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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8
  • Apr
  • 2019

庫德族敗IS後 民主綠洲逾4載 暗潮棘手

記者 林佳妮 報導

2019/04/08 20:11
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美國總統川普上個月宣布,IS伊斯蘭國遭到消滅,但許多人無法這樣樂觀;我們今天就要前往敘利亞北方,庫德族在逼退IS後建立起民主自治區,包括IS曾經宣稱的國都「拉卡市」,每座城市市議會都要推舉一男一女兩位領袖,也推行世俗化法規,努力朝平等自由努力,只是,IS在這些地方潰敗2年甚至4年後,真的銷聲匿跡嗎?這個年輕的民主體制又是否徹底擺脫戰爭威脅?答案恐怕都沒那麼簡單。

敘利亞庫德族女記者貝爾釵一大早就來美髮院梳化,今天是她大喜之日。

庫德族記者/新娘 貝爾釵:「因為現在局勢比較平靜和平,所以我們想說,就趁現在結婚。」

結婚要趁早,因為和平太脆弱,尤其未婚夫阿札德又是庫德族YPG人民保護部隊戰士,YPG在4年前頑強抵抗IS伊斯蘭國,守住國境之北的科巴尼;過去四年,一座民主綠洲在庫德族控制的區域逐漸成形,這對新人的婚事便是民主自由之下的新貌,他們捨棄宗教婚姻儀式,前往區議會公證結婚。

庫德族記者/新娘 貝爾釵:「今天承辦人員是一名女性,她辦妥所有的程序,以前在阿薩德統治下,公務員的辦事態度截然不同,感覺上,以前的公務員只是虛應故事。」
公證結婚承辦人員:「恭喜。」

不只公務員是女性,庫德族自治政府規定各城市議會領袖要有兩位,一女一男。

拉卡市議會女領導人 萊拉·穆斯塔法:「清理ISIS遺留下來的軍械,滿足市民心理健康的需求。」

30歲的萊拉·穆斯塔法是拉卡市議會女領袖;拉卡市,是IS曾經宣稱而後失守的「國都」,由庫德族在2017年奪下;萊拉興致勃勃地展示拉卡市重建現況,首先是地標納因姆廣場,那曾是IS公開行刑的地方。

拉卡市議會女領導人 萊拉·穆斯塔法:「有些居民稱它為"地獄圓環"。」

戰俘或犯人的屍體當時被高掛展示,萊拉希望將地獄變身為天堂;大學念土木工程的萊拉主導重建規劃,主要重建工程是連接幼發拉底河兩端的跨河大橋;在IS佔領下,女性位居要職根本是天方夜譚,連和男性握手寒暄都不可能。

拉卡市議會女領導人 萊拉·穆斯塔法:「剛解放時,人們仍有點害怕,我們可不可以握手呢?到底是行還是不行?一開始會有所遲疑,但現在比較放鬆了,大家寒暄起來也比較自然。」

講求男女平等與宗教自由與包容,拉卡市正在不斷前進,在市議會總部,不少女性前來謀職。

記者 雅拉·布·梅罕姆:「你們現在有機會工作。」
拉卡市女性:「不只有機會也超期待能一直工作。」

然而,這個民主體制年輕又脆弱,在失守所謂的「國都」將近一年半,IS殘餘勢力仍舊蟄伏拉卡南郊,利用地雷、陷阱與汽車炸彈做零星攻擊。

庫德族人民保護部隊YPG戰士:「請走有腳印的地方。」
記者 雅拉·布·梅罕姆:「會有詭雷(軍用陷阱)?」
庫德族人民保護部隊YPG戰士:「對。」
記者 雅拉·布·梅罕姆:「還有地雷?」
庫德族人民保護部隊YPG戰士:「對。」

YPG戰士帶著記者來到IS留下的隧道入口,但誰敢往下走呢?

記者 雅拉·布·梅罕姆:「它通往哪裡?」
庫德族人民保護部隊YPG戰士:「我不知道,我們最近才拿下這一區,但控制的只是隧道入口,裡面還沒控制住,有可能通往ISIS另一個地方。」
記者 雅拉·布·梅罕姆:「ISIS從隧道裡蹦出來攻擊?」
庫德族人民保護部隊YPG戰士:「是的。」

美國為首的聯軍空投砲彈,轟走IS,卻同時將這座以阿拉伯人為主的城鎮轟成廢墟。

拉卡市郊區城鎮居民:「誰要賠償我們?」
記者 雅拉·布·梅罕姆:「誰毀掉它?」
拉卡市郊區城鎮居民:「聯軍空襲啊,還有誰?」

對西方的怨懟、極度缺乏重建資源、加上長年居政治主導地位的阿拉伯人如今被庫德族人統治,一一匯聚成了不安動盪的伏流。

拉卡市議會女領導人 萊拉·穆斯塔法:「一些與我關係很親近的同事,拉卡市議會的成員,都遭到攻擊或是暗殺。」

不過,對於庫德族人來說,更大的威脅來自北方。

庫德族人民保護部隊YPG司令官:「有比ISIS更糟糕的人想攻擊我們。」
庫德族人民保護部隊YPG戰士:「面對殘酷的國家土耳其......」

土耳其,艾爾多安政府長年鎮壓自家庫德人,讓敘利亞庫德人十分擔憂土耳其將強勢入侵。

記者 雅拉·布·梅罕姆:「這些椰棗哪來的?」
果乾攤老闆:「伊朗。」

回到與土耳其相鄰的邊境城市科巴尼,市場熙熙攘攘好不熱鬧,但戰爭的陰影確實無所不在。

記者 雅拉·布·梅罕姆:「這些子彈哪來的?」
彈藥攤老闆:「很多地方。」
記者 雅拉·布·梅罕姆:「9釐米手槍彈藥筒多少錢?」
彈藥攤老闆:「我們不賣給平民。」

既然不賣給平民,又為什麼到市場擺攤呢?戰爭或許是從未遠去吧,可日子要繼續過下去,像是上午辦好公證結婚的貝爾釵與阿札德,晚上準備辦趴踢宴客。

庫德族記者/新娘 貝爾釵:「我們說我們要如期結婚,要繼續過我們的日子,如果需要,他會重回戰場,而我則繼續報導工作。」

這對新人竭盡所能地把握當下,堅信流離顛沛的庫德族人這得來不易的自治與幸福將會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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