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7.26
◎ 採訪撰稿/葉郁甫
◎ 攝影剪輯/陳盈仁
◎ 圖片來源/TVBS
◎ 發布時間/2025.12.22
2025年國內政局的代表性事件,絕對非全國性大罷免莫屬。挺罷和反罷兩方勢力長時間的對壘,如同藍綠兩黨對決的延伸。但最終的開票結果,卻是31:0,呈現一面倒反對罷免!影響朝野三黨的聲浪消長、造成內閣部分改組;也衝擊了來自全球的關注視角。而回顧整起大罷免潮事件的始末,起於朝野對立,也使台灣社會陷入前所未有的政治立場對立與動盪。
「來來來,怎麼樣怎麼樣,大罷免大成功!」這句口號,成了2025年台灣政治版圖震盪的象徵。年初以來,由罷免浪潮掀起的對決,不僅撼動了國會,也重塑了民意的情緒與界線。
年初立法院的預算攻防,是導火線的起點。藍綠白三大黨立委,在農曆年前展開長達20多小時的國會表決大戰,最終使114年度總預算案被減列超過2,075億元。儘管預算總額仍創歷史新高,卻為社會累積了強烈的不滿。

▲ 史無前例的「大罷免潮」,把政治衝突直接搬上街頭,如何化解社會對立是未來關注焦點。
立委吳思瑤指出:「民主的課責的機制,屆期改選當然是一種方式;但是當人民的憤怒超過臨界點,憲法本就提供了另一種制裁方式——發動罷免。」農曆年假結束,罷免行動隨即點燃。來自各方的罷免團體,以聯電創辦人曹興誠為精神領袖,更以「罷免救台灣」為口號,向中選會送交大批提議書,矛頭幾乎指向所有藍營區域立委,國民黨也以「以罷制罷」回擊。
時任國民黨組發會主委許宇甄回顧坦言:「在基隆市長謝國樑開始被這個連署罷免的時候,當時黨內就有在講,一年滿後藍委會面臨大罷免的壓力。所以當民進黨立院黨團總召柯建銘真的拋出這個概念時,儘管認為難以達成,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 柯建銘拋出大罷免發動論,政黨支持度6月開始翻轉。
其後的數個月時間,雙方的動員進入白熱化。為了募集有效提案件數,各地出現「湊人頭」「假連署」的爭議,使得戰火從立院延燒到地院、偽造文書的司法大戰。藍營指控中選會「審藍鬆綠嚴」,民進黨則反擊指責國民黨才是「惡罷」起源。最終,61項罷免提議中有59案進入第二階段,然而針對民進黨立委的提案全數失敗。
6月14日,民進黨團總召柯建銘在鏡頭前宣告:「這次大罷免大成功,是我所發起的——打一場反共護台的聖戰。」全台各地罷免團體,在期間內藉著各式宣傳活動,高喊「大罷免,大成功」,士氣如虹。府院黨也全力投入宣講,包括總統賴清德在6月24日的「團結十講」公開表示:「民主要透過一次又一次的選舉與罷免,像打鐵鑄劍一樣,一錘一錘打掉雜質。」
然而,這句「雜質說」成為輿論風向轉折點。政治觀察者曲兆祥分析,「政黨支持度從6月起出現明顯翻轉,就是從賴總統展開團結十講之後。」過去沉默的多數,似乎自此開始用行動表態。7月26日,第一波罷免投票登場。全國矚目之下,24位國民黨立委與遭停職的新竹市長高虹安,全數過關。

▲ 賴清德「團結十講」雜質說成為輿論轉折點。
「我真的心疼台灣的未來,不知道該怎麼辦。」一位罷免團支持者哽咽說。罷免挫敗,讓民進黨陷入反思。7月30日,黨主席賴清德親上火線道歉;祕書長林右昌請辭負責,但挺罷聲勢已明顯消退。
第二波罷免在8月進行,7案全數被否決。賴清德於8月23日表示:「台灣人民透過罷免與公投,再次展現民主的力量。結果如何,我們都必須尊重接受。」管府院積極止血,也推動部分內閣改組,黨內壓力仍未歇;柯建銘的立院黨團總召之位也一度面臨逼宮聲浪。
時任黨團幹事長的吳思瑤回顧直言:「社會希望對立休兵,我們也必須調整與朝野的互動,不該凡事硬碰硬。」而藍營則因此一事件,更確定了要尋求與民眾黨和其支持者的合作。許宇甄分析:「最終投票比例大約六比四,顯示六成選民仍對民進黨不滿,這才讓我們全數守住。」
回望這場歷時數月的「大罷免」,它既是政治對立的延伸,也是一場社會情緒的宣洩。曲兆祥認為,罷免是「朝野對立的開始,也是延續」,政治裂痕並未因此弭平。根據現行法規,2028年前將不會再有同級罷免潮重演,但這場社會成本高昂的「公民教育」,其後續影響仍將深遠。
從激情到冷卻,從口號到反思,2025年的大罷免讓整個社會見證了民主的力量,也看見民主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