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林田山 重建新價值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07:06

10年前有一天莊明儀在日記上寫著,星期天的早晨林田山非常寧靜,靜到只有鳥叫聲,一點人的聲音都沒有,當時他想林田山這個社區該不會就這麼消失了吧! 這裡曾經是台灣東部重要的伐木基地,半世紀前不少伐木工從各地攜家帶眷來這生活,按職位分配,住在不同的木造宿舍裡,包括莊明儀的父親。莊明儀:「這房子還是有木頭味道一樣,一定有的這些都是檜木喔!這民國29年、30年蓋的這個房子這都沒有變喔!」 這種純檜木日式建築已經不多見,莊明儀從小聞這種味道,住這樣的公家宿舍長大後,他也跟父親一樣在林田山林務局工作站上班,這時政策已經禁止伐木,莊明儀成為一位巡山員。莊明儀:「萬榮一號!萬榮一號!8311呼叫聽到請回答…。」 他很喜歡山裡頭的工作,一個人可以靜靜想點事,只是他所住的林田山自從不伐木後也未免太安靜了,林場業務縮減,老員工陸續搬走,這個距離花蓮市40公里路的小山城,剩下一排排日本宿舍比台灣很多的老眷村還更老。莊明儀:「回來了嗯!回來了喔!台北!回來了!」</p>

整個社區裡還住著70幾戶,多數是第一代來伐木的老人家,8年前莊明儀突然覺得身為林田山的第二代,有責任做點什麼,第一件事找志同道合的朋友,他和民國45年就來的的退休老員工林信家,開始常常聊起林田山。 林信家:「開發林田山的時候就有很多來自各地的客家人、閩南人還有外省人,甚至日本人還有原住民都在這裡共同工作,大家變成非常好的...夥伴。」

不同族群的夥伴們總記得林田山當年的風光,雖然來工作也把這裡當成家,小時候住這裡,後來在外地當老師多年的葉秀雄,聽說他們有社區改造的構想退休之後也立刻加入。 葉秀雄:「一聽到是這裡出去的人,大家都聚在一起那種感情,那個鄉土意識相當濃厚,我很感動所以回來了,以後我就想認為這個地方有需要保存下去,尤其他的文化是這裡的人,他世世代代的情懷一種集結的地方。」

這幾個人於是開始蒐集林田山的故事,訪問耆老整理資料並認真寫報告向政府申請經費,具體完成一座林田山林業文物展示館,透過這個文物館呈現土地的歷史,也表達自己對林田山的情感,甚至因為有如此完整的介紹,漸漸有外地人喜歡到林田山看看。林信家:「歡迎各位光臨,我們這就是林田山,但我們這個地點實際上叫做森榮啦!就是以前講摩里沙卡。」

林信家當然是最熟悉的解說員,他在這個日文地名叫摩里沙卡的地方已經住了快50年,當林信家告訴遊客們這裡曾經有交誼廳和冰果室,是林田山最熱鬧的中心時,他可真的知道當年冰棒的口味呢! 林信家:「你在這裡呢!所有的東西早上起來,這裡很早就開始有各種市場的活動,這裡的人以前不需要用現金的,看病不用錢,所有的娛樂也不用錢。」

林信家驕傲地告訴遊客,他們當年的員工福利有多好,雖然離鄉背井來工作,但小小的山城裡,國小、幼稚園、教堂、寺廟通通有,甚至還有一棟140坪純台灣檜木打造的中山堂作活動中心。林信家:「以前每個月至少演10部電影完全免費。」

這座民國43年興建的中山堂本來早已老舊閒置,也是他們幾個人推動社區改造後,林務局和文建會才編列整修預算去年重新啟用,本來是因林業功能消失而蕭條的社區,幾個林田山居民卻將蕭條轉化為讓外人讚嘆的歷史美感,生活了快50年的家鄉讓退休的林信家能侃侃而談,即使自始自終住的只是分配來的公家宿舍。林信家:「我房屋裡面非常的簡陋也沒有什麼公家的房屋…」

林信家住的也是針葉木建材的木造房子,左右鄰舍早就搬走了,在坪數不大的客廳裡,我們注意到這位退休林務局員工桌上雜亂地堆放著許多介紹林田山的資料。林信家:「這是主要供應給那外地的人,來他不懂得林業的那個生活用的東西啊!他也不懂你就把他寫下來。」

顯然他下不少功夫準備,甚至面對日本觀光客還能全程用日文解說呢!林信家:「以前我一講話就會發抖臉就紅了。」詹怡宜:「可是後來像你講得非常好啊!你已經都不在乎都不會怕啊!」林信家:「不會。」

將林田山家鄉之美對外推銷成為他退休後最愉快的工作,也正是當初他和莊明儀的理想,幾年下來林田山已經被旅行社列為花蓮重點觀光路線,週末常有遊覽車載來一車車充滿懷舊與好奇的遊客,曾經一度考慮關門的小雜貨店也從觀光找到一線商機,對照起自己當年日記中描述林田山的一片死寂,8年前開始推動文史工作的第二代莊明儀覺得總算盡了點責任。莊明儀:「我自己感受得到,我才是真正的受益者。」詹怡宜:「為什麼?」莊明儀:「我瞭解生命的意義,我瞭解時間的有限,我瞭解人與人之間的可貴跟文化值得去作去努力的東西。」

儘管林田山終究是林務局的土地,老房子住了半世紀還是宿舍,但住在這裡就是他們的家,他們總想為家鄉做點什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