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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 Jul
  • 2019

和食不等於日本料理? 日本料理面臨存亡危機

2019/07/11 15:12
示意圖/TVBS 和食不等於日本料理? 日本料理面臨存亡危機
示意圖/TVBS
日本料理的世界,是由許許多多的板場(對日本料理懷抱精進夢想之人)將傳統與禮儀作法承襲下來,並且不斷追求更卓越美味所成就起來的世界。近來婚喪喜慶等等場合上雖然愈來愈常採納西方菜色,但日本傳統習慣中,所有「重要時刻」一定是以日本料理為主。只是如今,日本料理的傳統與文化正在從根瓦解中。
 
根據《板場的志氣:日本料理大師的熱血職人修煉與料理思考》一書表示如今重視這些傳統與禮儀作法的日本料理店幾乎被搞垮了,市面上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連鎖餐飲店。原因很簡單,現在是個「飲食多樣化」的時代,特別是在大都市裡,用合理的價格可以吃到各式各樣的餐食,於是人人以「便宜」為第一考量,結果就造成正統日本料理店門可羅雀。
 
如果只是要填飽肚子,去連鎖店當然沒問題,但碰到特別的日子時,預算稍微多一點應該也沒關係吧?或是需要請關照過自己的人去吃飯,這種時候,跑到連鎖餐飲店或居酒屋不會讓自己跟對方都太委屈了嗎?日本的餐飲界怎麼會變得這麼落魄呢?
 
二○一三年,「和食」被登錄為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被登錄為世界文化遺產這件事,是京都料理界一些大人物,因為對日本料理的未來抱持危機感,而在背後推動的結果。可惜被登錄完了後就結束了,並沒有新進展。日本料理界因此停止衰退、業界因此出現新氣象的現象都沒有發生。
 
關於「和食」與「日本料理」的差別,很多人好像誤以為兩者的差別是在價錢。現在先不管傳統與文化,我希望大家記得的是,日本料理既然收取了客人費用,就一定會把料理人拚命學會的所有專業技術統整成為能端上桌,說聲「請用」的一道道佳餚。日本料理跟最近愈來愈多的連鎖店裡,打工仔把菜「碰」一聲擺在桌上就走了的那種菜餚完全不一樣,請先記得這件事。
 
深受中國陰陽五行影響的「五法五色五味五感」
說起來,什麼才是「日本料理」?日本人長久愛惜的獨有文化濃縮在日本料理中,包括四季流轉、花鳥風月、侘寂等等日本人獨特的感性,一部分便是由日本料理去培養出來。而中國漢朝發展出來的陰陽五行思想,一直在日本延續了下來。日本料理或者和食,便是在以陰陽五行說發展出來的日本人傳統飲食上,再加入明治時代以後傳入日本的近代飲食融合而成。
 
食材上,奈良時代開始種植茄子、蕪菁、蔥與納豆,平安時期出現了最早的柴魚乾雛形,鎌倉時代傳入了天婦羅,這時期的文獻也已經確認了有醋漬醬菜的存在。白蘿蔔與碎粒納豆出現於室町時代。江戶時代的隱元禪師則帶回了菜豆,人們也開始普遍吃起了蓮藕、高麗菜、牛蒡、蕃薯與竹筍。所以日本不是獨自發展出自己的一套飲食文化,而是廣泛受到了中國影響。

到了明治四年,禁食牛肉令解除。在那之前因為受到佛教影響,人們不被允許吃牛肉。接著彷彿隨著這道禁令解除一樣,洋蔥跟秋葵也傳入了日本。還有大家可能會很意外,白菜、青椒、綠花椰、白花椰其實是到了昭和時代才開始栽種的食材,此外,日本原產的蜂斗菜、水芹、鴨兒芹、土當歸、蓴菜等等都是日本料理中常用的食材。
 
日本料理便是將這些食材精采地搭配組合,體現出符合陰陽五行說「五法五色五味」的料理。

五味是「酸、甜、苦、辣、鹹」,五色是「青、紅、黃、白、黑」,五法是「生、煮、烤、炸、蒸」這五種料理方式。料理時注重這「五法五色五味」,便能在營養上與美學上,都達到健康豐富的飲食呈現。日本料理已經被選為聯合國世界無形文化遺產。跟原本的陰陽五行相比,日本料理的「五法六味五色」又多了一個「味」。這個「味」是「鮮味」,是日本獨有的滋味。

料亭之類的餐廳,提供餐點時除了菜色本身,也相當注重食器用具的安排,精心追求讓一切都符合五法五味五色這個目標。人家說「日本菜要用眼睛吃」,除了味覺與嗅覺之外,吃日本菜還要出動視覺、嗅覺及聽覺等所有五感去「細心品嚐」。
 
能把人生觀和四季感昇華在餐盤上的才是日本料理
在中國與朝鮮傳來的思想基礎上,後來又加入了葡萄牙與荷蘭的外國文化,明治時代後更加入了美國與歐洲等各國文化,逐漸轉化成了符合日本人口味的料理,這就是日本料理。

法國的肋排(côtelette)跟日本的天婦羅作法結合在一起後,就出現了炸豬排(トンカツ)。天婦羅是從葡萄牙傳來的,但葡萄牙那邊的天婦羅與日本這邊的天婦羅看似相似,其實並不相同。就算用了一樣的食材,外頭裹的那層麵衣也不一樣。日本人是很擅長把東西改造成貼合自己口味的民族。

不過我們還是要把「和食」跟「日本料理」的差別區分出來才可以。「和食」原本就是在歲月的淘汰中,一路傳下來的深入我們生活中各種食物的泛稱,所以蕎麥麵、壽司跟天婦羅也可以算是和食。客人會願意掏出錢來,說聲「真好吃呀」,可見得在漫長歲月中去蕪存菁後傳下來的這些菜,確是有出色之處。
 
而在這一切傳下來的料理中,特別著重敘事與傳統文化,把一切昇華成為餐盤上的人生觀及季節風情的,則是日本料理。可以說,全球唯一能在餐皿上展現出「物哀」、「萬物終將榮盛衰滅的哀戚」或「新綠的生命力」、「萌芽的喜悅」等等季節感的料理,放眼望去,應該只有日本料理了。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只能舉出一種判別方法來區分「和食」與「日本料理」,那麼就是能不能在僅僅一份餐盤上,表現出我上面所說的人生觀或季節感了。現今能將這種思想表現得最為高尚的,我個人認為就是「吉兆料理」。
 
如果客人在招待特別重要的人或慶祝什麼時稍微放寬預算,來了後覺得「原來這才是日本料理,跟平常吃的和食果然不一樣耶!」我就非常開心了。我希望客人是像這樣來體會日本料理。

※本文由《有方文化》授權,節錄自《板場的志氣:日本料理大師的熱血職人修煉與料理思考》一書,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並授權刊登,不代表TVBS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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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9/07/11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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