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登上巴黎時裝週 台灣第一人

  • 發佈時間:2005.10.23 00:11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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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秋天的巴黎,時裝週第一場秀正要登場。所謂第一,在這裡還有多層意義,它還是巴黎時裝週第一次有台灣設計師推出作品。 模特兒:「再5分鐘吧!5到10分鐘,不好意思,妳要補妝了嗎?」 正在進行的是「試裝」,大型服裝秀裡,哪個模特兒穿哪件衣服、怎麼呈現,事前都要仔細討論。 模特兒:「順便幫我拿一塊綠色的雪紡紗,這塊,對,好。」</p>

簡鈺峰:「我們今天要不要試別的亮片顏色,還是銀的。」

化妝師:「別的亮片顏色?」

簡鈺峰:「對,試別的亮片顏色,我來看一下。」

簡鈺峰:「我幫她改一個,再幫她改一個給她看看,對,因為我覺得她這樣很可惜,她會大老遠跑去,結果沉在裡面。」

裡裡外外穿梭,忙著溝通衣服、配件、髮型、化妝的,是設計師簡鈺峰。有不那麼OK的時候,另一位設計師,從樓上的布堆、針線堆中被叫下來,他是簡鈺峰的設計搭檔,潘伯勳。

簡鈺峰:「那這邊要不要加手工花?」

潘伯勳:「這個之後會加。」

簡鈺峰:「因為我覺得這樣有點太,不是,怕會勾到。」

潘伯勳:「我知道,會加,已經有一點點了,OK。」

簡鈺峰、潘伯勳第一對代表台灣時尚界,走進巴黎時裝週的設計師,兩個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不過一樣都是六年級生,也都一樣在高中高職唸書時,就選擇了一般男生比較少走的路。

像是跟人初見面時,很容易害羞的伯勳,很難想像他當年高中還沒畢業時,就會跟父母說,與其上大學浪費時間,不如早當兵,早出國 ,去學服裝設計,還好爸爸媽媽沒被驚倒,其中一大原因。是伯勳媽媽也是對「美」感覺敏銳的人。

潘伯勳:「我覺得是媽媽的興趣,然後變成我之後學習的指引吧!有時候我覺得很煩的時候,我覺得,哎,不太想做的感覺,她反而會鼓勵說,其實那不就是你原本喜歡的東西嗎?那應該要繼續下去,讓它開花結果。」

這間台北工作室裡,台灣本土與西洋、新與舊,看似衝突卻又和諧呈現,不少傢私也就是伯勳媽媽帶著他們去舊屋廢建材堆挖出來的。潘伯勳:「從我們的工作室,很明顯就是說,我們對本土、台灣,因為我們覺得,我們在國外,在法國,好像7年,覺得有很多台灣有台灣很本土的美。」

這是簡鈺峰、潘伯勳一致的理念,也就因為這樣,在巴黎製衣公會學校唸書時,還互不相識的兩個人,畢業後一次服裝展裡,一碰頭就大感契合,兩個人合力也把名字合為品牌,以一種「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的決心,在每年有上萬名新銳設計師浮浮沉沉的巴黎打天下。

潘伯勳:「像我現在比較忙,我現在跑外面對不對,我要做甚麼,就是我想這一季要怎麼樣,然後我就跟他講,就開始蒐集一些資料、圖片,我會給他,他去執行。」

協力之下,兩個人作品的質跟量都大幅提升,巴黎、坎城、紐約等地的精品店,兩個台灣六年級生的名字,現在跟D&G、Galliano等時尚界大名字同場陳列,年他們更獲得法國小姐選美單位青睞,為佳麗們設計禮服,這也是史上第一次,一系列禮服就叫「台灣紅」。

簡鈺峰:「第一次開始是說,覺得可以嘗試說把這樣子的印花啦、圖案啦、顏色,使用上去,我們沒有多做很多想法,反而是說蠻意外的說,國外、歐美人士蠻喜歡,蠻接受的,其實當時蠻意外的,開始才覺得說,是不是有更多的一些我們自己文化的特質的東西,可以發掘出來,可以推廣出去。」

即使分在工作室兩端,簡鈺峰、潘伯勳說話,卻都常用到「推展」二字,的確,雖然沒把甚麼使命感掛在嘴邊,他們是牽了很多人要一起走向國際。伯勳就很推崇台北工作室裡這些曾為台灣成衣工業風光貢獻心力的阿姨、姐姐們。潘伯勳:「經驗又蠻多的,處理過的東西也很多,而且有時候,在我有不太清楚的地方,在製作上,還是會詢問她們。」

鈺峰則特別在即將登場的時裝週初試啼聲中,安排台灣模特兒的舞台。

簡鈺峰:「妳把這些book喔,在我禮拜天出門前都先準備好,挑個比較好的,挑個比較好看的傳,妳照片要多收集,妳照片太少了,而且可以看的東西不多。

簡鈺峰:「趁這個機會,能夠讓我們的人能夠多曝光,除了這個(秀)之外,我可以把她們的好,她們的book帶去那邊的模特兒經紀公司。

簡鈺峰:「其實台灣有很多的模特兒之外,專業人才有些是比國外更強的,或是說一樣,跟國外一樣好,為甚麼不能夠同樣在那個平台上,跟別人一起競爭?」</p>

好不容易等到兩個人有空一起坐下來,回頭聊聊,在陌生國度如何起步,原來他們交過很多「學費」,包括第一步─採買原料。

簡鈺峰:「對我們來說,我們要省一點錢,我們要節約的時候,我們習慣用現金,你就不用開發票了嘛!對不對,可以省幾百塊,每一個人都是這樣子,很平常的事情,對法國人的話就不一樣,這一點我們是後來才學到,不可以拿太多現金出來。」記者:「為甚麼?」簡鈺峰:「秀出現金,他們認為你很有錢。」

接著,還跟著法國業務學到,每次的服裝展示之後,絕不能擺藝術家的矜持,行銷、生產,是有一長串事情要做的,像是要打聽大買家在哪,主動出擊,把人「接」到展示間來,繼續怎麼談訂價,怎麼定交貨日期數量也都要琢磨。口氣大了,是找自己麻煩,卻也不能讓人瞧扁了,美學經濟、文化的商品化,一樣一樣都是學問。

設計師潘伯勳與簡鈺峰:「它是從設計、製造一直到行銷,三方面都要,當你的興趣要變成你的一份賺錢的一種工作的時候,我覺得這兩個平衡點很困難,而且它成本很高,它成本比較高,不是說做吃的,開間餐廳,然後做起來這樣子,它成本比較高,辛苦的方式不一樣,關係到數字,關於錢,我很清楚,只要數字在眼前,馬上就亮了。」

言下之意,鈺峰其他方面就不那麼精細囉!還真的是這樣子。

簡鈺峰:「跟他認識之後呢,我機場趕過好幾場,睡覺醒來,早上要趕飛機的時候,就常會遇到說,欸,我護照在哪裡?先找護照,然後再衝去機場,都已經快要接近那種時間點了。

潘伯勳:「對啊,他很容易忘東忘西,然後可能東西拿出去,就沒有拿回來。我們是有很多衝突點啦,對呀,這樣才會美呀!我說,這樣出來的東西才會美。」簡鈺峰:「哦,這樣子。」潘伯勳:「對不對?」簡鈺峰:「對啦,也算是,對呀,我也是很無奈。」

說是這樣說,兩個人在生活、在工作上磨合之後,互為後盾,成為一組融合熱情與理性的組合。

而提供兩個年輕人充足資金,熬過拓展期的虧損,做長期規劃經營的,這又要說到他們的家人了,本來就愛「美」的伯勳媽媽,不必多說,鈺峰家裡可是從事跟服裝半點關係都沒有的印刷業。

簡鈺峰媽媽:「畢業那一年,他就說他要去參展、沙龍,我說你剛畢業,哪有那種能力?他說有,校長說可以,我不相信,我說請他大哥,我大兒子一起陪我來,幫我講英文好了,叫鈺峰給我翻法文,其實他講甚麼我也聽不懂,校長要講不行不行,簡鈺峰說可以可以,

我們也聽不懂。」記者:「偷偷給妳亂翻?」簡鈺峰媽媽:「亂翻,我就叫大哥一起跟我來。校長說,鈺峰是可以,他很有藝術的能力,只要你們家長要支持他,他認真走下去,就會有成功。」

設計師簡鈺峰跟媽媽、表姊:「過程中,我每一次有甚麼問題,即便早上6點,我也都打電話去給她,把她叫起來,我要運動,說不要吵啦,我要運動,電話來,一講我就不能出去。這一條路是很艱辛的,可是我真的,們都沒辦法去幫助他工作,他在這行業,我們都不是很了解,他的歷程,我們都不知道,就是他自己有勇氣去做,所以這方面,感謝各方面的支持。」

簡鈺峰小時候,是表姊教他識字的,難怪表姊也有些激動了。

簡鈺峰:「我想就是說,剛開始,也許5年,幾年,多少年的醞釀都沒關係,我就是在這邊,到後來的話,終究是我的。」

能不能一步一步把目標拿到手,要看在巴黎時裝週的第一場秀了,100多件,將近50套服裝,一針一線,趕工趕到登機前最後一刻,在機場的這個時候,大秀登場,倒數36小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