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謝謝川普讓民進黨知道 自己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

川習會後,美國指出,美國與「China」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是盟友。(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川習會後,美國白宮發布資料指出,美國與「China」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是盟友,並肩作戰取得勝利。
這句話立刻引來陸委會反駁。
陸委會9月25日表示,中華人民共和國1949年才成立,二戰期間根本不存在;真正與美國並肩作戰的,是中華民國。換句話說,陸委會真正想告訴北京的是:
二戰時你不是中國的合法政府,當時的中國,是中華民國。
這段反駁,在歷史脈絡上有清楚依據。問題卻也從這裡開始。
因為這些年台灣政治語言的發展方向,恰恰是不斷把「中國」兩個字推向海峽對岸。
民進黨1999年《台灣前途決議文》明白主張,台灣應揚棄「一個中國」的主張,並將台灣與中國分別處理。這也是民進黨長年國家認同論述的重要基礎之一。
於是,「中國」在今天台灣日常政治語言中,幾乎已經逐漸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專稱。
談兩岸,說台灣與中國。
談軍事,說中國威脅台灣。
談外交,說中國打壓台灣。
久而久之,在許多年輕人的語言與認知中,「中國」自然就是海峽對岸;至於中華民國與中國歷史之間的關係,則愈來愈淡。
可是川習會一談到抗戰,問題突然來了。
如果「中國」完全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那麼二戰期間那個與美國並肩作戰的中國,究竟是誰?
答案當然不是1949年才成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
所以陸委會只好站出來提醒全世界:
那個中國,是中華民國。
這正是整件事情最值得討論的地方。
平常努力把「中國」兩個字推出去;等北京要把「中國抗戰」整碗端走,又趕緊把「中國」兩個字撿回來。
如果中華民國與中國真的毫無歷史與法理關係,那麼又何必急著爭這個「中國抗戰」的代表權?
而這還不只是一個歷史問題。
現行《中華民國憲法增修條文》開頭仍然寫著「為因應國家統一前之需要」,第11條處理的仍是「自由地區與大陸地區」之間的法律關係。
更直接的是《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
其中第二條至今仍明定:「臺灣地區」是臺灣、澎湖、金門、馬祖及政府統治權所及其他地區;「大陸地區」則是「臺灣地區以外之中華民國領土」。
這些文字當然不能簡化成今日兩岸政治現實的全部。中華民國政府實際管轄臺澎金馬,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實際管轄中國大陸,兩岸已分治七十多年,這也是不能忽略的政治事實。
但是同樣不能忽略的是:現行中華民國法制並沒有把兩岸關係單純寫成兩個毫無歷史與法律關聯的普通外國關係。
這正是政治語言與現行法制之間一直存在的張力。
尤其有趣的是,陸委會9月25日同一篇新聞稿,一方面強調「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另一方面又必須強調真正代表「中國」與美國共同抗戰的是中華民國。
兩句話各自在不同政治脈絡下都有它想表達的意義,但是放在一起,就出現了一個值得政府回答的問題:
今天的中華民國,究竟如何理解自己與「中國」這個歷史名稱的關係?
如果中國只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那麼抗戰時的中國為什麼又是中華民國?
如果中華民國可以主張自己才是二戰時代表中國的政府,那麼今天又憑什麼把中華民國與「中國」的歷史關係切得一乾二淨?
這不是要求任何人接受北京的政治主張,更不等於要求台灣人民接受某一種身分認同。
一個人可以認同自己是台灣人,也可以反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政治制度與統一主張。這些都是民主社會中的政治選擇。
但政府談歷史與法制時,至少應該維持概念上的一致。
不能談身分認同時,「中國」完全是別人;談抗戰正統時,「中國」又忽然變成自己。
所以川習會留下來最值得思考的,也許不是一句「美中共同抗日」到底說得精不精確,而是它意外揭開了台灣政治語言裡一個長年沒有真正處理的問題:
我們究竟是不要「中華人民共和國」,還是連中華民國與中國歷史之間的關係,也準備一併丟掉?
如果前者是答案,那麼反對中華人民共和國,與否定中華民國自己的中國歷史,原本就是兩回事。
如果後者才是答案,那麼當北京主張自己繼承中國抗戰歷史時,又何必急著跳出來說:
「不對,當年的中國是我們。」
說到底,真正值得追問的其實只有一句:
既然平常急著把「中國」丟掉,為什麼到了需要中華民國歷史的時候,又急著把「中國」撿回來?
川普沒有替台灣回答這個問題。
但他的一句話,卻讓這個問題再也藏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