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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8
  • Jun
  • 2014

【一步一腳印】到台東教孩子畫畫

記者 張靖玲 / 攝影 劉文彬 報導

2014/06/08 22:59
 【一步一腳印】到台東教孩子畫畫

畫畫課老師蕭雅雯:「bye bye,材料幫我集中過來。」

結束課程後,孩子口中的「芽芽姐姐」蕭雅雯,準備趕場,還要到下一所學校上畫畫課。蕭雅雯:「帶明信片課已經快2年多,所以跑過的學校快要3、40間吧,我還沒有走遍呢,我每間小學不只去一次。」

不像一般老師只在一所學校上課,76年次的芽芽,立志要跑遍台東90幾所小學教畫,其實芽芽家鄉在彰化,4年前來旅行,愛上台東,認識在當地開民宿的阿東大哥,知道芽芽喜歡小孩,兩人聊起偏鄉小朋友資源匱乏,不料啟發接下來的人生方向。

蕭雅雯:「花東有比例來說,是爸媽去外地工作比例很高的,也比較常在放學後照顧的是隔代教養,所以小朋友有可能畫了一張,在學校完成很好的作品,回家要給誰看。」

社會最常捐贈物資,但外來幫助能持續多久,久了,受贈者可能也覺得理所當然,但最匱乏的是「鼓勵」,希望孩子找到自信,建立成就感。蕭雅雯:「我想要讓他們拿魚竿,自己釣魚,魚肉很多人會給,可是自己所獲得,自己耐心去等,花時間不同,得到那條魚不管大或小,我覺得他會很開心。」

芽芽念設計,阿東鼓勵芽芽用擅長的畫畫去追夢,在不增加負擔下,教手繪明信片,一張賣40元,所得一半歸小朋友。

蕭雅雯:「(畫畫課)不收費,想要讓小朋友知道說,我們真的願意提供材料,換你1個小時的用心,如果小朋友在我身上,可以看到實踐夢想的勇氣,那麼未來你有夢想,也要鼓起你的勇氣去做。」

選擇明信片當畫布,是因為造訪的旅人,或許旅程中想起了誰,能用手寫傳遞思念的溫度。蕭雅雯:「2年來有很多客人,還是第一次寫明信片,真的跟傳LINE、傳簡訊不同,有媽媽想對兒子說的話,還寫了一張明信片給他。」

接近夢想的路上,不躁進,先辭掉設計公司工作,去幼稚園當老師,學習掌控孩子情緒。蕭雅雯:「因為平常再怎麼喜歡小朋友,是親戚的1、2個小孩,可是當你面對一大群小孩時,我要怎麼把發言權奪回來,要怎麼處理突發情緒。」

等到儲備好能量,2011年底,決定隻身翻越大半個台灣,落腳台東。蕭雅雯:「我一通電話,我第一次發現,我按撥出要想那麼久,然後爸爸沉默了5秒,我心裡真的覺得這5秒好久,一顆心很緊張,然後爸爸就說,那摩托車要寄過去吧?」

對於家中唯一的女兒,父母心疼卻也只能支持,約法三章,每天要跟媽媽報告行程,還有不要忘記回家,在台東朋友牽線安排下,芽芽找到店址,展開新生活,先擺售自己畫的明信片,一邊還賣起飲料,因為是入門門檻最低的,邊存錢邊蒐集名單,再一所一所學校敲門,毛遂自薦。

蕭雅雯:「免費去教各個學校小朋友,各個學校應該很樂意吧,結果沒想到,去,請問,妳本人在哪裡任職?呃,我不是正式老師耶,那妳是哪一個單位的社工還是什麼?我說沒有,就是我們幾個朋友想發起這樣的活動,喔,那我們可能要討論看看。」

就因沒有「先例」,跟老師講完後,要請示主任再徵詢校長,曾在一個學校就講了3次。

跑了1個多月後,社區媽媽建議試看看鹿野永安,而這一回,校長的回答是「好啊」。蕭雅雯:「我就覺得對了,有第一間了,搞不好很快下裡拜就有第二間了。」

永安國小校長溫上德:「花了將近1個小時到我們這邊來,然後上了1個半小時再回去,投資報酬率, 芽芽老師是吃虧比較多,反而是孩子比較獲利。」

終於圓夢,畫畫課開張了。蕭雅雯:「超緊張的,筆有沒有帶了?雖然說,目前參加人數10位,會不會突然有人經過想要參加,多帶一點,那天帶了30組,30個小朋友夠用的材料。」

用點點作畫,訓練孩子耐心,或者用線條刺激想像,堅持是不給橡皮擦,希望想清楚,用心的畫出每一筆,鼓勵邁出嘗試的第一步,就算錯了,也不要輕易放棄。

蕭雅雯:「妳自己加點什麼,我就看不出來了 ,欸,真的耶,那我加加看,就會突然有人說那一張,那個人還很緊張說,是不是有人看出來我哪裡畫歪了,好厲害喲,他就,我還跟她使了個顏色,你看吧,有誰看出來妳畫歪掉。」

傳遞任何事情沒有能不能,只有願不願意去試。蕭雅雯:「我只想要讓你察覺 ,只有你自己願不願意把它修好,因為你一張圖中間就放棄,那你以後是不是 一點挫折就我不做了、我不會啦。」

每週一次的畫畫課約定,在放學後展開,一開始芽芽還把10個小朋友一一送回家,也曾在夏天午後,一起喝完飲料後,再揮汗上課。蕭雅雯:「有一天他們2個就拿來,回去才可以看,我說我不能現在看嗎?說反正就是回去才可以看,回去既然還是要自己刮刮樂那種,『謝謝妳來教我們畫畫』,我看了之後覺得說…,謝謝啦,很感動,會小鼻酸。」

畫畫課學生妍霖:「就是謝謝老師從台東過來教我們。」

如果想保留,小朋友可以帶走,其他的才帶到店裡代為販售。芽芽vs.學生妍霖:「妳賣明信片的錢在哪?在包包裡面,妳每天帶著喲?嗯,妳不用每天帶著,不小筆捏,有些在家。」

自己賺的捨不得,班上銷售王的雅筑也是,常常一次就有10張作品被買走,200元除了買文具外,就存起來。畫畫課學生雅筑:「很開心呀!就覺得自己畫的那種東西還能賣出去,覺得很不可思議。」

這些錢不只是單純數字,還是肯定跟鼓勵,「同學會覺得你很厲害」,這正是她想給孩子的。蕭雅雯:「他會非常有成就感,不管他的家庭關係,還是他的課業,都比較低成就,或者比較覺得弱,不過在這個時候,突然被誇獎了,會有一種抬起頭來的感覺。」

希望孩子能夠找到未來的價值,用心做一件事情,就會得到肯定。蕭雅雯:「如果以後念到國高中,他會記得,曾經用心畫了明信片,而且有人給我肯定,那未來不管做任何事情、作報告,面對老闆、客戶,都有抱持這樣的心態,我會用心做好,才會得到青睞,會被認同。」

要孩子自食其力,芽芽自己也婉拒贊助或捐款,認為可以更善用在其他地方。蕭雅雯:「(有朋友)就說,我們幾個企業老闆想說可以幫點忙,我覺得就婉拒了,證明你有決心,好啦,我如果朋友間,我一定會跟你們宣傳這件事情,我好像因為沒有接受那筆錢,我換取的是更大的宣傳,是他們的默默相挺。」

學校老師口耳相傳,加上找上門的學校越來越多,收了飲料攤,專注教畫,另覓更大空間。蕭雅雯:「我就跑去車站發(名片),歡迎來參觀,小朋友手繪的明信片,就會一直有人拿了就走,發了一大疊,來了4、5位啦。」

深刻感受台東人的熱情,附近店家知道她教孩子畫畫,主動幫忙宣傳,介紹給自家客人,到了後來,甚至有遊客陪芽芽到學校教畫。蕭雅雯:「從桌上擺開,不到30張明信片,就來了第一個客人,(到現在)畫作有近千張,每個作品如果都被帶走,就有近千位,甚至有隱藏著默默一直支持我們的。」

有他們一路相挺,不辛苦,這位彰化女孩笑說,生活簡單,還是能過日子,在台東活下來不難。蕭雅雯:「明信片一半的收入是我的生活費,是店裡的管銷 ,我沒有代學校的課之前,我會接名片的case,接海報、繪圖、封面,總會有方法找到下一次買材料的資金。」

從赤字到收支打平,花了半年,她說,無法用收入多寡來論定成功與否,重要的是這2年過得「很充實」。蕭雅雯:「我之前有跟客人開玩笑說,就當作我頭殼燒了吧,我現在心裡踏實,我每天見到小朋友,有時候下課結束那句『謝謝 』,比如說今天下雨,會說芽芽老師,妳今天有淋到雨嗎?自己路上小心喲。」

「謝謝」就是最大酬勞,而孩子給她的驚喜還不只如此。蕭雅雯:「那天是小朋友,如果想到愛,妳會想到什麼?他就畫了一碗麵的故事,她覺得,愛就是一碗麵,然後家人分享,或一起面對生活裡面的辛苦,開心知足。」

畫畫課學生彥辰:「因為不要讓家人肚子餓,就畫那個(一碗麵)。」

陌生客人對畫作的肯定,不只溫暖孩子心房,也同時播下「分享愛」的種子,長出「回饋」的芽。蕭雅雯VS.學生:「(有小朋友)那時候賣掉3張作品,錢拿去7-11投那個零錢箱,我問他為什麼,他告訴我,因為我媽媽有說,有能力幫助別人,要幫助別人。」

善循環的圓還沒完成,現在也才跑了1/3的學校,他們會畢業,又會有新生入學,這趟畫畫壯遊旅途,還在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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