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我家的白面天使　「與眾不同」更有意義(上)

接近中午12點，戴家的廚房開始飄香，辣炒花枝搭配蕃薯葉，再簡單不過的家常菜，卻是戴阿嬤熬夜想出來的菜色，幫家裡打理大半輩子的三餐，就最近10年，讓她覺得特別有成就感。戴耀賽阿嬤：「晚上睡覺也要想，每天都在想明天要煮啥，每個小孩吃的肥嘟嘟，叫我ㄚ婆阿嬤，很開心。」</p>

阿嬤說自己有64個孫要照顧，每一個都與眾不同，過去47年，她把時間都給了寶貝兒子，現在老來「享清福」，兒子送她的大禮是讓她更忙碌。戴阿嬤：「愛他就是讓她多作點事情，讓他覺得更年輕，我愛他的方法讓他一直忙，營養師抗議，讓大家吃的白白胖胖。」

他有個特別的名字戴耀賽，但他比較習慣，大家先注意他的白頭髮、白眼睛，5個兄弟姐妹，就他很不一樣，純樸的新竹鄉下，很難沒有異樣眼光。媽媽：「一生出來，怎麼白髮蒼蒼。」

爸爸：「他生小孩我不在家，心裡怪怪的，想說怎麼生白毛的，沒關係，兒子是自己的，反而我不理其他人，隨人家講沒關係，別人背後說，左耳進右耳出，不想太多，月娘的孩子，晚上看的到，白天看不到。」

只是，這一個「月亮的孩子」，喜歡的卻是陽光，也巴不得把「陽光」送給每個人。戴耀賽：「哈囉，你好，你好，你等著跟我打招呼喔。」

戴耀賽收容身心障礙患者，每一個都像兄弟姐妹，或自己的孩子，母親也甘之如飴，當起現成阿嬤，還把自家一樓讓出來給孩子使用，高中前，戴耀賽不知道怎麼跟別人好好互動，讀書時加入社團，他才發現自己應該站出來。戴耀賽：「參與後，越來越喜歡這工作，我媽說『你出去像不見，回來就當作撿到，但我放心，你不會做壞事』，白頭髮，別人立刻看到，我不能作壞事。」

這一天，負責收容身心障礙者的安之園，多了更多笑聲，不只是照顧起居，戴耀賽還想照顧他們的「感受」。戴耀賽：「不管早中晚，他們看到人都是說早安，如果沒碰到他們以前，也許我也是一個自怨自艾的身心障礙者，但是跟他們一起後，我常常講，我並沒有幫助他們，而是他們在幫助我。」

但是，對無法照顧這些病患的家庭而言，戴耀賽給的是最實質的幫助，因為大部分的時間，他們不需要遊戲，而是渴望關懷；誰有起床氣，不高興直接賴在地上？誰最調皮，喜歡開社工阿姨玩笑？又是誰最愛撒嬌？戴耀賽通通知道，有志一同的人越來越多，智能中心陸續有40位社工和護理人員加入。

戴耀賽：「很多未婚老師視病如親，每個人都要幫學生洗澡，不只當老師，還當保母，還當…護士，不只幫忙5個學生，其實幫忙5個家庭、5個社區。」

「視病如親」真的不是說說而已，每一種病，症狀不一樣，照顧起來也不同，有時候只是餵個飯，大半天時間都不夠，好不容易哄病患睡覺，時間就已經是下午2點，每個人餓著肚子，照常舉行例行會議。

沒有熱誠，真的很難支撐，尤其是身兼主任職的戴耀賽責任更大，有時候很氣自己的「與眾不同」，不服輸的背著陽光，放大鏡不離手，硬是瞇著眼睛，看完一篇篇條文，要跟上「正常人」的速度。戴耀賽：「你也可以，把固定工作做完就好，同樣的工作也可以發揮愛心。」

白髮蒼蒼變成戴主任的招牌，每年耶誕，他負責當聖誕老公公，給大家希望，戴耀賽甚至遠赴日本學習看護，曾經離開新竹老家，到台中照顧重症患者，而在這裡，他找到這輩子最契合的伴侶于惠源。于惠源：「很短的時間定婚結婚，很快投入工作，度蜜月才去台中兩天，逛街一下，就回來工作，度蜜月應該只有一個早上吧，晃一下就回來。」

蜜月時間省下來，夫妻倆在照顧重症患者上，嚐到婚姻最契合的甜蜜，偏偏最依賴的左右手，在婚後4年，從原本樂於給人幫助，變成需要被幫助。于惠源：「生完老二，發現走路不穩，生完老二半年多，檢查出來，不知道什麼小腦萎縮，不知道什麼病症，他出去募款，當聖誕老公公，我就開車，即使我行動不便，我還是開車，後來不敢開，是因為出現複視狀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