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部落屋劇場 小小藝術殿堂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07:06

星期天的早上,布農部落屋開始湧入觀光人潮,不只是因為觀光客,每逢例假日部落屋總是特別熱鬧,村莊的孩子也都回來了,就像是大家族團員,一起迎接遠道朋友的來訪。 這裡是部落屋的劇場,其實同樣的歌曲同樣的祭典儀式在這裡傳唱了10年,只是表演者的面孔每一年都不一樣,因為有人老了不能唱、不能跳,於是小的就站上了舞台。 部落屋有自己小明星,賣自己出版的CD,原住民小朋友的好歌聲讓人驚艷不稀奇,讓外地人最驚喜訝異的是,走下舞台之後,小小布農族人又換了一一個身分,站在另一個崗位。叫賣花生:「來賣花生,小朋友。」 幾年前,部落屋開始將當地的農作物,包括鳳梨、梅子、花生等,開發成食品,自產自銷,每到假日,村莊的小孩就來這裡打工當推銷員,別看他年紀小小的,問專業的問題她都懂,可是,今天要面對媒體,不是她的專長,她有點害羞。布農部落屋小朋友王佩萱:「因為我們泡的比例是2比1,然後這是鳳梨汁,這是梅子原汁。」</p>

在對面是用布農族小米釀成的小米酒,專櫃人員是一位高齡80歲的布農阿媽,這裡的工作人員不只來自同一個村莊,他們大部分都是親戚,負責織布的弟弟比勇告訴我們,星期天他在這裡一整天,做了好多事。

部落屋小朋友比勇(鄭紹祥):「我早上6點多做禮拜,然後到餐廳吃飯,8點就來織布,10點半跳舞,跳完舞就織布。」記者:「你在這裡大打工可以賺多少錢?」比勇:「300到500。」

她的父母親幾年前離婚了,4個兄弟姊妹媽媽生活,全家的經濟也都依靠部落屋。部落屋小朋友比勇(鄭紹祥):「大哥在織布,二哥在加工廠,三哥是我啊,妹妹在這裡。」記者:「爸爸呢?」比勇:「在台北工作,過年會帶我們去玩。」

來自這裡當然不是為了錢而已,真正維繫彼此的是文化和族群情感。布農部落屋編織室主任白美花:「以前織布都是一個人,為什麼要兩個人,是因為要教另外一個人,一面工作一面教,通常會有兩個人。」

隨著時代改變,部落屋讓男生也可以學習織布,加上男生的力量比女生大,踩織布機比較不吃力,還有織布的顏色,也因為年輕人的個人喜好和創意,變得更豐富。

除了產業教室,部落屋內土地大約兩甲,有民宿、有餐廳、咖啡廳,這裡有1百多位布農族人,總共65個家庭,在部落屋工作,加上學生、小朋友、兼職打工的孩子,員工最多到5百個人,10年下來這裡漸漸形成一個自給自足的大家庭,而這個家庭不斷的努力告訴更多人,布農文化的美麗。

而其實這個家庭的誕生,背後有一段故事,故事的主角要從一對老人家開始說起。布農部落屋李麗雪:「白牧師跟他的父母,他說服他們要捐地,阿公說,不行耶,這是我終身的所在地,努力的成果,他說,如果你不捐地,只有你一個人或你的兒子用,如果你捐所有布農可以用這塊土地。」

她是布農人口中白師母,21年前剛從基督書院畢業,一個基隆廟口長大的台灣女孩,嫁給布農族的牧師,他的一生就和布農族緊緊相連在一起。布農部落屋李麗雪:「21年前,我剛來延平教會牧會,我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那個社區怎麼那麼多人自殺?有點是喝酒,而且都是年輕的婦女,30幾歲,可能跟先生吵架,那時候農藥很多,以前多在農業社會很容易拿到,我也幫忙,送很多到醫院。」

父母親長年在外,部落只剩老人小孩,缺乏父母的關愛,部落孩子缺乏自信,大人無法適應都市生活,回鄉酗酒澆愁,原住民驕傲的靈魂不再,部落核心價值也被摧毀,那一段部落生活景像是每一個在部落裡長大的孩子最深刻的記憶。布農部落屋藝術工作者阿旦:「我覺得阿嬤比較偉大,所以考刻的比較大一點,阿嬤很辛苦,是現代年輕人無法體會的,我阿嬤死了兩年,他在的時候我說我不會哭,但是他死後我哭的一蹋糊塗,阿嬤很照顧我,有什麼就給我,山上抓到老鼠,爺爺就給我吃。」

他在部落屋5年了,在這裡工作也在這裡結婚,他是最典型,在部落屋成長的改變的青年,而教育他們的就是他,白牧師。布農部落屋發起人白光勝牧師:「我有時候一直想,要如何很快的改善,那個時候,我看到一個希望,就是部落的孩子,我必須把孩子找回來,因為父母親在林班在工廠流離,都是給阿公照顧,我去把孩子抓回來,陪她們到教會讀書。」

10年的時間,讓部落屋小有規模,夫妻倆的成就和精神讓外人很佩服,而她們夫妻倆的愛情故事,也跟部落屋還要精采動容。

布農部落屋發起人白光勝牧師:「我也是很可憐,我的岳父罵我三字經…,一個愛女培育起來,嫁給台東還好,嫁給山地人還好,嫁給小兒麻痺,一個父母親要看愛女要到一個不知道的地方,父母親當然會反對啊,我都可以理解,所以我就跟伯父說,在咖啡屋談判,你要我離開可以,可是你女兒願意離開我,我就放棄。」

這是他們20幾年前一場驚心動魄原漢結合,但是這一對羅密歐與茱麗葉,沒有在新婚的浪漫中沉浸太久,接下來,是長達20年的忍耐和不斷的調適。

布農部落屋李麗雪:「語言的部分,還有家族觀念,我們漢人會比較理性,判斷事情,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會說有什麼感情問題和家族問題,我們不會,處理財務也是這樣,可以給就可以給,不能給就不能給,我的就是我的,你的就是你的,布農族也是啊,你的好像就是我的,都會搞不清楚界線,大家都一起分享,觀念的問題,不過做久了,相互體諒的心就OK了。」</p>

因為愛,所以認同,20幾年過去了,師母的家人也以女兒的的夫家為傲,其實以前白牧師也經常面臨認同的質疑,因為白牧師的父親是排灣族人,媽媽是布農族人,但是他只告訴別人他是布農族。

布農部落屋發起人白光勝牧師:「我的腦海是布農族,我生在這裡、長在這裡、喝在這裡,我的語言文化都是在這一片土地,我當然不是排灣族啊!我不會排灣族的話,我的親戚很多在達人鄉,我們一見面才一次兩次,如果你要這樣要求我們這樣一個做運動的牧師,那你今天看外省人好不好,你會問這裡出生,為什麼是山東人、四川人,那你這樣不就是掉入這樣一個陷阱了嗎?」

原漢婚姻,排灣族和布農族的認同問題,在外人眼中是個很有趣的故事,但是對白牧師來說,不同族群的認同問題,根本不是問題,他每天的是要想的是如何讓部落屋更茁壯,可以照顧更多布農族的孩子,讓都市的工作的青壯年回鄉耕耘。

布農部落屋發起人白光勝牧師:「今天的布農部落你看到的是團隊,一起領薪水,一起生活,共同社區,新政府講的自治在這個地方,我們先講好自給自足,朋友來這裡休閒體驗、住宿,這樣的做法是原住民的機會。」

沿路上每一塊土地、每一顆樹菜苗、每一個水池都是希望,而最近幾年白牧師開始嘗試開發牧場。布農部落屋發起人白光勝牧師:「工作人員3個半,他們每個月2萬5以上,有獸醫不定期來一次教工作人員。」

白牧師從跟著父親農耕,對於農事還算熟悉,因為白牧師起頭,也有越來越多的部落青壯年願意回到家鄉,附近的山頭能開墾的就開墾,白牧師跟族人租地,一租就15年,幾年下來,山蘇、地瓜葉等作物長的茂盛,族人不怕沒東西吃,而這些在有機蔬菜到了部落屋,就成了招待觀光客最有特色的當地美食。

餐廳裡,掌廚的布農族媽媽帶著一票村莊子地一起摸索餐飲業必備的服務,到現在,他們做的不輸給高級餐廳,布農部落屋成立10年,所有收入65%農產品和觀光收入,10%是會員捐款。

白牧師說,我們不白白拿人家的錢,部落屋的農產品收成,會宅急便的方式送給會員,讓會員吃到有機的農產品,通往部落屋的方向有一個十字路口,剛好原住民各部落的處境,面臨何去從的問題,白牧師說,如果部落屋是個社區發展成功的例子,那麼每一個鄉鎮的社區或許可以比照布農部落屋的模式,就像石碑上的文字一樣,共創原住民世紀之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