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水車達人　自做樂器也自通

準時8點鐘，71歲的張老先生一如往常，騎著他的野狼125摩托車往農田的方向去，展開他一天的生活。退休老農夫張玉田：「給人家聽啊，外面的人聽啊，不用擔心會吵到人家，我今天沒放，沒人要放！」 一踏進工寮，張老先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扭開音響，老舊的卡帶放出來的客家山歌，不只陪他工作一天，也在附近的鄉野每天固定播送。 他也喜歡跟鄰居分享，擴大機、喇叭自己動手做，保留舊時代的老東西，音樂只是一個小部分。 這是他每天騎10分鐘的摩托車，從鎮上的新家來這裡，最重要的原因，他要來照顧他的手工藝品，他親手做的客家古老農具。退休老農夫張玉田：「那個田太高了，水溝太低，想辦法給它（水）打上去。」 這些迷你水車放在農田旁邊，張老先生希望他可以真正發揮到灌溉的功能，但其實他創作的意義遠勝過功能性，我們也注意到了，製作水車的材料都是鐵罐、塑膠罐這些被人丟棄在路邊的東西，張老先生不只做水車，他還是村子裡面的環保義工。退休老農夫張玉田：「這個比較快，不要浪費，木板還要花錢，這個比較快。」 除了水車，張老先生還做了許多跟水車同個年代的東西。 退休老農夫張玉田：「這個以前是稻子，把它放進去，它會跑出來，皮就脫掉了。」 退休老農夫張玉田：「這個是老古時候的唱片機，手要轉，裡面有發條，拉緊一點它的力量會發出來放音樂，我喜歡聽，唱我不會。」 退休老農夫張玉田：「這個以前搗米沒有機器，稻子皮脫掉以後，放進去拍來吃，水滿下去，倒下去，打一下，這樣打好幾次就變白了，就變糯米了。」</p>

一個老農夫加上過去的老農具，這樣的組合，為新竹衡山鄉的農村風光，添加了別的農村沒有的懷舊風情。退休老農夫張玉田：「這裡差不多3、4月，來了6隊新娘子來這裡照相。」

水車剛做好的時候最熱鬧，每天都有好多過路客圍觀，加上那時候水源充足，有水流動，水車和老農具都會一起轉動，這裡常常聽的到小朋友的驚呼聲，那是兩年前的風光，現在不一樣了，颱風多，雨下得大，但是水反而不來了，因為土石流把水源地給埋了，出水口被堵住，水車不轉動，人也越來越少了。」

退休老農夫張玉田：「以前剛做好的時候，這個車子很多來，都不能過，以前很多人來看，看過了就不來了，現在水又不來。」

作水車、作老農具，他從來沒學過，只憑小時候看過靠長輩做的印象，但是他說最厲害的不是他，真正的高手和金頭腦其實是以前的老人家。退休老農夫張玉田：「以前的人沒有動腦筋，就沒有飯吃，沒有什麼工作，統統要上山工作，現在的人都是賺錢，以前的人不是賺錢，是做來吃的比較辛苦，像那一塊田，水不能上去，種稻子沒有水，水車就給他打上去。」

張玉田老先生16歲開始當農夫，幾年前他退休了，但是他堅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說做水車、做傳統農具，不是要讓年輕人學會做這些東西，而是要讓大家在老東西上面看到勞動的精神。退休老農夫張玉田：「動一動身體比較好，沒有動一下子完蛋。」

「滾石不生苔」是他的生活哲學，71歲，除了幾年前吃壞肚子進過醫院之外，張老先生沒有生過病，而且他也很樂觀，他一直相信水過幾天就會來，所以他要繼續做水車。

一個水車要做好幾天，張老先生當成做運動消磨時間。他說我們來的正好，他的太太成天問他，每天在田裡花那麼時間都在幹什麼？他說電視播出後，太太自然就知道他都在忙些什麼。

張先生兩年前開始做水車，起先是自己做好玩，後來村子裡的社區發展協會要推廣水車觀光活動，他也加入，還成了重要的推動人之一。他說現在的做水車可以做得好，其實是過去好幾次的失敗，慢慢摸索，累積出來的。退休老農夫張玉田：「這個是以前開始做的時候，這個洞打太多，力量不夠就壞掉了。現在做的時候，洞不要打太多，這樣子一支支加裡來，這樣子力量比較穩定，做壞了很多都不知道，壞掉了，動腦筋才想來，以為穿過去會比較快這樣子。」

一個水車做下來，張先生汗流浹背，手還常常會被竹子刺到，但是他樂在其中，因為他說做水車讓他回憶起小時候的生活。退休老農夫張玉田：「以前小時候在山裡工作，扛杉木，我小時候扛100多公斤，沒有錢，扛多一點。」

因為小時候的經驗，到現在，張先生還是維持儉樸的生活方式，即使幾個孩子都在都市發展得很好，說要接他去台北，他還是堅持留在這裡，他說留在鄉下，悠閒、空氣好，就是享清福，他甚至還常常到田裡拔自己種的菜，帶回家吃，跟大自然生活慣了，他也了解大自然變化，他一眼就看得出來。記者：「今天好像比較早？」退休老農夫張玉田：「怕下雨啊！下午會下雨，天氣太熱它會下雨，山裡面它會下雨，住在這裡我知道啊！」

觀察天氣，他也觀察週遭動物和植物的動靜。退休老農夫張玉田：「它知道會下雨，前一天它會搬家。看螞蟻，下雨就知道，明天會下雨，還是後天會下雨。有颱風我看那個牧草會斷掉，斷幾次，斷幾節一樣，3節表示會有3個颱風。」

上午做水車，下午種菜，傍晚微風徐徐，就是他音樂演奏的時間。兩把胡琴也是他自己做的，兩把琴音色也不同。退休老農夫張玉田：「那兩個音沒有這樣亮，為什麼呢？」</p>

除了胡琴之外，他還會吹嗩吶，嗩吶當然是買的，但是 嗩吶的噴嘴是也是他自己做的。退休老農夫張玉田：「買的沒有用，買的不好，現在的草沒有一樣，有好有壞，那是好的草自己拔起來。」

張老先生多才多藝，很多人常問他怎麼會做這些樂器？他有他自己的一套方法。退休老農夫張玉田：「店裡有賣，我去看過，問他哪一種有什麼作用？我回來自己做，就是這樣。」

張老先生小學沒有畢業，看到別人會，他就去問，他也不怕人家笑他老，還在學東西，他說學東西、做東西，活到老學到老，人生才有意思。退休老農夫張玉田：「音樂比較快樂，沒有音樂沒有快樂。」

這個快樂還幫他賺外快呢！鄉裡面有婚喪喜慶，他偶爾去客串演出。退休老農夫張玉田：「一次3千塊。」記者：「這個月幾次了？」張玉田：「上個月去了5次，我自己用。」

張老先生71歲了，家中9個兄弟姊妹，他排行老么，他說哥哥有的去大陸了，有的凋零了，現在只剩下他守著這一片將近一甲的農地，農田是祖先的留下財產，農田旁邊，是他創作水車和傳統農具，它們就像馬路邊客家生活博物館，張老先生等待路人來回味，來領受古早人的生活態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