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家有越南媳婦 學習包容共同成長

  • 記者詹怡宜攝影劉文彬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15:06

朱書德:「其實她們這樣要嫁過來有點在賭博的感覺,賭得好她就賺到,賭不好沒辦法,所以她們嫁出來通常不要以她們來講,我們本地人來講,我們也希望嫁好一點,娶好一點,大家都一樣的心態。」</p>

挺著肚子的紅鳳已經很習慣台灣的傳統市場了,這是她的第三胎照超音波確定老三也是個男孩。

連續三胎男生成為市場聊天的話題,而紅鳳也大方回應,反正她就和很多台灣主婦一樣也會討價還價,也會多聊兩句,買魚怎麼買新鮮的,怎麼跟店家再多拗一點這些她熟悉得很。

3年多前紅鳳21歲,從越南嫁過來板橋和先生公公婆婆一起經營傳統雜貨店,之前只知道台灣可以賺錢,對於未來的家庭生活連想像都無從想起,當然也想不到,先生70年次,剛當完兵22歲就娶越南新娘,被視為少見個案。

朱書德:「娶越南的去外國的年輕的很多,只是像我這麼低年齡的比較少,大部分3、40歲的也是很多,現在很多,不像以前什麼老榮民,沒有少數,那時候我去相親,在面談的時候看得老的沒幾個。」

當年只因為父母聽說外籍新娘比較乖,年輕的阿德沒考慮太久,就決定把紅鳳娶回家,爸爸陪阿德到越南娶親時,當地人還以為爸爸才是新郎呢。而紅鳳看到阿德條件不錯,也因為年紀相仿,克服語言不通的陌生恐懼。

阮紅鳳:「不會!因為那時候他很帥,他沒有胖,對,因為那時候他沒有胖啊。」記者:「後來跟你結婚越來越胖?」阮紅鳳:「對對!」朱書德:「那時候應該說沒什麼想太多,後來就慢慢經營,就跟以前時代一樣,相親結婚一樣意思。」記者:「你很奇怪那麼年輕怎麼會想說跟以前一樣?」朱書德:「對啊!很多朋友都說,你為什麼這樣想不開。」

早早就結婚,還帶點宿命的想法,22歲結婚的阿德,直到把紅鳳從越南,帶到人生地不熟的台灣才漸漸體會到,作丈夫的責任感。

朱書德:「將心比心啦,我們今天如果去到另一個地方,我們完全都不熟悉,能靠的也只有這個,你不靠他你要靠誰。」

對紅鳳和阿德的婚後新生活來說,第一個挑戰當然是語言和溝通。

阮紅鳳:「一天寫十個字,寫字就開始唸我背啊,晚上如果不知道就問老公,其實問老公比較快,白天聽到人家講什麼不懂,就晚上再問一遍,就記起來,對,好,你進去裡面玩好不好。」

大兒子現在兩歲多,在開始學講話之前,媽媽已經設法把自己的中文先練好,

老二也1歲多了,已經成天拿著ㄅㄆㄇ圖畫書,紅鳳在乎孩子的教育,也在乎自己的學習。

阮紅鳳:「沒有幾個月嘛,3、4個月她就會講了。」記者:「她剛開始一句都不會,3、4個月就已經會?」朱書德:「對啊,三個月基本就講幾句了,應該算她肯不肯學,如果沒有心要學,你送到台大送到哪裡,都沒有用啦,她根本沒有心要學嘛!」

阿德掩不住對老婆的得意,當初替紅鳳找到板橋社區大學的中文班,從最基礎注音拼音,一筆一畫到一字一句,就像小學生一樣重頭開始。

阮紅鳳:「這是板橋社大那邊上課。」記者:「筆記本喔!」阮紅鳳:「我就會自己看了練習寫一下。」

每天練慢慢寫,直到在家看得懂電視,出門看得懂招牌,想法可以清楚表達,整個人在台灣的生活總算越來越有自信。

阮紅鳳:「我們越文跟台灣相反,怎麼講,爸爸吃飯,越南是吃飯爸爸,全部都反了,所以慢慢開始學,對啊很難!」

儘管不容易,紅鳳還是努力讓自己適應,台灣的語言和習慣,學會國語還有台語。

阮紅鳳:「我老公帶我去市場買早餐,一個歐巴桑講台語,她說我老公很年輕,為什麼要娶外籍的呢,你那麼帥那麼年輕怎麼娶外籍這樣很可惜,我看她的表情,我就知道講我壞話,但是不知道講什麼就很生氣,所以才決定,晚上我就會用書,一邊寫字一邊寫拼音,一邊寫中文一邊用寫台語。」

朱書德:「她還去考摩托車,也是都考中文的,她駕照也考出來的,她四個月,來台灣差不多五個月就考出來了,駕照喔摩托車重型駕照,考中文的喔不是考

考中文的喔。」

紅鳳早就可以騎摩托車到處逛,上課辦事買東西都難不倒她,對她來說這代表自己能獨立生活。甚至當兩個孩子總黏著媽媽要騎車逛街時,不只代表自己獨立,這時她是個讓孩子依靠,什麼都會的台灣媽媽。

阮紅鳳:「我們那邊沒有等紅綠燈耶,對沒有等紅綠燈,過來這邊騎摩托車,要等紅綠燈等好久。」記者:「越南沒有紅綠燈嗎?」阮紅鳳:「有紅綠燈,但是沒人等。」

然而異鄉的生活,也不是光靠堅強就能適應的,紅鳳說自己脾氣不好,嫁進這個家庭起初最不能適應的,是和公婆同住的相處問題。

阮紅鳳:「我老公他很孝順,他也說好啦,爸爸媽媽講你就聽他,改一改這樣,我說幹嘛要我改,你們每天每天都要唸這樣,因為老了都會念,因為在越南我媽媽都沒念我洗衣服,上課回來衣服是我媽媽洗,回來這邊要這樣那樣。」</p>

儘管越南家境不好,也同樣是媽媽的寶貝女兒,紅鳳才剛從學校畢業,離家千百里,學作台灣妻子和台灣媳婦。

阮紅鳳:「每天每天都哭喔,之前幾乎1年,我過來一年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哭,一直哭,哭得眼睛腫起來每天喔。」

紅鳳回憶自己當初,天天擺張臭臉。

阮紅鳳:「反正我老公他很乖,他都聽爸爸媽媽,我說這樣我這個老婆就沒有意義,因為他都聽現在後來改了,有小孩就知道了,有小孩就知道,爸爸媽媽怎麼當。」

紅鳳對我們抱怨時,公公婆婆在一旁聽著也不以為意,他們記得當時媳婦的確常不開心,體諒她離鄉背井多包容,也漸漸發現她的成長與改變。

阮紅鳳婆婆:「來的時候&amp;#25934;她一個月這樣煮,後來就隨便給她自己去搞,她現在比我會煮了,她現在煮得好吃,她很肯學,電視在播那個煮菜那個,她筆拿起來一直寫,她就會自己去買。」

婆婆的稱讚是媳婦的驕傲,紅鳳的努力公婆看在眼裡,也願意像照顧女兒一樣對媳婦。

阮紅鳳婆婆:「她們很奇怪,吃那個生香蕉,剛懷孕的時候一直想要吃那個生香蕉,我說這裡哪裡有生香蕉,我跑到山上去香蕉園割香蕉,人家那個柚子還沒熟

還要吃那個柚子,那個生的柚子實在不可以吃,我也是跑到山上找,找到拜託人家拔一兩個回來。她的家看起來你會心很疼,鐵皮旁邊樹葉竹片而已,喔看起來那房子比我們台灣蓋農舍還差很多。」

到越南看過媳婦的家庭狀況,阿德的爸爸決定,花30多萬新台幣,幫紅鳳的娘家蓋一棟房子。

阮紅鳳公公:「你要想她要嫁我們,她也會想她家裡啊,家裡狀況好壞這邊差很多,她也會心裡很難過啊,儘量把它給她安定一點。」

為對方多想一點,這個家庭自從多了個越南媳婦,也開始更認識越南,開了幾十年的超商,現在這幾年櫃上賣起越南雜貨賣得也越來越好,其實一開始只是為了

讓紅鳳吃得到家鄉口味。

朱書德:「直接打電話問地址,直接去他們工廠。」記者:「變成你們也要進這個?」朱書德:「反正她要吃的嘛,乾脆也服務一些越南姐妹啊。」

附近的越南配偶也開始過來買東西,紅鳳也因此認識家鄉朋友,有機會用家鄉話聊聊天。

阮紅鳳:「放在哪裡,放在這裡媽媽幫你看好不好。」

先生、公婆和孩子讓紅鳳在台灣落地生根,三年多來這裡是她的家,也是她生活的全部,不過最近她找到另一個重心南洋台灣姊妹會,社團活動讓她更忙了,這天活動的氣球拱門,是阿德和紅鳳一起佈置的。

朱書德:「也是有人說你娶來不要讓她出去喔,出去學壞了以後很辛苦,其實不一定,我當初會帶她去也是幫她看你這個團體好,我就放心讓你自己去,這是我們早上弄的,ㄟ回剛才那頁就是這位姐妹,她是越南籍的姐妹,她還懷孕喔,大家有沒有看到,可是她做很多事喔,她準備了越南的春捲,還準備幫我們規劃佈置場地做海報她很棒對不對?還大肚子做了很多事情。」

紅鳳的人緣很好,在泰國菲律賓印尼來自不同國家的姊妹中大家一起用中文聊天學習。

最近她也有機會到法院協助翻譯工作,她發現人在異鄉也可以有所貢獻,越南新娘不一定是弱勢,從先生公婆到小孩,從家庭、雜貨店,到走進社會,紅鳳的台灣生活經驗充滿挑戰,也越來越有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