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救救淡水河! 報社帶頭推動整治
- 記者:王德愷|攝影:林煌賓
- 發佈時間:2009.12.13 15:36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15:06
- 記者:王德愷|攝影:林煌賓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15:06

今天,余範英要跟幾個朋友去遊河,她曾經是知名報社的重要角色,但今天她不採訪也不工作,腳步輕鬆踏上船,下午要靠近淡水河,她想起小時候。</p>
余紀忠文教基金會董事長余範英:「你這邊可以看到大理街這條小街,那大理街那時候是,台糖公司跟鐵路局的很多宿舍,那我的好朋友是糖廠的子女,那我們那時候騎腳踏車,要找個地方去念書,那我們就找到這個淡水河旁邊,淡水河旁邊那時候有些地瓜田,那麼淡水河旁邊還有一小叢一小叢的花田,那麼淡水河旁邊還有竹林。」
那時候的台北城邊人與河很親近,報社老闆的女兒清楚記得,自己小學時最快樂的這段時光。余範英:「非常的漂亮,那個水很清,我們坐在那個,坐在那個,選了比較大的石頭,我們就坐在那石頭上,脫了鞋子,我們就坐在那兒一面背書,一面彼此問答。」
不過當她長大、留學回國,到爸爸的報社上班,低頭一看,辦公室旁邊的淡水河,早已是又臭又髒的大水溝。余範英:「報社也在淡水河旁邊,那我們的同仁都覺得,是不是可以來講的話,我們就是鼓吹一下那整治淡水河。」
當年辦報紙戒慎恐懼,已經不賺錢了,又怕惹到政府。余範英:「最先是被我父親澆了冷水,因為這個他覺得我們不自量力,我們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那當時我想是還是同仁們跟他講,我們至少可以做所有的報導,那我們可以做調查,看看台灣的河流現在是一個什麼狀況。」
當時的淡水河狀況真夠糟,污水下水道工程始終紙上談兵,民國69年,才有一個迪化污水處理廠,再怎麼運轉也難稀釋,周圍500萬居民每天製造的廢水,民國80年北市工務局調查,全長158公里的淡水河,有將近一半70多公里的流域,溶氧量等於零,魚蝦都無法存活。
時報文教基金會河川工作小組成員歐陽嶠暉教授:「台灣的下水道,尤其是台北市,大概從民國64年開始做,但是進度很慢,因為主要是經費的一個原因。」
沒有污水下水道的台北城,當時根本是把淡水河當成廢水溝,留日的歐陽教授想起來,還是很心痛,髒到魚都會翻白肚的河水,下游惡臭、上游新店溪水土保持不佳,從上到下看來都快沒藥救。
時報文教基金會河川工作小組成員於幼華教授:「我們這代人,不容許在我們的手上,把這樣一條美麗的河川斷送。」
民國72年的台灣,政治已經悄悄跑在其他領域之前。於幼華:「當時有政治人物,想要把某所大學分部,建置在水源保護區裡面,那我們當時就透過消費者基金會的一個環境委員會,來反對這件事情。」
最後是當時的總統蔣經國先生,聽見了媒體與輿論的聲音,阻止翡翠水庫附近蓋學校,也保全了新店溪上游的水源潔淨,這群搖筆桿的記者,初次體會到,媒體真的可以有點影響力。
余範英:「等到做過調查、做過報導以後,我父親就已經跟我們在一起了,他挺支持我們的,他挺支持我們做這個事,但是他也有一點看好戲的樣子,看你們能做多久,你們這些愛說大話的年輕人。」
媒體能做的,不只是口水,還有溝通,這群記者知道,只有不斷地遊說推廣,才能整合知識與行動,讓讀者覺得,小百姓我,也可以為保護水源做點事。
余範英:「70年代底的時候,那時候大概是要2億8千萬,需要2億8千萬,可是台北市政府每年可以撥的預算,大概是4百萬的樣子,那我們那時候我們,就做了一個種樹救水源的計畫,結果有50萬人次自動自發的來捐款,我們募得了1億5千萬,大概是4百公頃的地的上面,那我們種下了大概2百多萬棵的樹,從小樹苗到後來,後來大家還上山,去再看看當年種樹的環境,看到(樹)都已經比一人高了。」
整治淡水河的第一個里程碑,讓人難忘,從淡水河開始到全台灣的河川,從地方記者到文史工作者,台灣大小河流旁邊,逐漸動了起來。時報文教基金會河川工作小組成員:「牠會不會是水蛇?水蛇會不會毒?水蛇沒毒啊,可是我們台灣的水蛇沒毒,有的地方的水蛇有喔,在那個馬來西亞那個水蛇,海蛇啦,海蛇很毒喔!」
余範英:「也不知道為什麼,大概是因為交朋友的關係,全島去交了很多朋友,這些朋友我們不認為他們是環保流氓,我們認為他們真的是愛鄉愛土,然後我們也交了些老師朋友,那這些老師的朋友,他們有理想、他們有專業。」
種樹運動的小成功後,整治淡水河這無利可圖的大計畫,卻面臨了一連串挫折瓶頸,政治風起雲湧的年代,河川再造這種冷到極點的題目,就連多一篇報導自家編輯都不買帳。余範英:「我想我也利用了一點,我是余小姐(報社老闆女兒)的特權在這裡面,我常常向我們編輯部的同仁,去賣我們這個研討會的一些的結論,或者是希望他們多報導一點。」
到底誰在看這些報導?誰又看懂了?政治人物不懂,至少希望年輕人了解。於幼華:「讓年輕的朋友都感覺到一條河川,不是不能復育,是可以復育的,是幾屆的政治人物都要有這個存心。」
不能直接賺選票的事沒人愛管,8、9年前的一天,快退休的歐陽嶠暉,抱著一堆沒實現的企劃書,傷心地來到余範英的辦公室,河川工作小組已經工作10年多,污水下水道還是只出現在公文紙上,淡水河主流域依然又髒又臭。
歐陽嶠暉:「那我們下水道的普及率,大概都排名在50幾名,是開發中的國家最後一名。」
很少人看見的下水道,卻是國家進步的指標,公部門的怠惰、緩慢,傷了老教授的心,也傷了淡水河的元氣。
余範英:「在高鐵的BOT之後,有很多人推動污水下水道的BOT,跟原來政府既定政策來講的話,這個稅收的項目裡面,政府要推動的BOT方案,是有所差別的,所以歐陽老師是挫折的,我覺得當時內政部營建署,有很多內政部的同仁,也是相當的挫折,所以這個過程,是我很難忘的一個過程。」
BOT真的不能包山包海,財源上一出問題就做不成,下水道需要穩定經費,不能再等,要讓政府單位了解,需要不斷地遊說,報社大小姐也要放下身段去求人。
余範英:「很多立法委員很多的話,我們一個個要找、一個個要求,很多(政府)部門洩氣的話,我們要給他們打氣,那麼很多這個,很多這個已經在政治氛圍�面受傷的朋友,我們還要把他們拉出來,如果不拉出來的話,他們也不會說話、也不想說話了。」
政府版本的整治計畫,還包括採取「大系統整治」,用一個大污水處理廠取代幾個小廠,雖然可能經費比較節省,但只要雷擊淹水跳電任何因素,讓管線中任何一個抽水機故障,每天1百萬噸廢水,又會直入淡水河,因此河川工作小組大力反對。時報文教基金會河川工作小組成員:「每天都是無力,也是每天都有希望。」
時報文教基金會河川工作小組成員:「迪化污水處理廠,這是污水處理廠喔。」
10年間,行政院長與環保署長都各換了5個,學者們連署聲明反對大系統整治,總算推翻了環保署建議,保住迪化污水處理廠又增加內湖廠,因為2任台北民選市長的承諾,民國90年代台北市的污水下水道,普及率終於到達80%,河水不再臭,動物植物都開始回來了。
時報文教基金會河川工作小組成員:「亞洲最北邊的紅樹林,亞洲最北的,對淡水,那邊就是基隆河了,對,大佳公園就從這邊過去,對對對。」
這是現在的淡水河,雖然還是沒辦法像小時候那樣,清澈到風吹來都那麼清爽,但也已足夠讓這一代的孩子,在河邊留下美好的回憶。
時報文教基金會河川工作小組成員:「蒼鷺這是蒼鷺,對,也不是夜鷺,不是夜鷺,夜鷺比較小,也沒那麼長。」
有幾個信念,能讓許多人一起努力,20年不放棄終於成事,台灣又有幾條河川,能像淡水河一樣,幸運地逐漸恢復往日的美麗清澈。
余範英:「而且(天災的)災害一次比一次大,當然在災害的當中,我有時候很挫折、也很心痛,我們碰到我們的環保朋友,或者我們的原住民朋友受傷害的時候,我們心裡是很難過的,而且我們覺得我們又沒有做到什麼事情。」
其實已經做到了不少事情,只是眼前還有更多事情要做,也希望政治人物們,不要選完就忘了選前的承諾,當年的熱血年輕人現在都白了頭髮,曾一起為共同的目標奮鬥20年,也需要全台灣的人一起繼續努力,疼愛你身邊的那一條河。</p>
◎畫面:余紀忠文教基金會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