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字撰稿/葉郁甫
◎ 攝影剪輯/羅士朋
◎ 發布日期/2024.12.24
「呼叫中國海警14513,中國海警14513,這裡是中華民國海巡署,PP3552艇,你已進入中華民國禁限制水域,嚴重破壞區域和平穩定。」2024年11月26日,再有中共海警船,接近金門南面海域,海巡署立即調度巡防艇進行驅離。這是台海周邊的現況,海上執法的狀況變得更加棘手。海巡署艦艇人員,面對了更多中國大陸海警的越界執法的正面挑戰。
局面的開端,得從今年2月14日開始回顧,當時一艘陸籍快艇越界進入金門海域後翻覆,艇上所有人員落海,其中兩人不幸罹難。第一時間,我國海巡署當時並未明確證實,執法過程中是否涉及衝撞,隨著證據浮現,事件從意外轉變為事故,也成為後續一連串威脅的開端。
因為事發後,中共宣告在金廈水域全面啟動常態執法巡查,中國大陸海警也隨即對民用船隻採取「強行登檢」。為因應突發狀況,我國海巡艇緊急啟動伴航任務,護送觀光船安全返港。
淡江大學戰略所助理教授林穎佑表示,執法行為可能被用作擴權手段。他分析指出:「如果海警船以執法為名進行登船臨檢,在行使相關權力時,還可以對外宣稱其在該海域擁有執法權。」
▲ 今年2月,金門海域發生海巡署與中國漁船碰撞事件,造成對岸兩名漁民身亡。(圖/TVBS)
因為中國大陸的執法行動,不僅侷限於金門周邊海域,鐵腕執法手段更延伸至台灣其他外島,包括澎湖漁船遭扣押事件,引發當地漁民恐慌。此外,解放軍在5月發動的「聯合利劍2024A」對台軍事演習期間,烏坵、馬祖及東引周遭海域亦被視為中國海警的「練兵場」,展現強勢存在感。
針對中國海警的常態化執法巡查,國防安全研究院國安所副研究員李俊毅認為,這是典型的「法律戰」手段,藉由師出有名的國際法框架,達到脅迫目的。李俊毅指出,中國的行動表面上以《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為依據,聲稱享有12海里領海、24海里鄰接區及200海里專屬經濟水域的權利,而金廈水域正巧位於該框架中的執法範圍。中國藉此否定並試圖推翻兩岸長期以來形成的制度性安排,進一步擴大其在區域內的話語權與控制力。
▲ 中共海警船頻闖入金門禁限制水域,海巡緊盯。(圖/TVBS)
隨著兩岸和平默契逐漸瓦解,各類「不速之客」的疑似灰色襲擾行動,也在這段期間接連發生。今年6月9日,陸籍男子阮芳勇以「投奔自由」為由,單獨駕駛小艇悄然闖入淡水河。僅三個月後,9月中,又有王姓男子循類似手法登上林口海灘。接二連三的事件令人不禁聯想到背後可能隱藏更深層的意圖。
淡江大學整合戰略中心研究員楊太源指出,這類偷渡行動看似個人行為,但實際上可能為中共有計畫的測試行動。「從阮芳勇的身體特徵及行動模式來看,他不太可能是單獨從對岸駕船而來,更像是被大陸船隻送過中線後放下,目的是測試台灣海巡在24海里內的監偵能力。」楊太源進一步分析,隨著西南季風結束,海象轉好,明年2月底後,類似測試行動可能持續增加。「我們不能將這些事件視為單一個案,而應理解為中共有計畫性的常態化行動。」
近來中國在台海周邊的動作頻頻,前有變招襲擾試探台灣底線,後有非典型軍事演習伺機展現實力,台灣面臨的安全挑戰進一步升級。國防安全研究院國安所副研究員李俊毅指出,在10月發生的「聯合利劍2024B」演習中,中國已派出四個海警編隊,於台灣周遭水域同步運作,展現其整體協同作戰能力。他表示:「我們可以觀察到,中國正強化海警與海軍之間的協同行動,逐步形成一種常態化、混合型的威脅模式。」
這類行動看似以執法或巡航為名,但實際上與軍事目標密切相關。分析認為,中國正嘗試模糊軍事與非軍事界線,以低烈度、高頻率的方式,對台灣形成持續壓力,同時也向國際社會宣示其在台灣周邊水域的控制力。
▲ 陸艇闖入淡水,敲響國安警鐘。(圖/TVBS)
隨著「聯合利劍2024B」圍台軍演的展開,中共將海警力量再次推上檯面,並結合常規海空軍部隊,對台灣形成多層次壓力。學者分析,此次行動可能針對台灣總統賴清德的國慶文告,同時意圖挑戰台灣的社會韌性與防禦底線。中共參演兵力已擴大至包括海警、公務船在內的多元組合。演習期間,除了針對台灣外離島進行巡查,海警編隊更逐步進逼至海域鄰接區,以低烈度的執法動作增強威脅性。
淡江大學整合戰略中心研究員楊太源也點出了中共軍演的觸發事由,當台灣的總統出訪國外時,海警及公務船便以執法巡查為名,進行挑釁行動。「如果總統還在國外,他們可能會優先以執法巡查的方式操作,並對外宣布啟動所謂的『執法專項行動』。但當總統返國後,行動強度便可能升級為軍事演習。」
隨著台灣在國際舞台上的活動日益活躍,中國的威嚇手段也同步升級,不論是美方智庫所指的「蟒蛇戰略」,或是國內學者定義的「捆束策略」,兩岸對峙強度與頻率顯著增加。分析認為,台海擦槍走火的風險正隨著雙方第一線對壘的升級而持續攀升。
▲ 賴清德雙十國慶表示,中國和台灣「互不隸屬」。(圖/TVBS)
國防安全研究院國安所副研究員李俊毅指出,中共利用「灰色地帶」威脅的策略,試圖以低烈度行動增強壓力,但當這些行動強度不斷提升時,也會反過來壓縮自身的迴旋空間。因為「威脅強度越高,中國的選擇餘地就越小,未來更難以脫身或避免衝突升級。」
淡江大學戰略所助理教授林穎佑則表示,擦槍走火的情況或許難以完全避免,但重點在於如何控制其影響。他強調:「我們需要建立有效的危機管控機制與溝通管道,以防止擦槍走火的小火星演變成全面失控的燎原之火。」
專家分析,美中關係的轉變為台海局勢增添更多不確定性。隨著美國在印太地區的布局加強,以及中國試圖以灰色地帶行動擴大對台壓力,台海局勢可能進一步朝著更複雜、更難以預測的方向發展。面對這一現實,台灣除了加強自身防禦與危機管理能力外,也需要與國際盟友深化合作,確保區域和平不因大國競逐而被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