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CUS全球新聞／俄獨立媒體遭清算熄燈！官方再伸手幼教 　推愛國玩具塑忠誠

俄羅斯言論自由迎來最黑暗的時刻，30年歷史、曾獲諾貝爾和平獎肯定的獨立媒體《新報》，近日在當局多方清算下不得不宣告熄燈。而當社會輿論面臨全面管控、壓制多元聲音之際，官方更進一步改造幼兒教育，大力推廣穿軍裝、開坦克的「愛國玩具」，試圖從小重塑下一代的忠誠思想。

滿地的紙箱與空蕩的辦公室，員工們默默打包，把牆上一張張記錄歷史的報紙頭版拆下來。創刊超過30年、曾培育出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的俄羅斯獨立媒體《新報》，在政府長期的打壓下，正式宣告關門。這不只是一家報社走入歷史，更代表俄羅斯那個還敢批評政府的時代，澈底畫下句點。

《新報》現任總編輯 索科洛夫：「我們這一次，算是真的被政府給掐死了。因為這次可不是什麼暫時性停刊，而是真的要收攤關門。這個國家，還有我們這些留在這裡的人，現在面臨到的最大的悲哀就是，根本看不到明天。」

把這家老牌報社逼上絕路的關鍵，是2022年爆發的俄烏戰爭。當時莫斯科當局立下新法，規定只要批評軍隊或報導反戰消息就會坐牢，先是逼得《新報》停印紙本報紙；接著官方又撤銷他們的媒體執照、封鎖網站，甚至把報社和上百名記者列為受外國操控的「外國代理人」，不但切斷所有捐款金流，還直接動手抓人，一步步把報社逼入絕境。

《新報》前總編輯 穆拉托夫：「這種打壓只會越來越失控。現在政府甚至到了只要看你不順眼，就隨便抓人的地步，很多人只是在本份地做著記者的工作，就莫名其妙被關。像我們的記者羅爾杜金，就已經被逮捕了。」

而其實在官方改用法律和斷金流來封殺之前，這群記者過去30年來面對的，是更直接的死亡威脅。自創刊以來，《新報》已經有6名記者，因為揭發高層貪腐和人權黑幕遭人殺害。其中最轟動國際的，是追查車臣戰爭暴行的女記者安娜，她在自家公寓電梯裡被人近距離槍殺；另外還有人疑似被下毒或當街遇刺，為了追查真相，這家報社接連付出了慘痛的生命代價。

《新報》前總編輯 穆拉托夫：「現在我們能做的，也就只有把《新報》的招牌拆下來，好好收拾報社這30年來的檔案、絕版書籍、還有當年的刑事案件卷宗，不過最讓人難過的是，我們還得親手把那六位遇害同事的照片，一張張收進紙箱裡。」

只是過去就算賠上性命也沒停筆的堅持，終究敵不過這一波國家級的全面清算，《新報》如今只能被迫撤出俄羅斯市場。莫斯科總部將在11月9日關閉伺服器，俄羅斯的業務全面停擺。未來只剩早先逃往歐洲的記者，在海外另起爐灶繼續發聲；至於選擇留在莫斯科的總編輯與員工，就算連工作權都被剝奪，仍堅持不離開自己的國家，直接面對言論被全面封殺的現實。

《新報》現任總編輯 索科洛夫：「對啦，我也知道政府這招等於是砸了我們的飯碗。不過事情既然都已經這樣了，接下來我們也只能邊走邊看了不是嗎？」

對獨立媒體消音，克里姆林宮的下一步，就是思想改造，並且從根源做起，官方近年開始大力整頓幼兒園，要求全面剔除西方的教育觀念，改用俄羅斯的傳統教法，要從小培養絕對忠於國家的國民。

俄羅斯總統顧問 揚波爾斯卡婭：「我們必須丟掉九零年代從西方引進、那套所謂『不能輸在起跑點』的超前學習觀念。說實在的，這種揠苗助長的做法，對小孩子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為了讓這套愛國思想從小扎根，孩子每天玩的玩具，就成了最直接的洗腦工具。從穿著二戰蘇聯軍服的洋娃娃、戴著坦克頭盔的戰車貓，到印著「你打不倒我們」標語的不倒翁，官方把生硬的軍事與愛國口號，通通包裝成娃娃與遊戲，準備透過官方協助量產，全面推廣進俄羅斯的幼兒園。

俄國玩具廠公關 卡希娜：「拿我們設計的『我的英雄』系列娃娃來說，這就是想用照片、遊戲還有實際的玩具，讓孩子去認識二戰那段歷史。當他們把玩偶捧在手心裡，是真的可以感受到那種溫度的。」

隨著軍事與愛國標語成為童年唯一的遊戲規則，這個國家的過去與未來，正出現最諷刺的對比：一邊是被迫打包退場、前途茫茫的獨立記者；另一邊，則是抱著坦克與軍裝娃娃長大、被塑造成單一模樣的全新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