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半農的生態香椿 掩藏在雜草中的豐富作物
- 記者:吳安琪|攝影:林煌賓
- 發佈時間:2010.01.03 22:22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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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東都蘭山邊,乍看是一大片草木叢林,突然傳出一陣剪刀卡擦卡擦,李衍森早上5、6點就來忙了,可是剪了好一陣子,雜草還是一大叢一大叢。</p>
香椿農夫李衍森:「我現在很重要,就是選擇草種,不想要的草種趕快去掉,才不會增加我們的負擔,儘早把它去掉,不會增加我們負擔,可用的草種就要留下來。」
不都是雜草嗎?原來有可以用的,怎麼剪,也有學問。李衍森:「剪一截一截下來,不要剪太長,剪好以後堆到樹下,才不會影響到我們工作,比較好走路這樣,剪短一點。」記者:「這不用拿去丟?」李衍森:「這不用,這可以做肥料啊,這最好的肥料,為甚麼要拿走呢?沒必要,這是我們的好朋友。」
這就是李衍森的自然草耕法。記者:「也沒有連根拔除喔?」李衍森:「這個不用啦,反而你現在剪成肥料,剪好以後,如果它又復育,再剪,它又是我們的肥料。」
可是講這麼一串,作物在哪裡?剪剪剪,李衍森突然停手。李衍森:「這一棵不能剪,這一棵香椿。」
這就是李衍森種植的作物,剛採收過、矮矮的,這麼一提,果然覺得林子裡,一股香椿的芳香。李衍森:「5年前就種了第一批這個,第一批大概5百棵左右,3年前覺得說好像可以了,才種了上面那一批。」
現在一甲地上種了4千多棵,規模在台灣數一數二,不過直到1年多前,李衍森還有另一個身分。李衍森:「10年前種3棵,但是那時我還有紡織業,紡織業10年前開始走下坡,我就感覺到說,會下到甚麼時候都不曉得,所以我就下到…,我以前就是下到,我小時候下到我40年前。」
李衍森現在快60歲了,10年前的40年前,李衍森的爸爸差不多也快這個年紀,已經勤勤懇懇,務農好幾十年,所以李衍森骨子裡,應該也繼承了不少想種點甚麼的基因,當年他想來想去,選上日據時在台東,曾經一大片一大片的香椿。
李衍森:「哪一個產品適合我的個性,適合我的想法,然後可以的話,適合我當時的時間,因為我當時還在做代工當中,我時間1、2個禮拜,2個月才來這裡一次而已。」
要兼顧在中壢的家跟紡織本行,沒能時時刻刻守住農地的農夫,後來卻有了意外收穫。李衍森:「我(那時)在拔,怎麼拔都不對,我想到像我爸在講,草是配天地啦,草是跟天地一樣的在生活啦,你絕對滅不了它,滅不了它,感觸到那怎麼辦,所以經過了2、3年,感覺不要拔它嘛。」
不拔,不是放棄、不是偷懶,而是這片田就請草來顧。李衍森:「這就是我們所謂鬚根的,這是我們想要的草,它能夠匍伏。」
李衍森解釋,這些草老了、死了,匍伏之後,就形成植被,就像一層被子蓋在土上,可以阻絕討厭的草生根茁壯。李衍森:「這就是牧草啦,已經拔掉了,照理說牧草它在外面的話,是一大叢,那為甚麼在這個地方它就是一根,為甚麼只有一根?那就是因為有植被嘛,有植被它根系就受限制了,所以它根非常長,它養分吸收不夠,就是只有這樣。」
所以不要為草傷神,李衍森即使看著那些會跟作物競爭的草,也都心平氣和,就剪嘛!李衍森:「這個跟很多人講,好像講不通,這是我自己感覺到,發覺到是這種情形,但是我如果今天我不用剪的話,我硬拔,是我浪費很多體力,又浪費我很多時間,那我現在很輕鬆,我剪一剪就好了。」
可是不都說斬草要除根嗎?李衍森的觀念,真的讓其他很多腦子,怎麼想怎麼打結。李衍森:「我們產銷班的一些班員就講,李先生,我今天園子,我噴藥噴好了,我噴殺草劑噴好了,我明天來幫你噴殺草劑好不好,那我不能拒絕他,我不能說不行喔,我不敢講,因為講會變成說,喔你怎麼那麼不好溝通,要幫你忙,你反而就是用這口語,我講好,但是你要等我,把藥買回來,你再幫我噴。」
後來當然一直沒買藥啦,李衍森不讓別人幫忙除草,可不是客氣假仙,這些高高低低的草,他也許叫不出名字,可是哪些有哪樣功用,他都做了仔細觀察,像這一根長長草,李衍森不會剪,這裡是螳螂的家。
李衍森:「螳螂是肉食性昆蟲啊,牠是吃蟲卵的。」記者:「牠可以把害蟲吃掉?」李衍森:「對,不管是害蟲還是好蟲牠都吃,但這就自然生態平衡了嘛。」
香椿園裡還有簡單生態池,李衍森說,蟲兒都喜歡來,只是他的生態池,跟一般慣常看到的,很不一樣。
李衍森:「那時候石頭很多,我就把它撿放在桶子裡面,一下子太多,桶子太多了,2、3百桶,我來不及搬,就放著,結果經過雨來發現,裡面就有很多生態,一些昆蟲在那邊繁殖,無形中變成它是我一個簡易生態池。」
真是池不在大 有蟲就行。李衍森:「你看,我的鳥來了,那群鳥至少有1百隻,1百隻下來 待個10分鐘,牠吃多少的蟲,有生態給牠,牠就來吃了,每天都來,那你為甚麼要殺牠咧,為甚麼要殺這些昆蟲咧。」
園子上真是熱鬧,本來以為園子裡會有蛇的,卻又沒有。李衍森:「不會有蛇,為甚麼沒有蛇?就像我們人一樣,你走路一定要走很好走的路。」記者:「這個路難走到,連蛇都不肯來?」李衍森:「對啊,你看,人跟蛇都,其實蛇是很喜歡草,是在甚麼路當中,如果今天這個地方,是牧草類的話,它牧草那麼多,裡面有很多空隙嘛,這才是蛇要去的地方,這才是老鼠要去的地方,這個地方牠不會來,絕對不會來。」
還是強調兩個字「平衡」,生態的平衡,也讓這塊地上的人,奔波於兩種生活之間,體力保持平衡。李衍森:「有一個教授跟我講,他說半農半X,甚麼叫半農半X?到現在我體會到,農業你只要做一半就夠了,一半絕對夠了,你方法要對嘛,你方法不對,你整年整天在這個地方,就做不出一個,你就會待在這個地方,你就沒辦法做延伸。」
過去說到「半農」,指的是全要靠做農夫的話,沒法子有穩定收入,所以必須把一半時間,投入其他可以支撐家計的工作,李衍森這是為半農,找到新意義了;而所謂衍伸,李衍森這幾年在半X,也就是不在農田的日子裡,看了很多資料,其中一個收穫是,香椿原來不只葉子可以用。
李衍森:「落葉的時候,表示它多餘的養分,都已經累積存在樹皮跟樹根,現在是採樹皮適當的時機。」
這些樹皮可以當藥材,剩下的幹切一切,又是肥料,這些香椿的好,李衍森是捨不得不讓人知道。李衍森:「草耕方法對的時候,會節省很多時間,為甚麼我可以台北一直跑,可以參加展售,如果我的時間就,這邊花時間不多,那我可以花來學習,行銷跟介紹,就是推廣這個東西。」
要介紹,還是要貼近大家的生活,告訴大家怎麼吃,今天有專家來了。李衍森:「喂,阿銘啊,早,早。」
江冠銘是得過金牌的素菜大廚,跟李衍森在一個農民市集認識,要找香料,也往這裡來。廚師江冠銘:「哇,很讚。」李衍森:「這邊有4千多株,沒錯,最近這邊才成園。」
記者:「沒有看過草長成這樣?」江冠銘:「對啊,跟印象中的不太一樣,一般來講,感覺是要很乾淨的樣子。」記者:「沒有被嚇一跳?」江冠銘:「第一次的時候,剛來的時候真有點,嗯,怎麼是這樣子。」
不過這樣的驚訝,很快會被對香椿的讚嘆蓋過。江冠銘:「它的鮮度跟它的甜度,最主要它的香味,它的香味比較可以持久不散。」
就趕快來試試這樣的香椿,能做出甚麼樣的料理,能這般一大把一大把,把鮮嫩香椿葉,摘來用的廚房,應該也不多吧,過去為了保鮮,香椿大多被切碎,浸在油裡做醬。李衍森:「吃這個香椿的人,幾乎都是素食者,那要如果開發新客源,就是要朝這方面去做推銷這樣子,你如果一直朝香椿醬的話,還侷限那個地方,那我們如果說有香椿麵哪、香椿抓餅啦,這就拓展不一樣的消費群。」
阿銘師首先煎起來,用來做捲餅的,原來不是蔥油餅,而香椿可以發揮的地方,也真是不少,香椿捲餅上那一抹,是阿銘師拿香椿、麥芽、黑豆醬油調出來的醬,海苔、芽菜、起司,配上濃濃香椿,營養好看也好吃,這個抹醬還可以跟杏鮑菇合炒,然後多用一些香椿葉,取代九層塔,是一種不同的三杯風味。
江冠銘:「我們做這一道,做到很多人是希望,我們能推真空包這樣,像有時候在燉肉料理方面,還是馬鈴薯,這口感蠻獨特的喔,好吃。」
同樣這個醬,還有剩,烏龍麵倒下去,翻翻攪攪,就又一盤炒麵可以上桌。江冠銘:「好,我們上菜囉。」
李衍森:「既然種了好東西之後,就要跟大家分享,提供給這些想要健康的人,盡我們能力提供出來,是這種情形,在這當中因為有達到自己預期,所以感覺還不錯。」
而腳步沒有就此停止,結束了紡織代工工作,李衍森現在更進一步,希望他的園子裡能有更多種作物,為他的自然草耕做更多驗證。
李衍森:「在那個地方,我最近把南瓜帶來,那植被已經形成的時候,我就不把植被破壞,我只是把要種的地方,挖個洞,挖個穴種下去,種下去它已經植被完成,雜草就比較不會生。」
農產更多樣,還為了李衍森的另一個願望,把他的農業產業化,所以正式從工廠退休的他,還是半農,要把半農以外的時間,多角化經營銷售,也要讓他10年來,一個人默默鑽研的草耕法更茁壯。
李衍森:「這些資源都來自於大自然,所以我也一直想要,把這些資源、這些感覺,分享給大家,這樣子情形,接下來我有一句話要說,就是說,感念天地,賜予溫飽,知命農夫,李衍森,在台東。」
李衍森原來有顆易感的心,就藏在一臉風霜底下,就像他的香椿園,豐富作物,掩藏在滿滿雜草當中。</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