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著名的反霸凌吹哨者表藝琳,在勇敢對抗體制與網軍多年後,身心俱疲,2023年底結束自己的生命。悲劇震驚國際,也再次凸顯出南韓社會姑息校園霸凌的結構性問題。追蹤表藝琳的生命軌跡,令人絕望的不只是加害者的殘酷,更是受害者身後那份空洞:校方與老師姑息霸凌,父母忙碌或不鼓勵孩子傾訴,許多被霸凌的孩子選擇輕生。南韓社會也有反省,有失去孩子的家長成立互助的基金會,當局也在究責與霸凌紀錄上,有些微的修正。世界上沒有人不會被討厭,面對霸凌,我們需要的是一份「不討好的勇氣」,即便正義遲遲不來,也絕不要把自我交給傷害己的人來定義。

紀錄片旁白:「這位父親每天都站在學校前面,悲痛欲絕,他想要弄清楚女兒到底發生什麼事,但他孤立無援。他只能對著學生大喊,試著從他們身上,得到校方不肯給他的答案。」
因霸凌輕生女孩的父親 楊河彬:「我女兒死了,她死之前有傳簡訊給你,你是最後跟她講話的人,告訴我發生什麼事?她從15樓跳下去了。」
反校園霸凌基金會創辦人 金正基:「我們接過太多類似的案例了。」
金正基曾是南韓企業家,現在是反校園霸凌的「青樹基金會」創辦人,只因為他的兒子金大賢,也是校園霸凌受害者。13歲的金大賢遭同學欺負,常帶著瘀青回家,忙碌的金正基夫婦以為只是小打小鬧,最後孩子從住家跳樓輕生。韓國社會強調集體主義,忍耐是美德,受害者求助老師常被敷衍,要他們「努力融入團體」,避免衝突以保校譽,但現實是軟柿子不硬起來,只會被踩爛。
反校園霸凌基金會創辦人 金正基:「像我這樣沒把兒子照顧好的父親,當公司老闆、賺幾百萬又有什麼用?」
他反省自己,知道成人們也有責任,於是成立反校園霸凌的基金會,在南韓全國設置分會,開設受害者熱線。因為他發現兒子被霸凌的事,老師不僅知情還協助隱瞞,加害者的家長們更威脅施壓。
協助反霸凌修法律師 千浩成:「像藝琳這種人真的很多。但在我們韓國社會裡,像這樣由當事人本人直接公開身分,談論這種問題的人,我印象中幾乎沒有。」
千浩成是一名法律扶助聯盟的義務律師,他的委託人是一名沒有雄厚家底的美髮網紅,27歲的表藝琳。原本金正基的基金會也連絡上表藝琳,希望合作。她勇敢說出自己在校時被霸凌12年,並推動連署改革校園霸凌相關法律。
南韓反霸凌吹哨者 表藝琳:「我會選擇憤怒,憤怒會讓我變得更強壯。」
表藝琳2023年發起的反霸凌修法,得到至少5萬人連署,可惜最後因為教師和家長團體的壓力,無法促成大規模修法,但南韓國會還是加重網路霸凌罰鍰,強制學校要通報霸凌,南韓教育部也推動霸凌扣分制度。
紀錄片旁白:「在2026年,韓國將建立一個全國資料庫,所有被判定霸凌有罪的人,都會被禁止就讀頂尖大學,因此他們(校園加害者)會否認霸凌,說受害者是騙子,侮辱並威脅他們,這就是表藝琳的遭遇。」
被霸凌時,不明白自己為何被討厭。年紀漸長,也不是人人長得出被討厭的勇氣。但校園霸凌很難不留下陰影或後遺症。
自由業/校園霸凌受害者 天雨夏月:「可能有點憂鬱,或是PTSD,然後我一直在想為什麼會這樣(找上我霸凌),但是我想不出為什麼。」
自由業/校園霸凌受害者 凱雯:「其實我覺得它(被霸凌)形塑了我的人格,就是忍,所以我覺得我長大以後就變得,比較容易是一個討好型人格,因為我害怕得罪別人。」
表藝琳原本想選擇憤怒與不害怕,但網路世界失控了:表藝琳的粉絲們上網公開十多位當年霸凌她的同學,個資與現今的工作情形,引來當年加害者們反撲,包括發律師函指控她造謠、發動水軍惡評等等,無疑是比當年嚴重許多倍的網路霸凌,在二度傷害下,表藝琳的身心症狀迅速惡化,多次輕生。
南韓反霸凌吹哨者 表藝琳:「爸媽對不起,原諒我先走一步。」
2023年10月,表藝琳在釜山市一個森林公園的湖裡輕生身亡,懇求父母繼續她的抗爭。她的父母相當自責,但身為藍領勞工,忙於生計,始終只以為女兒只是累了。面對霸凌,真正的武裝不是憤怒,而是拒絕再討好加害者的勇氣。就算正義遲遲不來,也請先停止懷疑自己。
《TVBS》提醒您:
◎拒絕暴力 請撥打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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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職場霸凌專線:1955
◎法律扶助基金會:(02)412-8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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