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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 Jun
  • 2018

《大老闆故事》CEO的眼淚 10億換1個信任的代價

2018/06/22 09:05
威望國際董事長陳主望(左)控訴前總經理張心望(右)浮報948部影片的授權金,私吞約1500萬美元,台北地檢署依背信罪起訴張心望。 圖/中央社
一場打了6年的訴訟,換的是CEO不到一公升的眼淚,而背後付出的代價,卻是再也喚不回的信任。
 陳主望(左二)和張心望(左三)兩人從最初名字裡都有「望」而惺惺相惜,日後卻因張心望誠信出軌而對簿公堂。威望估算張心望在總經理職務時對公司造成的權利及財務損失,至少10億元。圖/TVBS
6月19日,威望國際控訴前總經理張心望浮報948部影片的授權金,私吞約1500萬美元,到自己的公司「藝都會」使用,台北地檢署第4度偵結,依背信罪起訴張心望。這場長達6年的訴訟,雙方主角是威望國際(CatchPlay)董事長陳主望和前任總經理張心望。兩人從最初名字裡都有「望」而惺惺相惜,日後卻因張心望誠信出軌而對簿公堂。
 
第一次見到張心望,所有人都對他的聰明自信和旺盛企圖,印象難忘。從建中、台大,一直到只花了9個月、就拿到史丹福電機碩士文憑,張心望不僅擁有傲人學歷、聰明機敏,且家世不凡。父母都是醫學院畢業,父親官拜中將,曾是總統醫療團隊成員,就連姑姑都是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然而,一手好牌的張心望最令人艷羨的,還是他的機遇。

2004年史丹福校友會上,張心望結識了宏達電董事長王雪紅的外甥、KKBOX總經理簡民一,並將他介紹給表哥陳主望。由於兩人名字都有一個「望」,加上張心望開口閉口都要做大事,畫的願景永遠比別人能作的夢還大,終於,因為陳主望的信任,張心望認識了王雪紅。
 
2006年4月,王雪紅智慧型手機事業正要全面起飛,宏達電股價首度衝上1180元,成為千元股王;同年7月,年僅29歲的張心望果然搭上人生第一班特快車,以威盛投資的威望總經理,一躍成為人見人羨的科技金童!記者會上,張心望就語出驚人:「我們的目標,是想做一個整合遊戲和電影產業的數位內容通路」、「我們的規模,要比蘋果的iTunes還大」、「要建立亞洲第一大的娛樂內容產業平台!」
 
不可否認,對當時手機事業如日中天的王雪紅來說,威盛專長元件,宏達電是IT硬體製造,「數位內容平台」確實是王雪紅科技事業版圖企求的一塊重要拼圖。
 有王雪紅的信任和資金加持,張心望由一個電影產業門外行,從線上租片商,向上下游跨足電影發行製作、數位發行,張心望一路喊衝,四年間狂買上千部片,燒掉十多億資金。 圖/中央社
有了王雪紅、陳主望的信任和資金加持,張心望終於獲得一個夢寐以求的事業舞台。一個電影產業完全外行的新手,帶領的企業,由原先線上租片,直接向上游跨足電影的發行與製作,向下游發展數位電視、數位發行等新媒體,而且一出手就是千萬上億,一開口就是「要打造一個垂直整合的數位內容產業鏈」。
 
張心望一路喊衝,威望在短短四年間瘋狂買片,燒掉的十多億資金,讓長年經營電影發行的老手也看不懂:「電影就是要重壓一、兩支大片,像威望這樣瘋狂買片、發片,相當違背市場邏輯!」
 
短短四年,威望一口氣就買了上千部片,從市場默默無聞,果然躍升為台灣發行數量最大的電影片商!然而,台灣一整年的電影市場也不過三百六十多部,「就算每天發一部也發不完!」況且,既然是「市場老大」,怎麼還天天虧錢?王雪紅決定請擁有財務專長的TVBS董事長張孝威,協助她釐清威望的財務狀況。

曾榮獲亞洲《財務長》雜誌(CFO Asia)評選亞洲最佳財務長的張孝威,一進到威望就發現,這家前後已燒掉十多億資金向海內外購片的公司,竟然連一份記載歷年合約及購入資產的總表都找不到,就連一位專責的財務人員都沒有!只要是張孝威團隊需要的帳務資料,張心望與他的幕僚一概攤攤手,說「沒有」。 
王雪紅力請深具財務專長的TVBS董事長張孝威(中)入駐威望,釐清財務狀況,查出前總經理張心望業務執行的「五大疑點」,張心望被解職,同時遭威望控訴背信侵占。 圖/TVBS
問,得不到答案, 新團隊只好下苦功,攤開一張張合約,盤點公司資產,按圖索驥來還原所有帳目和資金流向。不久,即掌握到近年來每年虧損高達一億元的幾項重要疑點,包括:砸13億台幣向位在洛杉磯的特定仲介商SSG(Studio Solution Group)採購996部片,為何董事會完全不知情?為何購片來源九成以上都集中在同一家仲介商SSG?此外,素材購買費用為何比市場行情價還貴5到8倍以上?
 
張孝威團隊還發現,一份寄給同業藝融(後改名「藝都會」)的購片對帳單,竟然是寄到威望來?威望購片沒票房收入就罷了,難道利潤最後還進了其他同業的口袋?更奇的是,2008年起,威望每月匯款5000美金給美國一家AceGain的公司,4年支付1056萬台幣,名目是為了「資料備份伺服器主機代管費用」,然而,資料備份任何地方都可以做,為何捨近求遠,不找本國業者、反而老遠跑到美國?

謎底揭曉,原來這家AceGain正是張心望在2000年史丹福畢業後、加入威望前所創辦的公司,主要業務是開發「網路點對點傳輸」等各種應用軟體業務。
 
一看到攤在陽光下這五大疑點的事證資料,在陳主望和張孝威面前,這位CEO當場掉下了眼淚。
張心望任威望總經理時常語出驚人,稱「我們的規模,要比蘋果的iTunes還大」、「要建立亞洲第一大的娛樂內容產業平台!」卻遭發現他與特定仲介商過從甚密,並與自己在美國創立的公司進行大筆高於市場行情的交易。 圖/TVBS 
坦承錯誤,簽下聲明書,當陳主望看到這位昔日夥伴一心懺悔的表情,也曾於心不忍。然而,當陳主望表明和解的前提,必須是由張心望清楚交待這幾項爭議性的帳目時,這個擦完眼淚的CEO所聘用的律師顧立雄,卻強勢表明「不可能」。和解破局,換來的就是一連串長達6年的訴訟。
 
令市場驚訝的是,從威望總經理被解職下台的張心望,不久竟然搖身變成了威望競爭對手 – 媒體發展公司(MDC)的創辦人,不僅和威望做同樣的業務、搶購同樣的熱門院線片,連行銷策略都一模一樣;而這家MDC,申請登記的時間,就在張孝威團隊進駐威望的一個月後。
 
威望估計,因為這位前總經理所造成的權利及財務損失,至少10億元,相信對這位前總經理的訴訟求償,也不會低於這個數字。
 
「我當時想,有一天搞一個Google。」早年創業,張心望的夢就做得很大,如今,夢還沒實現,就得面臨年年的訴訟。這位科技金童,當年亮出一手好牌,最後卻打爛全市場對他做為專業經理人最重要的信任,甚至可能賠上10億元的代價。這一切值得嗎?答案只有張心望心裡清楚!
 
(資深撰述 張甄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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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8/07/21 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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