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頴T政步/《兄弟視角 :林秉宥和沈伯洋》只剩兩條飄帶 兄弟卻成了公共財
【佳頴T政步】不是評論,不是企劃,是生活實境裡的政治觀察。
那天,我們和新北市議員林秉宥有約,地點在新莊籃球館。
左顧右盼,看到一個人騎著摩托車對我們點頭。摘下安全帽那一刻。對,是他——林秉宥。

選舉剩不到一個月,林秉宥到哪還是騎著摩托車。沒有什麼特別原因,就是方便。他除了是新莊選出來的議員,還有另一個身分——沈伯洋的好夥伴,也就是俗稱的「兄弟」。
沈伯洋要選台北市長,林秉宥要選新北市議員。
兩個人都在選。
那沈伯洋也愛騎車嗎?林秉宥說,Puma是開車派。但不是蔡英文那種飆車派,就是喜歡自己開車。
「選戰剛開始時,我們還花了點時間說服他,要他坐別人開的車,別再自己開。」
一場選舉,先改變的,有時不是政見,是生活習慣。
林秉宥說,就像Puma很常掛在嘴邊的話:「做了,就要贏。」

只剩兩條飄帶
林秉宥打開行李箱準備收拾東西。
我一眼就看到洋流飄帶。
「只剩兩條……」他注意到我的眼神,自己解釋起來。

「新莊也會有人要?」會,而且常常被要到很不好意思,因為總是帶不夠。
正說著,一個路過的阿伯突然叫住我們。
「還有嗎?」「飄帶嗎?」
林秉宥看了一下手上的數量,「嗯……可以只給你一條嗎?」
阿伯很開心,說自己正想著要去哪裡拿,沒想到就在路上碰到。
我忍不住問:「你知道他是誰嗎?」
阿伯定定地看著他,三秒有,然後說 :「不知道。」
「不知道齁?」林秉宥只好自己報上名字,「我是林秉宥議員。」
「你是我們的議員喔!」伯伯的聲音裡,透著驚訝和一點不好意思。
這真的不能怪伯伯。
再往前走一點,看到聯合競選看板。
「哪一個是你?」「沒有鬍子的那一個。」
我看看看板,再看看本人 : 「你欺騙太大了啦!」難怪剛剛那位伯伯認不得。
「認得出來的都是真愛。」林秉宥說。編導還不死心:「你真的確定是你?」
他笑稱,我現在就只是留鬍子而已。
原來那是四年前的照片。「你看這四年,我被政治摧殘得有多嚴重。」
只能說,有沒有鬍子,真的差很多。

「繞遠路,就是最好的捷徑」
我們往蘇巧慧和新莊議員們的聯合競總走。
過馬路時,林秉宥指著對街一整排兩層樓房。
「這都要拆掉,從200公尺外的中美市場,一路拆到這裡。」
拆除已經確定,只是他跑去跟市府和議會商量——緩拆。

趕快拆一拆,大家有新市場可以用,不是比較好嗎?
「中繼的地方要搞定,而且要確保可以中繼到新市場蓋好那一天。」上百名攤商的生計不能不顧,所以只能先跟地主說抱歉。
民主有時就是這樣。不是你要,就能立刻要;要溝通、協調,顧到最多人的利益。
綠燈亮了,他帶著我們鑽進對街的小巷。
磚房、院子,一下子映入眼簾。
牆上寫著一句:「繞遠路,就是最好的捷徑。」
好熟。「沈伯洋是不是說過?」「對。」
放眼望去,圍牆上還有很多字句。難不成每一句都是沈伯洋說過的?「沒有每一句都是啦。」
林秉宥說,這是聯合競總的一部分,希望給大家一點正能量。
其中一句是:「沒事,因為我來了!」《我的英雄學院》裡的經典台詞。
巧的是,兩三個月前沈伯洋民調被說落後28個百分點時,也拿這句話對支持者說過。
拐個彎,就是聯合競總。
一間歇業的幼兒園改裝而成,鞦韆、溜滑梯、綠地,這個競總,很不一樣。
林秉宥說,他們希望這裡不只是選舉空間,也讓帶著孩子的父母可以進來。
太太曾約他去看《奧德賽》,結果電影都快下片了,兩個人還沒去。政治工作很忙,一般受雇者的時間,可能更難調度。
育兒孤單,不只是誰幫忙顧小孩,而是整個生活系統能不能對父母友善一點。
講著講著,突然想到:沈伯洋以前也曾花很長時間,談「育兒孤單」。
果然是兄弟。
「半生不熟」的政治人
林秉宥有時會參與沈伯洋團隊的討論。
他突然用了個很有意思的形容:「他是一個半生不熟的政治人。」
半生不熟?什麼意思?不是完全的政治素人;對公共事務、政策、立法院,也不是陌生人。但又還沒有「熟」到,所有事情都照政治慣性處理。
不是什麼都不懂,也還沒有什麼都覺得:「政治本來就是這樣。」
所以選舉才能玩得這麼歡樂?他想都沒想就說:「對!」

很多前輩認為一定要做的事,像鑼鼓陣、掃街,這次不是完全沒有,而是盡量減少,或換另一種方式。
「市長,你給我聽好」最早的概念也是如此。不是只有一個肥皂箱,是兩個。一個給沈伯洋,一個給民眾。
「半生不熟」。用來形容食物,通常不是稱讚;放到政治人物身上,反而有點意思。
太生,不知道政治怎麼運作;太熟,又可能連原本覺得奇怪的事情,最後都習以為常。
卡在中間,有時還會問一句:「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創意,或許就是這樣來的。
所以沈伯洋到各區跑活動,有些採取「快閃」。
不是怕人少,某種程度,是不希望每一次都湧進太多一路跟著跑的支持者。
因為真正想碰到的,是那一區原本就在生活的人。市場裡的攤商、夜市裡吃飯的人、下班剛好經過的人。沒有事先被動員,也不是特地來看候選人。
就因為這樣,問出來的問題、看到的反應,才可能更接近這個地方真正的樣子。
所以快閃,不只是活動形式,它其實是在做一件選舉裡很反直覺的事:
不是想辦法把人叫來,而是想辦法碰到原本就在這裡的人。
兄弟才知道的那一面
沈伯洋常常笑臉迎人。
我問林秉宥:「沈伯洋有沒有跟你抱怨過什麼?」想了一下,我又補一句:「作為他的兄弟。」林秉宥說,當然有。
有些訪問、有些問題,沈伯洋心裡其實會不舒服。
他會想:「為什麼你們會這樣想這個問題?」只是外面的人不太看得出來。
鏡頭前,我們看到的是一個人怎麼回答問題。
鏡頭後,身邊的人知道的是——他回答以前,心裡其實發生過什麼。
他也會不爽、也會受傷。
那怎麼化解?陪著他一起理解,當下那個問題為什麼會出現。因為有時候,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林秉宥幕僚出身。
他說了一個很多幕僚心中的痛:總是得處理「老闆」的情緒。
但他隨即補了一句:「Puma自己消化得很快。」這大概也是團隊可以繼續往前走的原因。
兄弟,後來變成「公共財」
面對沈伯洋被說「變、變、變」,林秉宥認為,那不完全是變,而是理想與實務之間的平衡。
那平衡之後,就沒有理想性了嗎?他斬釘截鐵:「不!」
想起前面那個中美市場。不是不知道房子要拆,是新市場還沒蓋好,中繼市場也還沒搞定。
理想要往前走。但眼前的人,也得活下去。
最後,我忍不住問:「可是你自己也要選舉。」
林秉宥要選新北市議員;沈伯洋要選台北市長,兩個人根本沒有辦法綁在一起跑。
他回得很快:「其實也不行啊。」然後冒出一句:「因為他現在是公共財。」
兄弟,變成公共財,這個形容真的很好玩。以前一起做事、一起討論、一起吐苦水。
現在,一個人的時間、行程、生活,甚至連喜歡自己開車這件事,都不再完全由自己決定。
而林秉宥明明自己也在選,車上卻還放著沈伯洋的飄帶,還發到只剩兩條。晚上,他還要直奔沈伯洋競總,一起討論事情。
『兄弟』知道怎麼打中你的人
這天,我原本是跟著林秉宥走新莊。
最後看到的,不只是兩個政治人物的選舉,也是兄弟之間怎麼相處、怎麼在關鍵時刻推彼此一把。
沈伯洋當初並不想接受不分區立委提名。
林秉宥說,那時他曾勸他:兩個人一個是學者、一個是幕僚,為了推法案去拜託很多人,有時連門都進不去;站的位置不同,能做的事情真的不一樣。
而接受不分區提名,也就意味著要加入民進黨,就這樣,沈伯洋最後點了頭。
想起前面牆上那句話:「繞遠路,就是最好的捷徑。」
兄弟大概就是這樣。知道怎麼打中你,也知道什麼時候該推你一把。不一定一直站在旁邊替你說好話,但知道那些別人不知道的小事。
最後,我問林秉宥:「你想跟你兄弟說什麼?」
他只說:「加油。」接著補一句:「你會當選。」
跟著一個人: 林秉宥
去一個地方: 走進一家歇業幼兒園改成的競總
體認一件事: 選舉,不一定是把人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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