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頴T政步/《四分鐘不見了》 黃世杰在公車站前 問桃園智慧城市哪裡出了問題 ?

  • 記者呂佳頴攝影柯勝雄
  • 發佈時間:2026.09.19 13:52
  • 最後更新時間:2026.09.19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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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頴T政步】不是評論,不是企劃,是生活實境裡的政治觀察。

「我太太被公車晃點過,開始學開車。」說這話的是黃世杰。

他做過法務部次長、立委、也在桃園市府服務過。同時,是一個三歲半小男孩的爸爸。

你也是三歲孩子的父母嗎 ?

如果是,會對很多事很有感。上班、下班、買東西、出門玩,到要不要搭公車,最後都繞回同一個問題 :孩子怎麼辦 ?

黃世杰是雙薪家庭,但他現在投入桃園市長選舉,沒有薪水。太太不僅要上班,接送小孩的任務,也更多落在她身上。

也就是育兒的苦與樂,他不是只是拿來說說而已。

他現在正在裡面。

桃園這幾年有很多年輕人口移入,孩子多了,家庭也多了。

他參選的起心動念和政策鋪排,不是從大口號開始,而是從一個家庭每天都會遇到的為難開始。

那天的採訪,約在一家獨立書店。不是要賣弄文青,是他行程空檔,說要去買書,我們才跟著去了書店。

【橘色的馬】和【如果我是市長】,黃世杰選的是【橘色的馬】。他說是給孩子的,不是選舉。(圖/柯勝雄攝)
【橘色的馬】和【如果我是市長】,黃世杰選的是【橘色的馬】。他說是給孩子的,不是選舉。(圖/柯勝雄攝)

《橘色的馬》vs.《如果我是市長》他選…

一進到書店,就看到黃世杰蹲在角落。

我走過去,跟著蹲下來,問他在幹嘛?

「最近太忙,比較少念繪本給兒子聽。」原來是家裡的書都讀過了,他趁行程空檔來挑幾本。

至於為什麼要蹲在地上?

因為小朋友的書,都放在比較低的架子上,孩子才能自己選。

他挑了本《橘色的馬》。

這本書處理很多互動、情緒、朋友、同學和兄弟之間的關係。

三歲半的孩子,正在學說話,也學著定位自己,開始面對生活的很多大小事。

「這本《橘色的馬》很適合。」他說。

一本童書,是孩子理解自己,同時也是理解世界的入口。

但我看到的不是這本,而是《如果我是市長》。

「不買嗎?」我捉狹地問。

他笑回:「這不是妳準備的吧?」

當然不是,不過真的很巧。一個正在選市長的人,在書店裡遇到一本叫《如果我是市長》的童書,很像上天硬塞進來的哏。

但他沒有順著這個哏,往選舉講。

因為孩子現在需要的是《橘色的馬》,不是爸爸要選舉,就要讀《如果我是市長》。

桃園公車班次不夠密,甚至會消失。黃世杰說他太太,因此去學開車。(圖/柯勝雄攝)
桃園公車班次不夠密,甚至會消失。黃世杰說他太太,因此去學開車。(圖/柯勝雄攝)

他念繪本 不只是把字念完

他說兒子的小名叫「觀觀」。

我說 :「我就是觀觀,爸爸念繪本給我聽。」

他接住了,打開《橘色的馬》,但沒照著字念。

而是指著圖,問觀觀(我):「這是什麼顏色?」

看到城市,他會帶孩子看路上的車、公車、公車站、煙囪、工廠、大樓。

當故事進展到橘色的馬想找失散多年的兄弟,他沒急著把故事往下推,而是停下,把情境說給觀觀聽。

這個細節很小,卻很重要。

這不只是看一個爸爸怎麼陪孩子念書,還看見他看事情的方法。

他不是只看字,會看圖、看情境;理解人在那個情境裡,會怎麼反應。

但孩子聽故事,不一定跟著故事主線走。

「可能看到公園,就想到去玩水。」他說

「我想出去玩。」變身為觀觀的我說。

「現在不行…」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 : 「不要,我現在就要去。」

「我們在講故事…」他繼續被我打斷 : 「我要出去玩. !」

這時他說 : 「觀觀不會這樣。」這句讓我們都笑了。

只是他是苦笑,我是有點「整到他」的笑。

「別只把他當孩子,要尊重。」他說要接住孩子的情緒,話才聽得進去。

這話很溫柔,但選舉可不。

我問 : 如果想當市長,是不是也要拖住很多人的情緒?

他說,到了市府、市政層級,就不只是情緒而已,必須落實到,滿足大家的需要。

黃世杰的兒子三歲半,正是需要陪伴的時候。他趁空檔到書店補繪本,準備晨起時的說故事時間。(圖/柯勝雄攝)
黃世杰的兒子三歲半,正是需要陪伴的時候。他趁空檔到書店補繪本,準備晨起時的說故事時間。(圖/柯勝雄攝)

年輕家庭的情緒 誰接得住 ?

這時候,他談到托育。

不是那種口號式的「支持年輕家庭」,而是從出生前,一路講到父母每天面對的壓力。

去哪托育?離家和公司多遠?多少錢?誰接送?

每一個問號,都是壓力。一層一層疊上去,爸媽哪還喘得過氣?

「透明的托育地圖,很重要。」他想用制度接住年輕家庭的日常。

他說的透明托育地圖,不是增加補助,多發一點錢。是把資訊整理出來,讓父母一查就知道:哪裡有空位?不用找關係,在那東拜託、西拜託。

「這才是智慧城市。」這樣才能讓市民都用得到,不是只是簡報裡的漂亮名詞。

黃世杰的兒子三歲半,正是需要陪伴的時候。他趁空檔到書店補繪本,準備晨起時的說故事時間。(圖/柯勝雄攝)
黃世杰的兒子三歲半,正是需要陪伴的時候。他趁空檔到書店補繪本,準備晨起時的說故事時間。(圖/柯勝雄攝)

托育 不是一個局處的事

那托育是哪個局處的業管?社會局?還是衛生局?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倒先提產業園區、機場、企業托育、建管、消防、幼保人力。

一家企業想做托育,不是空出一個空間就好,要符合法令、安全和人力的條件都做好後,才能申請。

「可以整合幾家一起做。」他說市府要有人接住,然後做跨局處整合。

把本來散在不同單位裡的資訊,整理成市民和企業都能用得到的服務,是他口中的市政。

一個笑笑地講很恐怖事的人

黃世杰學法律,但輔修社會科學。

對他來說,法律不是只寫在紙上,重要的是在社會裡怎麼運作?

制度一旦訂出來,會遇到什麼阻力?能不能有效實現?很重要!

有人質疑他不熟市政。

他說自己在桃園升格為直轄市時,就在桃園市府服務。

那不是把「縣」改成「市」就完成,很多規章都需要重新檢視、討論。

「當時和各個局處的公務員開了很多會,痛點在哪都知道。」

一個政策從法制、行政實務到社會需求間,得層層接上去。只要哪裡斷掉,就會骨牌效應,然後全倒。

這跟他念《橘色的馬》很像,不是只念字。

他看法律,也不是只看條文,而是看人怎麼用,制度怎麼動,以及怎麼影響人們的生活。

「開會溝通,都這樣笑笑的?」會這樣問是因為訪問過程中,他始終把笑掛在臉上。

以前在立法院當召委主持會議時,有媒體朋友跟他說 :「你都笑笑的,講一些很恐怖的話。」

這段評價,讓他強調自己就是不斷溝通。只有大家都覺得這樣做最好,推動才有力道。相反,如果是被逼著做,未必會好好執行。

他習慣把不同部門、不同角度的人,拉到同一張桌上,讓每個人都調整一下。最後,朝同一個目標走。

這是優點也是缺點。因為市政要溝通,但也需要決斷。

理解阻力的人,能不能在阻力裡做決定?

溫和的人,能不能讓龐大的市府動起來?

這會是想治理桃園的黃世杰,必須回答的問題。

桃園公車班次不夠密,甚至會消失。黃世杰說他太太,因此去學開車。(圖/柯勝雄攝)
桃園公車班次不夠密,甚至會消失。黃世杰說他太太,因此去學開車。(圖/柯勝雄攝)

消失的四分鐘

離開書店後,我們走到對面的公車站。

黃世杰說,桃園這十年成長很多,人口增加,城市也還在長大。

城市長大後,痛點也會跟著被放大,交通,就是最明顯的一個。

桃園的第一條捷運還沒完工,那公車路網密不密?順不順?

他說太太也曾是公車族,但幾次「等無車」後,就去學開車。不然上班遲到、接送小孩也趕不及,那會天天都心情不美麗。

什麼叫等無車?

不是單純車沒來,是電子看板上寫著,四分鐘後到站。

等著等著,那四分鐘不見了。

真的是不見,不是延後幾分鐘到。

我詫異地問為什麼,他說桃園人管這叫「幽靈公車」。

司機不足、資訊沒有精準串接…,都是原因。

一個不斷長大的城市,路網得重新思考,不能路線又長又繞,只思考載客量,而必須採「幹線」。

捷運還沒完全建起來,那公車路網就得快快調整,不然桃園的交通會永遠好不起來。

智慧城市 不光只是會得獎

這幾年的桃園,被叫做智慧城市,也拿了不少獎。

但怎麼會有「幽靈公車」?

這不見得是吐槽,而是不同治理方法的差別。

智慧,不該只是系統和獎項;智慧該回到人身上,解決每天會遇到的麻煩。

很多事不能只看一條線,要看整個系統;不能只看局處分工,要看整個生活圈。

桃園長大了。

人口、交通、托育、產業、舊城、新開發區,都匯聚成一鍋粥。

就看主事者的輕重緩急。

「把那消失的四分鐘找回來,很重要。」黃世杰還是笑著說。

這個答案,的確比一本《如果我是市長》,更重要。

跟著一個人: 黃世杰

去一個地方: 桃園獨立書店和公車站

體認一件事: 智慧城市不是得獎,是市民用得到、等得到、信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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