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VBS社會檔案／台中「衛爾康惡火」奪64命！　窗邊焦屍層層堆疊　老闆出獄後半生贖罪

台中死傷最嚴重的一次火警，發生在31年前，當年全市最高級的西餐廳「衛爾康」，在情人節隔天突然發生大火，由於當時是晚餐尖峰時段，加上餐廳內有各種易燃物，最終導致64人喪生。餐廳老闆陳永津一度入獄服刑，還因此賠光了畢生積蓄。出獄之後，他曾一度改做小火鍋或賣烏骨雞湯，卻都以失敗做收，如今他靠賣雞精維生，也用自己的後半輩子默默贖罪。

幾名戴著頭盔的消防隊員集結，穿上厚重消防衣背著氣瓶，在火場中展開搜救，外頭水線持續灌救。

大火燒了3個小時，現場只剩焦黑的殘骸，早已看不出這裡是當年，台中最高級的西餐廳之一「衛爾康」。

衛爾康餐廳老闆陳永津：「我一個幹部，那時候沒有電話，BBCall，我就停車去打電話，說店裡出事，我就趕回來了，我開很快趕到店裡，就聽到爆炸一聲砰一聲。」

1995年2月15號情人節隔天餐廳燒了起來，雖然當下有員工和顧客成功逃生，但晚間7點多正好是用餐尖峰時段，數一數人數不可能就這樣，顯然還有人受困。

衛爾康餐廳老闆陳永津：「我說先集合今天有上班的人看，在那邊集合，我看有好多人沒出來，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廚房好幾個沒人來，當班的，外場也好幾個當班的沒到。」

警消人員(1995)：「這個是小孩啦，哪一台哪一台，這台。」

時任台中市長林柏榕(1995)：「初步的了解就是，瓦斯這樣燃燒起來，天然瓦斯，所以這個地方瓦斯的問題有沒有漏氣。」

深夜大火終於被控制住，現場卻再也聽不到任何一聲呼救，搜救人員走入火場，迎面而來的是滿地焦黑動也不動的遺體。

起火點確認是在一樓吧台，疑似因為打翻酒精燈，引燃底下瓦斯管線發生爆炸。

衛爾康餐廳老闆陳永津：「酒精燈燃火嘛，你地下那個鋼管腐蝕，它氣很大，它氣就產生爆炸了，它一下就爆炸了。」

偏偏吧檯上方是通往二樓的樓梯，上面鋪設的木板地毯全是易燃物，更當場堵死了二樓的逃生路。

衛爾康大火生還者(1995)：「因為它那個樓梯，中間有一個空檔的地方，空出來的，然後就開始著火，大家就喊火災，因為煙很大，大家都靠近窗戶旁邊。」

當時二樓群眾發現樓梯已被烈火吞噬，直覺性往面對馬路的大片玻璃窗逃生向外呼救，他們沒想到的是這窗戶是強化玻璃，只有一片成功擊破少數人跳樓逃生。

衛爾康大火生還者(1995)：「聽到有人說著火了，我聽到著火了，然後我往樓梯那邊跑，根本沒辦法跑下去，樓下都已經都是火了，然後我就跑到窗戶那邊，拿椅子把窗戶玻璃打破，馬上跳出來。」

但更多的是數十具焦屍在窗邊層層堆疊。

警消人員(1995)：「清查出來，有41具送到殯儀館的有41具，屋子裡面還沒有抬出來的有十幾具，這些燒得相當嚴重。」

衛爾康大火最終奪走了64條人命。

時任省長宋楚瑜vs.家屬(1995)：「我受不了了，我不要，誰來照顧她一下，我不要他死好不好，他沒有死。」

罹難者家屬(1995)：「他同學去看都認不出來，為什麼他砸破玻璃，他同學出來了，他居然沒有出來。」

新聞片段(1995)：「殯儀館內排滿了焦黑扭曲的屍體，幾炷清香，以及那些再也不能走路的雙腳，都令家屬泣不成聲。」

前一天還在開心過節的家人，如今天人永隔，無數得知消息的家屬，連夜趕到殯儀館，他們必須忍著陣陣焦味，強拉起勇氣去翻開那一張張蓋著遺體的白布。

罹難者家屬(1995)：「我的孩子，我死了一個孩子，要叫我怎麼過。」

這是台灣有史以來，單一建築物死亡人數最多的火災事故，究責期間市府各單位互相推諉，最終導致時任市長林柏榕被彈劾，而餐廳老闆陳永津知道自己必須承擔最大責任，他沒有逃避。

衛爾康餐廳老闆陳永津：「我知道這麼多人，隔天早上就找了律師，常找的律師，帶我去地檢報到，報到就收押禁見了，就沒出來了。」

衛爾康餐廳老闆陳永津：「那時候的社會，要跑去大陸很快，坐船很快，我就沒有，要面對這麼多人，你良心問題，你在外面做事業，你良心必須面對，所以我根本沒有想到說要走。」

曾同時經營四間高檔餐廳，卻因為這把火讓他從天堂墜落，賠上了自己的一切。

衛爾康餐廳老闆陳永津：「賠掉了一生，賠掉了很多，沒有辦法估計了，你不出事情跟出事情，這個一生，完全都是天堂地獄。」

但這件事卻始終讓他耿耿於懷。

衛爾康餐廳老闆陳永津：「李登輝叫調查局來，不是辦火災的事情啊，他們一直問我就是要辦我官商勾結，要辦我逃漏稅。」

陳永津回想當年火勢會這麼嚴重，一大原因是因為瓦斯管線腐蝕破洞，而當年的欣中瓦斯是黨營事業。

衛爾康餐廳老闆陳永津：「就知道他們沒有專心在辦說，為什麼會發生這麼大的火，為什麼會死這麼多人，他們沒有針對這件事去調查，沒有，他們來調查就是，不要讓這個事情卡到欣中瓦斯，調查局把那段都刪掉，我一講到欣中瓦斯，他們就把它按掉，你要問案你要錄音，我一講到欣中他們就按掉，這段他們就不錄了啊。」

陳永津認為這場火災，自己更像是政爭下的犧牲品。

衛爾康餐廳老闆陳永津：「剛好李登輝，也剛好跟林洋港有點不爽，他又跳出來要跟他選總統，所以他一直要把林洋港拉下來，法院才有改革派跟守舊派，我認識的剛好就是守舊派這些人。」

出獄後的他沒有放棄人生，選擇在逢甲開了泡沫紅茶店想重新開始。

衛爾康餐廳老闆陳永津：「我那個房東一個月7萬，一年一簽嘛，然後第二年說要14萬啊，我說這樣怎麼做。」

但事情似乎沒有想像中順利。

衛爾康餐廳老闆陳永津：「都賠，因為朋友要挺你的，兄弟要挺你的都沒力量了，對不對，因為每次都賠啊，人家挺你，你要快點賺起來還人家錢嘛，不然第二次你還敢再開口嗎。」

後來陸續開小火鍋、雞仔豬肚鱉生意是不錯，卻總是遇上房東賣地等各種問題都堅持不久。

衛爾康餐廳老闆陳永津：「現在就做這個烏骨雞精，現在70幾歲了還能做什麼。」

現在他不開餐廳了，好在憑藉先前的餐飲經驗，轉型改賣烏骨雞精。

衛爾康餐廳老闆陳永津：「這個就是我做的烏骨雞精，烏骨雞精它比一般的雞，比較有補，因為烏骨雞精當補藥，已經一千多年了。」

透過網路銷售，不用請店員也不用再擔心房東收回店面，如今生意也越來越穩定，現在71歲了，陳永津已經沒有年輕時的體力，能再去衝刺多大的事業。

衛爾康餐廳老闆陳永津：「有時候在裡面想說，我一輩子沒幹壞事，怎麼這種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這個是我沒辦法控制的。」

64條人命，陳永津也知道，即便賠光家產也賠不完，能用自己的後半輩子默默贖罪，就已經是他最大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