在下面的這些鯊魚,其實不會被看到。」
2020年9月,台灣遠洋漁業被美國列入「童工或強迫勞動貨品清單」。2025 年 10 月台日人權報告(Silenced Voices),台灣籍遠洋漁船上,幾乎每星期就有一名漁工死亡。
RFI責任漁業指標創辦人 徐承堉:「我們還用過去幾十年前的方法在做遠洋漁業,當然他問題會無法解決。」
但大海茫茫,單憑勇氣不能改變制度沉痾。許多國家已開始推動漁業改革,例如船隻各角落的遠端監視系統、觀察員兩三人一起上船、定時聯絡回報與緊急求救設備等。遠洋漁業不是台灣的驕傲,至少目前為止,台灣還是國際認證的血汗海鮮產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