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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w這一行】承襲一甲子!西門町修鞋 純手工

記者 戴君恬 / 攝影 王興堂 報導
發佈時間:2012/09/16 20:58
最後更新時間:2020/09/02 10:53

鞋子壞了,大多都選擇丟掉,連帶的手工修鞋這個行業,越來越少見,就算有,也慢慢被機器取代,不過在台北峨嵋停車場旁邊,有超過60年的手工修鞋攤,老闆已經從老爸爸交接給第2代兒子,有客人從小姐變成阿嬤,還是堅持要從板橋到西門町修鞋,不只是師傅手藝好,承襲的還有老闆和顧客間,像是老朋友的好感情。

◎都市中 傳統「腳」 步

時尚、年輕、潮流、魅力,這是大部分人對西門町的印象,對於很多第一次到西門町的觀光客,或是來逛街的年輕人來說,出現在街頭的時髦男女必然是吸引視線的焦點,不過也有的人到這裡,追求的不是流行,而是傳統的「腳」步。

峨嵋停車場旁邊的小巷,賈大哥的手工修鞋攤,在這裡已經擺了超過60年的時間,原本是上一代經營,爸爸年紀大退休之後,換他接棒。

修鞋師傅賈大哥:「你裡面穿的剛剛好,還是鬆鬆的,你裡面穿得假如有點…」客人:「就是我現在走路,這個腳底板中間會痛,我想說是不是太薄了現在。」

◎真功夫 一眼見問題

老師傅的功力,一眼就能看出鞋子的問題。

賈大哥:「應該是跟太高了、跟太高了,改矮就好了。」顧客:「拜託,我這跟已經是最矮的。」賈大哥:「但是那角度的問題啊角度的問題啊,所以它會擠在前面,腳底板會痛。」

話說完賈大哥拿起客人的鞋,把底拆開,不是整個鞋跟換掉,而是把原有部分,用砂輪機稍微磨平,高矮拿捏幾公分,甚至幾毫米的距離,不用度量衡的工具,全靠目測,調好適合的鞋跟高度後,再重新黏上鞋底。

賈大哥:「馬上就可以走了,馬上就可以走了,現在穿起來就不太一樣了,對不對。」顧客:「謝謝,你真的很會修。」賈大哥:「哪裡。」

像個醫生一樣,憑客人描述的問題,判斷鞋子穿起來,不舒服的原因,再快速的處理修復,因為全程手工修理,用手感覺鞋子的整體,所以這一行,不只重視有沒有修好,更在乎穿起來舒不舒服,穿上去好不好看。

◎一經巧手 舊鞋重生

賈大哥:「你假如說不接一塊直接縫,它鞋子會走樣子,它基本上穿得人也不是很舒適。」

客人穿破的鞋子,不是把洞黏起來就行,怎麼避免下次再破,才是賈大哥思考的問題。

賈大哥:「接一塊皮,這塊皮的長度還要再長一點,長一點它一定要長一點它旁邊,才不會一直再裂下去。」

從鞋子內接了一塊皮當做支撐,怕強力膠不夠牢,再用針線來回車了3次。賈大哥:「一般我們再開個溝,開個溝喔,線才不會踩的要縫線的話,線才不會磨到地磨斷了。」

◎環境刻難 冬冷夏熱

每個步驟都在替客人思考,未來會遇到的狀況,盡可能的先排除做到最好,不過一雙鞋修起來,頂多收入2、300元,卻得忍受,露天的環境,戴著老花眼鏡,還得待在燈光昏暗的騎樓,室外動輒35度以上的酷熱高溫,夏天汗流浹背,冬天寒風刺骨,不苦嗎?賈大哥笑了笑,他說從小看爸爸就是這麼做習慣了。

賈大哥:「爸爸就是很勤勞的工作,他也沒有,他也沒有自己的時間啊,爸爸勤勞做子女的基本上也,有時候休息一天看爸爸在忙,心裡也不捨。」

小學四年級就跟著爸爸學修鞋,剪刀裁刀可以說是小時候的玩具。

賈大哥:「剛開始只是純粹為家裡,幫忙家裡啦,家裡需要幫忙就來幫忙,爸爸山東人,家裡來台灣基本上,大家生活都很苦啦。」

時代環境,似乎也沒其他的選擇,下了課就是直接到攤子報到,12歲的時候,賈大哥就已經開始幫忙賺錢養家。賈大哥:「我那小時候過年還賣紅包袋,那時候紅包袋還沒有送,你們搞不好沒有買過紅包袋,對不對,那時候過年賣個紅包袋啊,沒有事就過來這裡,反正怎麼能賺錢,就往哪裡鑽就對了。」

小時候到處打工也沒有時間玩耍,長大接下爸爸鞋攤的棒子,繼續和鞋子為伍,但時間久,他也曾抱怨。

賈大哥:「我們年頭做到年尾啊,我們颱風天也出來做啊,只要棚子架得住,我們就不休息,棚子架不住就早點回去而已,有時候會情緒、有時候情緒會很低落、有時候也會啊。」記者:「怎麼說很低落,為什麼?」賈大哥:「因為每天為了工作而工作,連一身穿得乾乾淨淨的衣服,都不曾穿過啊,看人穿得很漂亮會(羨慕)啊。」

◎手裂耳鳴 患職災

修鞋子一定要用到甲苯,這個化學藥劑主要是清理鞋面,甲苯有腐蝕性,長期下來,手的皮膚變得粗糙甚至乾裂,還有強力膠殘留在手上,除了接觸性傷害。

一直不斷的聽磨砂機的聲音,也開始出現重聽,職業傷害天天隨著年紀,可是賈大哥還是捨不得,放下這個攤子,家庭是其中一個因素,結婚快要30年的賈大嫂說,其實他是怕客人找不到地方修鞋。

賈大嫂:「有時候休息2、3天,就會覺得說,啊老客人來,找不到我們怎麼辦,會有這種想法。」記者:「會不會有休息的時候,就一來客人就說,啊你怎麼那麼久沒有來?」賈大嫂︰「對啊,你怎麼那麼久沒來,或說你怎麼休息啦,我來找不到你們這樣,老客人那樣,就是那種親切感,就覺得很溫馨啦。」

◎一修成主顧 人味濃

原來除了攤子、技術,賈大哥從爸爸手上,傳承下來的還有客人。

賈大哥:「這個還沒清潔啦。」顧客:「這個還沒清潔喔,不是這樣就好了。」賈大哥:「要清一清,你再等一下,這都還沒處理好。」顧客:「我跟你說他們修理很花功夫,不過我給他們修習慣了。」

記者:「來修多久了?」顧客:「很久囉,以前我在那邊跳舞,從這邊過,鞋子留給他們修,然後就去跳舞,跳好要回家才拿鞋。」記者:「哇,10幾年。」

不只10幾年,要20年了,幾十年了,從年輕跳到老,80歲的客人,都從小姐變成阿嬤了,還是堅持要從板橋到西門町來修鞋,就算時代再怎麼變,就算早就已經有修鞋機,取代了手工修鞋,但還是有人會回來找這些,講究手工的老師傅,少了生意的冷酷感,喜歡那種像家人般的接觸。」

◎承父業 主客如一家

賈大嫂:「跟客人會有互動啊,就覺得,啊,感覺就很好,不會說好像制式化,你來多少錢,走,這樣,有些客人跟我們就很要好。」

顧客:「要退休了嗎?」賈大哥:「想說留個紀念也好啊。」顧客:「可是你現在退休,還能幹嘛?」賈大哥:「做30幾年了。」顧客:「你還那麼年輕,才做了30年而已。」賈大哥:「陪陪老爸啦、陪陪父母親啦,都幾歲了,那你自己也要生活啊,我生活,我一顆饅頭就可以過一餐了,慾望不要那麼大嘛,我孩子都很大了,我當阿公啦。」

跟老客人聊天,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了,跟過去勞勞碌碌的生活相比,現在修鞋只是賈大哥工作的一部分,和客人的互動,才是他的主要內容。

顧客:「它中心有車啊,30元,可是我很大張耶。」賈大嫂:「呃,多大張?」顧客:「1千元。」賈大嫂:「1千元,還沒有,2千元還多出來,1千元哪有大張。」顧客:「你可以找那就好。」賈大嫂:「來,謝謝,來,找錢。」

大嫂自然地接過鈔票找零,從完全不會修鞋,結婚後跟著賈大哥開始學,現在不只是家裡的賢內助,也是工作上的好幫手,家的感覺無時無刻,都自然流露在這個攤子裡,從夫妻間的相處,到賈大哥和客人的每個互動,甚至一直到下一代。

賈大哥:「爸爸辛辛苦苦把這個基礎打得那麼好,大概等我兒子做吧,我兒子會來接手,以後就是放給他們去做。」

傳承給兒子,然後延續下去,賈大哥從小接受這樣的薰陶,就是因為那即便路過,都會像你點頭微笑,親切的人情味,所以客人就算過了幾十年,還是願意上門光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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