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照交通服務供不應求! 學者提出捐車養老「存量換服務量」

  • 記者:葉郁甫|攝影:劉立宸
  • 發佈時間:2026.10.20 22:00
  • 最後更新時間:2026.10.20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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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照交通服務需求與時段高度不均,學者結合民間力量提出捐車「存量換服務量」。(圖/台灣微光行動協會)

長照交通服務需求與時段高度不均,學者結合民間力量提出捐車「存量換服務量」。(圖/台灣微光行動協會)

「他是每個禮拜的二、四、六,就是12點到5點來洗腎。」對陳太太和丈夫來說,從家裡到醫院,車程其實只有短短10分鐘,但漫長的洗腎療程,加上反覆確認交通服務能否順利媒合,卻成了日常生活中難以避免的負擔。即使提前一個月預約,仍可能在出發前兩天才接到通知,得知當天沒有媒合到車輛。當長照交通服務無法在需要時到位,患者與陪病家屬面對的,不只是就醫的不便,更是每一次預約都得擔心能否成行的不確定性。

有資格不代表叫得到車 需求集中尖峰時段

陳太太表示,丈夫每週固定在星期二、四、六洗腎,時間約從中午12點到下午5點;如果還要看心臟內科,就必須另外安排交通服務,通常都會提前一個月預約,卻仍常在出發前兩天被告知沒有媒合到車輛。對需要規律就醫的患者而言,交通服務能否穩定銜接,直接影響日常醫療安排。

攤開調查數據,從2024年的情況來看,全國符合長照交通接送資格的需求者約有56萬人,實際使用服務者卻只有25.7萬人;另有約8萬至13萬人雖有需求,卻未能獲得服務。隨著高齡化加劇,服務供需之間的落差也持續擴大,問題並非單純增加車輛就能解決。

逢甲大學服務創新與行動設計中心主任侯勝宗指出,交通接送服務有其特殊性,無法像一般商品一樣儲存。就像機票沒有賣出去,飛機仍然得起飛,車輛在特定時段沒有被使用,服務量就無法留到其他時間再提供。他觀察,長照交通服務最大的問題之一,在於需求分配不均,因為醫院看診多集中在上午,車輛需求也隨之集中於尖峰時段;到了離峰時間,部分車輛卻只能停放在停車場。即使政府持續補助增加車輛,若需求仍集中在特定時段,服務量依舊難以滿足所有人。

從2024年的情況來看,全國符合長照交通接送資格的需求者約有56萬人,實際使用服務者卻只有25.7萬人;另有約8萬至13萬人雖有需求,卻未能獲得服務。(圖/AI 生成)
從2024年的情況來看,全國符合長照交通接送資格的需求者約有56萬人,實際使用服務者卻只有25.7萬人;另有約8萬至13萬人雖有需求,卻未能獲得服務。(圖/AI 生成)


全台最大復康巴士車隊 一年仍有21.8萬人次訂不到車

以擁有全國最大復康巴士車隊的台中市為例,當地共有285輛車,全年載送人次超過90萬,但根據官方統計,一年仍有21.8萬人次訂不到車。車輛數量與載運人次看似可觀,卻仍無法消化集中在尖峰時段的需求,也反映出長照交通服務除了車輛總量,還涉及排班、調度與服務時段等問題。

當制度無法及時提供協助,有些家庭只能選擇自行承擔成本。侯勝宗舉例,有輪椅族因為交通接送需求難以獲得滿足,最後乾脆自己購買福祉車,以自己的方式解決問題;另有一名家屬,因為父親需要洗腎,希望確保父親每次都能順利搭車,甚至提出捐贈一輛車給服務單位,條件不是要求特定車輛專門接送父親,而是希望父親在有需求時,能夠固定獲得接送服務。

從捐車換優先排班權 讓閒置資產轉為服務量

為了讓有限的交通資源發揮更大效益,侯勝宗結合民間力量,嘗試在國內推行「服務庫存」概念。透過捐贈車輛,捐車者可以取得類似權利金的安排,在未來自己有交通需求時,享有優先排班權;不過,實際搭乘時仍須依照規定支付相關費用。

換句話說,捐車者並非取得一輛專屬車輛,也不是往後搭車都不必付費,而是在符合服務規定的前提下,讓自己未來需要交通接送時,能有較高的服務保障。至於其他未使用車輛的時間,則可以繼續投入服務,協助其他有需求的長者與身心障礙者,讓原本可能閒置的資產轉化為持續運作的服務量。目前相關車隊約有一成車輛來自捐贈。

侯勝宗也提到,國外存在以社區互助為基礎的交通服務模式,例如美國與歐洲部分地區採取志工駕駛,由志工使用自家車輛,投入社區接送服務。這類做法並非單純仰賴政府購置車輛,而是透過民間參與,補充既有服務體系的不足。

侯勝宗結合民間力量,嘗試在國內推行「服務庫存」概念。透過捐贈車輛,捐車者可以取得類似權利金的安排,在未來自己有交通需求時,享有優先排班權;至於其他未使用車輛的時間,則可以繼續投入服務。(圖/台灣微光行動協會)
侯勝宗結合民間力量,嘗試在國內推行「服務庫存」概念。透過捐贈車輛,捐車者可以取得類似權利金的安排,在未來自己有交通需求時,享有優先排班權;至於其他未使用車輛的時間,則可以繼續投入服務。(圖/台灣微光行動協會)

捐屋換照顧能否落實 信託與長者權益成關鍵

除了捐車換取優先服務,另一個值得討論的方向,是以長者持有的房產,換取晚年的照顧與生活保障。國外已有不同形式的長期照顧安排,例如美國的持續照護退休社區(CCRC),由長者繳納入住金與月費,換取持續性的照顧服務;日本也曾推行相關措施。國內行之有年的林口「天使居」,其概念也有相近之處,曾一度為政府思考相關制度提供動力。

由監察院前院長王建煊與妻子蘇法昭發起、創立的綜合式長期照顧機構「天使居」,其概念就接近藉由捐屋,以存量換服務流量。(圖/天使居長照財團法人)
由監察院前院長王建煊與妻子蘇法昭發起、創立的綜合式長期照顧機構「天使居」,其概念就接近藉由捐屋,以存量換服務流量。(圖/天使居長照財團法人)


銀髮AI創新學院院長王福闓表示,過去曾提出讓長者透過信託或其他安排,將房產交由政府或相關單位管理,並約定在長者過世後,房產產權歸屬政府;在此期間,長者則可取得一筆現金,透過分期或其他約定方式,支應生活與照顧需求。

不過,王福闓指出,相關制度始終未能完全落實,關鍵之一在於房產價值如何評估,以及政府委託的管理單位如何確保長者權益不受損。對長者而言,房子往往是累積一生的重要資產;對子女而言,父母是否應該將房產交由外部單位處理,也可能牽涉家庭觀念與繼承期待。如何在照顧保障、財產管理與家庭意願之間取得平衡,是制度設計無法迴避的課題。

超高齡社會下 照顧模式需要更多選項

老有所養,始終是高齡社會必須面對的課題。當台灣邁入超高齡社會,婚育比例又持續下降,未來仰賴子女提供照顧的模式,勢必面臨更多挑戰。從長照交通服務的車輛調度,到透過捐贈取得優先排班權,再到以房產安排晚年照顧,這些做法雖然涉及不同的制度與風險,卻共同指向同一個問題:當家庭能夠提供的照顧逐漸減少,社會還能如何建立更穩定的支持系統?

新的做法未必能立即解決所有問題,也可能挑戰既有觀念,但在長照需求持續增加、服務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如何讓資產、民間力量與公共服務相互補位,仍是值得進一步思考與討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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