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頴T政步/黃偉哲飛得很爛 台南卻飛出第一支無人機隊

  • 記者呂佳頴攝影柯勝雄責任編輯黃宇辰
  • 發佈時間:2026.07.18 14:17
  • 最後更新時間:2026.07.18 14:17

 【佳頴T政步】不是評論,不是企劃,是生活實境裡的政治觀察。
無人機這題,最近很紅。

國防要用。
消防救災、橋梁巡檢、農業噴藥,也用得上。

但只有國軍有無人機大隊嗎?

我們到了台南,看到全國第一支由縣市政府成立的無人機隊。

至於市長黃偉哲?

他正在台南市政府二樓的中庭,飛一台足球無人機。

別揉眼睛,他真的在飛。

只是那台足球無人機不太聽話。
一下往旁邊飄,一下朝黃偉哲本人衝過去。

「你是要撞自己喔。」

我閃了一下。

「這會先撞到我們編導啦。」

現場笑成一片。


不止撞到自己 還墜機


黃偉哲和他的足球無人機。他神情專注,一副這時不要跟我說話的樣子。幕僚說只要看他把遙控飛機、汽車拿出來,就知道他壓力來了。(圖/柯勝雄)
黃偉哲和他的足球無人機。他神情專注,一副這時不要跟我說話的樣子。幕僚說只要看他把遙控飛機、汽車拿出來,就知道他壓力來了。(圖/柯勝雄)


老實說,黃偉哲的飛行技術,不太值得信任。

足球無人機比真正的小型無人機、甚至是遙控飛機,都應該好控制一些。

但他神情嚴肅地盯著那台足球無人機。
那張臉寫著—現在不要跟我說話。

「這有原因的啦!」幕僚在旁邊解釋。

因為上一次飛無人機的經驗,實在有點慘烈。

無人機一起飛,就不斷往旁邊飄。
他想把它拉回來,它偏偏往另一頭去。

一會兒撞到自己,一會兒消失在視線裡,最後還得靠樓下的同仁幫忙找。

黃偉哲說,有風。
這就怪了,室內哪有風 ?

我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左右不分?」
他低頭研究遙控器,開始解釋美國手、日本手,哪一邊控制高低,哪一邊控制前後左右。

講得很專業。

幕僚在旁邊補了句 :「然後, 墜機。」
還拿出手機,問我要不要證據 。

黃偉哲笑得一臉無辜 : 「不要這樣啦 !」。

「為什麼墜機 ?」我問。
「啊…」他長長的啊了一聲,然後聳肩,沒有答案。

就在這時,他的足球無人機撞牆了。

這還不是最慘,他想撞對手前體育局長陳良乾的飛機。

  • 沒撞到。
  • 還是沒撞到。
     

不要說擦撞,根本連「擦機而過」都沒有。

我直接說:「你技術沒有很好。」
黃偉哲立刻回答:「我不是消防局的,沒關係。」

幸好。
市長的飛機飛丟了,可以撿回來再玩。

消防、警政、水利出去執行任務,總不能等好心路人說:「無人機掉在那裡」。

所以我們要看的,不是黃偉哲會不會飛。
而是這個飛得不怎麼樣的人,為什麼會成立全國第一支縣市政府無人機隊?

他的紓壓方式 撞討厭的人


手拿遙控器的黃偉哲,馬上「彈開」。因為他說把討厭的人的照片放大,然後用無人機撞他。記者問 : 「討厭誰 ?」他馬上彈開,笑說 : 「不能告訴你。」(圖/柯勝雄)
手拿遙控器的黃偉哲,馬上「彈開」。因為他說把討厭的人的照片放大,然後用無人機撞他。記者問 : 「討厭誰 ?」他馬上彈開,笑說 : 「不能告訴你。」(圖/柯勝雄)


黃偉哲喜歡會動的東西。

小時候玩遙控汽車,長大後玩遙控飛機、無人機。

「看他把遙控車、或飛機拿出來,就知道壓力大了。」

幕僚笑著說;他自己也不否認。

「紓壓啊,撞一撞,很刺激。」他說。

接著,他突然講出一句很不市長的話 。
 「把討厭人的照片放大,然後用無人 機撞他。」

我馬上追問 :「你想撞誰 ?」
他整個人彈開。

像一個突然發現自己講太多的小孩。
 「不能告訴你。」

飛機、遙控器。
乍看之下,和市政八竿子打不著。

但他好像有一種習慣—「先玩」。

玩了之後,再開始問 : 這東西除了玩,還能幹嘛 ?

遙控飛機就這樣從一個人的嗜好,慢慢飛進市政府。

只是喜歡玩,不等於會治理。
市長拿著無人機飛一飛,也不等於城市就科技化了。

政治上最常見的,就是買一批設備,辦一場展示,再拍幾張照片,最後告訴大家 : 我們轉型了。

哪有這麼簡單。
誰來飛?證照有嗎?哪個局處叫得到人?任務怎麼出?照片拍回來,誰看 ? 看到問題後,又是誰去處理 ?

這些沒有接起來,無人機就只是一件比較貴,也比較容易飛不見的玩具。

第一支無人機隊 不是第一批無人機


從遙控飛機,飛進市政。台南成立第一支縣市跨局處無人機隊,開啟智慧治理。(圖/柯勝雄)
從遙控飛機,飛進市政。台南成立第一支縣市跨局處無人機隊,開啟智慧治理。(圖/柯勝雄)


台南成立無人機隊時,飛手骨幹先由消防局同仁擔任。

不是誰平常愛玩,就把遙控器交給誰。
成員要接受訓練,還要取得民航局中高階飛行證照。

後來,這支隊伍的成員慢慢擴及不同局處。
無人機隊因此不只是一群飛手,而是一個跨局處的資源調度平台。

警政、消防、環保、水利,都可能提出任務。
不同局處需要的機型不一樣,執行的方法也不一樣。

有的要熱顯像儀、有的要拍攝清楚、有的要能負重、有的要飛得高。
所以這支隊伍,不是只是「有人會飛」,而是當局處有需求時,平台知道該派誰、用哪一台,飛去哪裡。

「我提出想法,逼他們組建。」黃偉哲說。
他不想看到每一個局處各買幾台,最後各自鎖在櫃子裡。

然後真要用時,才發現沒人飛、沒人管,也不知道該找誰。
那不叫科技治理,那頂多是科技收藏,而且還會過保固。

無人機飛上屋頂 不是為了拍風景


真正的飛手出現後,現場氣氛變了。

同樣是無人機,黃偉哲手上的,歪歪斜斜。
飛手手上的,升到五十公尺高,開始一格一格檢查屋頂。

颱風過後,有些水塔蓋子被吹走,屋頂也破了。
有些地方看起來沒事,角落卻可能藏著積水容器。

過去,登革熱防治人員得靠雙腳,一棟一棟巡查。
但屋頂不是每一個都爬上去,就算爬上去,也不見得安全。

那就讓無人機先上去。
看到有問題的地方,就拍照、紀錄,再比對地址,把資訊交給登革熱防治中心。

「有無人機,就不用跑斷腿。」黃偉哲說得很開心。

我們站在地上,看著螢幕。
畫面裡沒有什麼擊殺鏈,也沒有蜂群攻擊。
只有一個水塔,蓋子不見了。

黃偉哲盯著畫面道 :「這要快點找屋主,不然喝到水不衛生,也容易有登革熱。」

這就是城市。

一個沒蓋好的水塔,可能就是一處孳生源。

事情不大,沒錯。
但蚊子從來不是從大場面裡飛出來的。

人不必進入最危險的地方


台南用無人機隊,協助登革熱防治。不用人跑斷腿巡查,用無人機飛上天找出沒有蓋子的水桶,避免孳生源。(圖/柯勝雄)
台南用無人機隊,協助登革熱防治。不用人跑斷腿巡查,用無人機飛上天找出沒有蓋子的水桶,避免孳生源。(圖/柯勝雄)


無人機當然不只拿來找沒有蓋子的水塔。

橋梁巡檢時,可以靠近結構死角。
過去,人得吊掛到橋下,用眼睛一點一點看。

危險,也沒效率。

到了火場,無人機可以搭載熱顯像設備,先找出高溫熱源,再把位置傳給地面的消防機器人。

空中找點、地面射水。
「這算陸空協同」我說,;黃偉哲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說,最重要的不是機器有多炫。
而是人不必每一次,都先走進最危險的位置。

讓消防員少靠近一次火源。
讓防疫人員少爬一次屋頂。
讓巡檢人員少吊掛在一次橋下。

機器先進去,人可以少一冒一次險。

叔叔有練過


採訪快結束時,真正的飛手設定好航線,無人機沿著軌跡飛回來。

黃偉哲看著畫面說:
「不會像我昨天一樣,找不到無人機。」

我忍不住向飛手爆料:
「你知道他技術多爛嗎?」

飛手有點尷尬 :「市長很厲害的。」
 「沒有啦,叔叔有練過。他有執照,當然不一樣。」黃偉哲自己拆台。

他還說要好好練一下。
之後去考執照,不當市長後,也來當飛手,跟他們搶飯碗。

現場又笑成一團。

那天,黃偉哲手上的足球無人機,依舊歪歪斜斜。
無人機隊員的無人機,已經穩穩飛到天空。

螢幕哩,一個水塔沒有蓋子。
飛手把畫面拍了下來, 接下來會有人照著地址去找屋主。

一台是拿來紓壓的。
一台是有任務的。

差別不只是會不會飛。
而是飛出去後,有沒有系統接得住。
這就不是玩具了。

跟著一個人:黃偉哲
去一個地方:台南市政府二樓中庭
看懂一件事:玩具和治理,中間差一支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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