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柯文哲因台北市長任內的京華城容積率爭議而被列為被告。左為妻子陳佩琪。（圖／胡瑞麒攝）
◎ 文字撰稿／葉郁甫
◎ 攝影剪輯／羅士朋
◎ 發布日期／2024.12.24
2024年9月5日，民眾黨主席柯文哲雙手被上手銬、帶上囚車。而這一天，恰巧是柯文哲正式參選台北市長、從政十周年的日子。從一身政治光環，到必須接受司法審訊，對比強烈的畫面，震撼台灣政壇。當天現場，仍然是「眾人簇擁」的場面，但圍繞在柯文哲身邊的，不再是支持者或家人，而是執行任務的法警與其他嫌疑人。
▲ 柯文哲因台北市長任內的京華城容積率爭議而被列為被告。左為妻子陳佩琪。（圖／胡瑞麒攝）
2024年5月，柯文哲因為台北市長任內的京華城容積率爭議，以及北投士林科技園區地上權問題而被列為被告，外界對他的政治處境充滿疑慮。然而，當時的柯文哲仍顯得輕鬆自若，延續一貫的風格，將局勢轉化為一場「舌戰眾柯黑」的熟悉戲碼。然而，7月18日，監察院公布2024年總統及立委候選人的政治獻金會計報告，意外掀起更大的風暴，讓柯文哲面臨更嚴峻的挑戰。
前民眾黨文宣部主任柯昱安回顧，指出問題的根源在於民眾黨急於在2024年的政治版圖中崛起。他表示：「為了在2024這場選戰中抗衡藍綠兩大黨，民眾黨需要快速擴張實力，達到分庭抗禮的局面。這需要投入大量資源，而這些資源很大程度上仰賴政治獻金。這種為了方便而採取的策略，最終為今天的風波埋下了禍根。」
2024年8月初，前黨員吳靜怡等人揭露，在總統大選期間，柯文哲競選團隊透過募款經費巧立名目，支付1300萬授權金給木可公關行銷有限公司。此外，也有木可員工被指同時領取柯競選辦公室的薪水，引發社會譁然。而競選期間推出的個人演唱會與募款小物，帳目申報不實的問題也陸續被廠商踢爆，將爭議推向高潮。儘管民眾黨自8月12日起，每兩天公布一次查帳進度，並對黃珊珊祭出停權；更開除李文宗、端木正等人的黨級，但一切似乎已無法挽回局勢。
▲ 在政治獻金澄清記者會上，柯文哲帶領民眾黨立委、黨中央幹部鞠躬致歉。
2024年8月12日，柯文哲在記者會上回應爭議，堅稱：「錢沒有進入任何人的口袋，我們會從錯誤中學習。」同一天，時任柯文哲競選辦公室財務長李文宗也公開致歉，表示自己對資金流向完全不知情，不過「作為財務長，我沒有履行二次查核的責任。對支持者與合作廠商，我深感抱歉。」
到了8月29日，柯文哲召開記者會，宣布將向民眾黨請假三個月，並接受調查。他坦言「必須好好反省，究竟還能不能帶領台灣民眾黨前行。」然而，這一舉動未能平息司法調查的腳步。隔天，台北地檢署先對政治獻金爭議展開行動，兵分七路搜查相關辦公處所，並在後續約談柯文哲。
2024年8月31日，民眾黨主席柯文哲因涉京華城容積率與地上權爭議，被移送北檢。柯文哲拒絕接受夜間訊問，檢調則在同日晚間向法院聲請羈押禁見。9月1日晚間，北院召開羈押庭，經過數小時審理後，於9月2日凌晨裁定柯文哲無保請回。民眾黨黨團總召黃國昌第一時間在法院外宣布結果，向聚集的支持者喊話提振士氣。然而，這場勝利僅維持不到48小時。
9月3日，檢方不滿裁定結果，隨即向高等法院提出抗告。翌日，高院裁定抗告成功，發回北院重審。9月5日，台北地方法院改裁定柯文哲羈押禁見，震撼各界。法院指出，柯文哲明知增加超過560%的容積率違反法令，仍執意推動，令共犯威京集團主席沈慶京獲得超過200億元不法利益，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第4款圖利罪，犯罪嫌疑重大且有串供之虞，因而裁定羈押。
▲ 民眾黨主席柯文哲雙手上銬步上囚車。（圖／胡瑞麒攝）
隨著京華城案調查深入，柯文哲的政治獻金疑雲再度浮上檯面，成為檢調追查金流的重要方向。兩條路線的交會，使得案件的雪球越滾越大，政治與法律的壓力同時籠罩柯文哲及其所屬的民眾黨。11月，台北地方法院裁定延押柯文哲兩個月。期間，剃光頭接受提訊的柯文哲形象成為媒體焦點。支持者倍感痛心，反對者則更加大了抨擊柯文哲的力道。
文化大學廣告系教授鈕則勳指出，柯文哲深陷司法案件，對其人設與民眾黨形象造成嚴重衝擊。「柯文哲的一些司法案件，直接衝擊了他個人的形象和政黨的信任度。中間選民的期待落空，基本盤也出現萎縮。如果柯文哲在司法起訴時請辭黨主席，可能是不得不然的選擇，但這樣的情況會讓民眾黨陷入被動困境。」
同時，前民眾黨文宣部主任柯昱安也對黨內現況提出批評：「民眾黨內部顯然因為柯文哲遲遲未辭去黨主席，無人願意正視現實，整體士氣與凝聚力都受到嚴重影響。」
四個月以來，柯文哲身陷囹圄，但未曾針對羈押裁定提出抗告。隨著案情推進，柯主席的下一步備受外界關注：是選擇與民眾黨同進退，繼續堅守黨主席之位，還是轉念辭去黨魁職務，獨自與司法和民進黨當局對抗，訴諸「政治追殺」的論述? 柯昱安指出，柯文哲目前的態度仍以對抗為主，但未來可能因司法進程而調整策略。
柯文哲是否選擇「硬碰硬」，或在壓力下改變方向，將對民眾黨的未來走向以及台灣政治版圖產生深遠影響。面對的群起攻擊與藍營的隔岸觀火，民眾黨的政治處境愈發艱難。2025年，三黨不過半的國會能否持續平衡制衡，也成為外界熱議的焦點。台灣師範大學政治學教授曲兆祥以12月初韓國的緊急戒嚴為例，警告台灣政治可能面臨的困境：「韓國的戒嚴反映出朝野溝通惡化至極端的後果，而台灣目前的朝野關係，從賴清德總統今年520就職以來就不甚理想。執政黨與在野黨間的對話空間本來就有限，而柯文哲案的發生，恐進一步縮小這一合作空間。」
柯文哲從政以來，憑藉直言敢諫的作風和醫師背景，在政壇樹立鮮明形象，吸引大批粉絲。然而，這次身陷法律風波，不僅讓民眾黨的未來充滿變數，恐怕也讓柯文哲的政治生命蒙塵。柯文哲曾在募款演唱會上，親自演唱過經典歌曲《囚鳥》，其中有句歌詞道出「我是被你囚禁的鳥，已經忘了天有多高。」這句歌詞，當時或許只是歌曲中的情感表達，然而如今，卻意外地成為柯文哲現實的寫照。從一位在全台掀起政治風潮的政治素人，到如今成為「籠中鳥」，柯文哲的政治生涯經歷了驚人的轉折。他所面臨的困境，或許另一首歌《以前，以後》中的歌詞相契合「以前要的不是這種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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