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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 May
  • 2014

【一步一腳印】走過風災蓮霧園

記者 游皓婷 / 攝影 劉文彬 報導

2014/05/25 22:42

資訊:屏東林邊蓮霧園 中正路26號

不噴除草劑,代表得多花精神對抗生生不息的小草,2個禮拜前蓮霧園才剛除完草,現在又長這麼高了,果園主人林孟俞像在行軍,想呈現愛護土地的心,過程其實並不容易。

蓮霧果農林孟俞:「以前我們這邊沒這種東西,現在看到滿多的,也是八八(風災)流來的很多,我們看到河堤旁邊有很多這種(銀膠菊)東西。」

5年前,林孟俞從老天爺手中救回父親遺留給他的蓮霧園,八八風災沖來大量淤泥差一點毀了父親心血,他徒手挖出6條土坡,搶救蓮霧樹。

林孟俞:「這樣子(手挖爛泥),這樣上來,然後把它弄好,這樣一直上來,當然沒那麼快,一直弄上來,像我們這個都是黏土,你泡到水的話類似是黏土,都是爛泥巴,你看這個都是,如果水泡起來都是黏的,還有類似泥沙的感覺,做到最後一條要做一天,半條(土坡)要做一天,到最後半條做三天,類似這樣一直來,到最後整個姿勢是這樣,後面手肘會痛,就會越來越慢。」

2009年八八風災導致屏東林邊鄉積水淤泥半個月不退,大夥忙著清理家園根本沒時間搶救果樹,林孟俞當時在想爛泥巴都淹到小腿肚了,不理它改種新的要等上3到5年才能結果,拿鏟子挖可能傷到樹根,乾脆用手把樹下淤泥往中間挖,堆成土坡。」

林孟俞:「第一個時間點應該是腦筋空白,你完全沒有碰過這種事情,就是邊做邊想,事實上都是這樣,我這個做完了能做什麼工作,後面這樣看真的做對了,因為你沒辦法剛開始就想到那麼多事情,(能力)還是有限,八八風災也是第一次碰到,包括說像這個地方(工寮)我們從來不淹水,會把它蓋這麼高就是這個地方不會淹到水,但它照樣上來了。」

念頭一轉因禍得福,當作老天送他爛泥巴正好是蓮霧最愛的鹼性黏質土,意外壯大蓮霧樹的生命力。

林孟俞:「我如果說要去買這些泥土的話可能也要好幾10萬,你要買泥土回來填,那是八八風災送的泥土看你怎麼去運用它,我有運用,有得到它的好處,如果說沒有運用的話其實也是一樣的,它又回到原來的狀態。」

原來蓮霧樹有一個特性,碰上樹勢變弱,果農會蓋土讓它長出新的根系,像刺激它逆境求生,這麼一來樹齡超過30年的老蓮霧樹,反而活得更旺盛。

林孟俞:「『你怎麼去善待他,他就怎麼善待你』,他(父親)有這麼跟我講,你好好愛護去他,他就會好好愛護你、就會回饋給你,像我們這個樹已經30年了還會一直(結果)下去,但我們人有時候不見得跟它一樣那麼久。」

於是我們在林孟俞的果園裡看到屏東林邊地區不多見的5月蓮霧,果皮透出淺淺的粉紅色,並非大家印象中總是紅到透黑的黑珍珠。

林孟俞:「有時候我蓮霧都留到8顆、10顆,就整個一串好重。」

赤腳爬上蓮霧樹仔細檢查照顧一個多月的寶貝,能不能摘、熟了沒有,產季期間的例行工作總是左右著林孟俞的心情,每一顆蓮霧對他來說好比掌上明珠。

林孟俞:「昨天這個放著,今天看又更漂亮了,像這個其實也可以摘,有時候看一看,我夠多了我可以放,放了說不定明天這更黑,它也沒有裂,它就更成熟,冬天的話我們摘果我一定放到最熟我才摘,今天跟到明天還沒關係,夏天有時候一天熟三次,早上沒摘下午它就熟了。」

總是挑戰最熟才能摘,林孟俞認為蓮霧要脆甜多汁,最好是「在欉紅」。林孟俞:「那就是要裂不裂之間最完美的時候,有時候都留到9分,9分、10分(熟)。」

蓮霧多待在樹上幾天盡量放到接近全熟,甜度自然有機會達到近似糖蜜的13度,只不過用這種方式追求高甜度,就得承擔更大的裂果風險。

林孟俞:「就是果熟蒂落,事實上我們在園子裡碰到這種東西,就是這樣,有些是很好吃的你把它丟掉,可惜,要帶回去又很重。」

終究捨不得扔掉,熟到落袋的蓮霧才剛打開紙袋,香甜多汁的蓮霧立刻觸發果實蠅的偵測雷達,先整理好翅膀,準備搞破壞。

林孟俞:「這個地方就被果實蠅叮了,牠在裡面產卵,產卵之後越大,卵就開始吃果實,整個就是爛掉了,有時候在地上小小的,這個,這就是它裡面都是蟲,果實蠅。」

來不及套上紙袋的蓮霧被果實蠅叮過,就算長得再大再甜都沒用,這是必然的損失,至於被隔壁果農放棄的蓮霧園,林孟俞說那是遺憾,他帶我們去看,假設八八風災當時他沒有徒手挖開爛泥,蓮霧園會長成什麼樣子。

林孟俞:「裡面有一些比較弱的樹勢,就會變成像這樣,再重新鋸它、重新再長,這時候我看到又好幾年了,到現在好幾年重新長過,但還是長不好,因為它根系爛掉腐敗掉,這一區(蓮霧樹)整區,從這邊開始整區,從八八(風災)到現在都還沒收,都沒收成。」

隔壁果農荒廢的果園5年沒有收成,那會是多大金額的虧損林孟俞不敢去算,慶幸自己當年只憑一股傻勁,成功救活20多棵蓮霧樹,聽父親的話「善待果樹」,劣勢變成優勢,八八風災後依舊能採收到飽滿多汁的果實,像是老樹給他的忠實回報。

林孟俞:「疊疊樂,OK!」

真的是滿載而歸,看著林孟俞推著滿滿一車蓮霧經過別人家蓮霧園,更能明顯感受別人的蓮霧樹只剩葉子,早就享受兩個多月的農閒,他還忙得滿身大汗,正因為林孟俞不蓋黑網強制催花,遵循傳統種法,一年採收3-4批,夏季盛產期從三月開始晚了其他果農兩個月,就算種出頂級品,也錯過農曆年前市場上銷售水果禮盒的黃金時段,價格自然少了競爭力。

林孟俞:「我們還有一句話『閃縫的贏過會種的』,我這個時候沒有蓮霧,我這個時候出去的蓮霧就是我最大,你種得很漂亮又變成大家都(集中)在這個時間,『漂亮女兒下嫁做姨太太』,蓮霧很漂亮,但是你賣的價格很差,這種東西我長期來做,我一定會碰到好的,也會碰到差的。」

不把蓮霧當賭注衝高收入,而是分散風險,林孟俞有信心一年下來總收入能追上同業,他80多歲的老母親總是為此憂心叨唸,偏偏一到夏天裂果率高達9成,除了水分太多、氣溫變化,也跟多掛在樹上幾天有關係,林孟俞的堅持反而讓自己陷入窘境。

鄰居:「一斤沒有100元,那一箱總有100元嗎?」林孟俞:「有,你還會虧我喔!」

只要蓮霧「開口笑」,不管甜度多高價格立刻腰斬。林孟俞:「以前講裂三痕我們叫『賓士』。」

像這樣另類的「賓士」批發行情價只剩1/3,還有被果農稱作「黑必ㄟ」(黑裂),摘下來已經裂果還長黴菌。林孟俞:「『全糖半價』那種是最甜的,我們自己吃也吃那種,有時候就送給親朋好友,你去賣的話如果說不裂果,我可以賣到100元一斤,但是已經裂果的賣到(一斤)25元,或是裂黑的賣到25元,你會覺得很可惜。」

光看外表不禁讓人心想,「這能吃嗎?已經發霉了不是嗎?」。林孟俞:「吃蓮霧這個用這種是最方便的,,不會傷到手。」

熟練地用湯匙尾端挖掉大塊長霉的果肉,醜蓮霧市面上少見,林孟俞當作私房珍品,送到親朋好友的嘴裡。

林孟俞:「我同學有時候都吃黑裂蓮霧,有一次比較斷貨,他們自己在市場去買,買一斤90元的,買回去還被小孩子嫌,他說『被你們吃蓮霧吃習慣了,外面的都沒辦法』,我們聽了就覺得也滿有成就感的,像他們這樣喜歡你的東西,你會覺得還滿高興,自己的辛苦還是有值得,有那個回饋。」

不過多數消費者還是習慣先用眼睛吃蓮霧,專挑外表好看的買。林孟俞:「我其實不太敢做網路(行銷),重點還是解釋的問題。」

擔心網購客人無法接受有裂痕的蓮霧,打壞口碑,只好繼續把裂果交給行口商送去批發市場,任由買方喊價。走過八八風災一路艱辛,林孟俞沒有被打垮,就算跟他有相同理念的人不多,想找工人幫忙經常碰壁,林孟俞依舊樂在其中,用慢熟的蓮霧傳遞幸福滋味。

更新時間:2016/05/16 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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