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爸媽褲帶可鬆綁? 「托育機構定型化契約」草案約束保額費 正反各持觀點

  • 記者:葉郁甫|攝影:劉立宸、羅士朋
  • 發佈時間:2026.10.16 22:00
  • 最後更新時間:2026.10.16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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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育名額搶破頭,使得新手爸媽往往得支付保額費,搶佔送托機會。(圖/TVBS)

托育名額搶破頭,使得新手爸媽往往得支付保額費,搶佔送托機會。(圖/TVBS)

看著寶貝開心玩著玩具,再辛苦的育兒生活,似乎也多了幾分安慰。但對雙薪家庭而言,孩子出生後,如何安排托育、讓爸媽安心工作,始終是現實考驗。尤其在少子化環境下,孩子變少,托育人力與名額卻未必充足,想找到理想的托嬰中心,有時不只得提早卡位,還得先準備一筆錢,才能保住入托機會。

家長劉先生表示,由於自己與太太都是雙薪家庭,平日週一至週五都需要工作,因此孩子出生約3個多月,就開始送托嬰中心。當時選擇入托時間,也得配合托嬰中心的招生期程;如果錯過9月的一批名額,就可能得再等一年。

托嬰名額難求 家長為了卡位先付費

劉先生說,夫妻倆找托嬰中心時,目標很明確,就是希望選在阿公阿嬤家附近,或是自己住家周邊,方便接送與照顧。

目前孩子就讀的托嬰中心,保額費為5000元,他認為這個金額還算可以接受。但他也遇過另一間托嬰中心,可能因為辦學口碑較好,保額費竟高達1萬8000元,即使如此,當時他們仍只能排候補,順位甚至排到100多號。

從家長的經驗可以看出,托育選擇並不完全取決於家庭意願。當地理位置、招生時間與名額都受到限制,家長即使願意支付費用,也未必能順利找到合適的托育機構。

在這樣的情況下,保額費究竟是合理的名額保留機制,還是家長為了取得托育機會,不得不額外承擔的支出,也成為政策討論焦點。

為了減輕育兒家庭的負擔,衛生福利部今年9月預告訂定「托育機構定型化契約」草案,其中一項重要規範,就是針對過去缺乏明確標準的保額費,建立收費與退費原則。

「托育機構定型化契約」草案重點(圖/AI 生成)
「托育機構定型化契約」草案重點(圖/AI 生成)

保額費上限5000元 收了就要折抵托育費

托育及就業政策催生聯盟發言人李庭欣指出,過去部分托嬰中心將保額費視為訂金,但家長繳費後,卻未必能折抵當月托育費用,形同在原有收費之外,又多出一筆額外支出。

此外,也有家長反映,即使仍處於候補階段,就被要求先繳交保額費,部分金額甚至相當於一個月的托育費用。

針對這些情況,定型化契約草案明定,托育機構必須在確定有收托名額後,才能收取保額費或訂位金,金額最高不得超過新台幣5000元,而且必須折抵第一個月的托育費用。

至於退費機制,草案也依照取消送托的時間,區分不同處理方式。如果家長在送托前14天,因各種原因決定不送托,或是托育機構主動取消收托,已收取的費用都必須全額退還。

反之,如果家長直到入托日前13天內才決定取消,保額費的退還金額就會依照規定按比例遞減。

透過收費上限、折抵規定與退費機制,政策希望建立更明確的交易規則,避免托育機構以不同名目收取費用,也降低家長在尚未正式送托前,就必須承擔額外經濟壓力的情況。

不過,對托育及就業政策催生聯盟而言,收費上限與退費規定只是第一步,現行草案在雙方權利義務的規範上,仍有進一步討論的空間。

「托育機構定型化契約」草案重點(圖/AI 生成)(圖/AI 生成)
「托育機構定型化契約」草案重點(圖/AI 生成)(圖/AI 生成)

家長沒有選擇權?訂金規範牽動雙方履約責任

李庭欣認為,當托嬰名額供不應求,家長往往沒有太多選擇,只能透過預先付款,確保自己不會錯過可能出現的入托機會。

她也援引消費者保護團體對訂金制度的討論指出,訂金的概念不只是保留名額,也涉及交易雙方的履約責任與義務。依照她對民法訂金規範的理解,如果托嬰機構收取訂金後,卻無法履行約定,便可能涉及雙倍返還訂金的責任。

這樣的觀點,將焦點從「保額費該收多少」,進一步拉回收費之後,家長與托育機構究竟應該承擔哪些責任。

然而,對部分托育業者而言,若只從家長的角度檢視保額費,也可能忽略名額保留背後的營運成本。

中華民國兒童教保聯合總會總會長蔣叔融表示,假設有兩名家長都預先保留名額,卻在入托前一、兩天才臨時取消,托嬰中心就只能繼續等待其他家長,原本保留的名額也可能無法及時安排新的收托對象。

除了時間成本,業者還可能已經投入人事成本,或提前準備孩子需要的副食品與相關用品。對托嬰中心而言,名額保留不只是行政安排,也牽涉實際營運與資源配置。

因此,當政策試圖透過契約規範保障家長權益時,如何同時考量托育機構的合理成本,以及雙方在取消收托時應負的責任,也成為草案上路前必須面對的問題。

5000元怎麼訂?托育機構質疑成本差異

除了收費與退費規則,保額費5000元的訂定基準,同樣引發討論。

以北中南主要城市為例,台北市每月平均托育費用上限約落在2萬2500元至2萬3500元之間,台中市為2萬2061元,高雄市則為2萬1315元。相較於每月動輒超過2萬元的托育費用,5000元的保額費相對少,對家長來說仍是一筆必須提前準備的支出。

但由於保額費過去並非明確的法定收費項目,相關行情缺乏完整、公開的統計資料,也讓這次政策訂定金額的依據受到關注。

蔣叔融表示,他認為中央可能參考台北市在2025年將保額金訂為5000元的做法。據他轉述,當時台北市消保官曾參照其他服務業的情況,研擬相關價格。

不過,蔣叔融認為,托嬰中心與一般服務業的性質不同。托嬰機構除了提供服務,還必須確保孩子在受托期間的照顧品質,因此保額金的合理金額,應該考量機構規模、人事成本與物力成本等因素。

他也擔心,若統一設定收費上限,原本沒有收取保額金的托嬰中心,可能因此認為自己也必須向家長收費,反而讓這項費用成為業界普遍採用的收費方式。

這也凸顯政策制定的難題:如果完全缺乏規範,家長可能面臨收費標準不一、名目不清的問題;但若採取統一金額,又必須考量不同機構在規模、營運成本與收托安排上的差異。

北中南主要城市每月平均托育費用上限(圖/AI 生成)
北中南主要城市每月平均托育費用上限(圖/AI 生成)

規範上路後怎麼落實 避免換個名目繼續收費

定型化契約草案尚未正式上路,各方對於收費標準與權利義務的討論已經展開。未來即使透過消費爭議處理機制介入,如何認定收費性質、釐清契約責任,以及避免業者改用其他名目收費,都可能成為實務上的挑戰。

對家長劉先生而言,保額費的規範固然重要,但他也提出另一個疑問:如果托嬰中心不再收取訂位費用,會不會改用其他方式決定哪些孩子可以入托,讓原本的名額分配變得更不透明?

這個疑慮反映出,家長需要的不只是降低費用,更希望在名額有限的情況下,能有公平、透明的入托機制。

對育兒家庭來說,托嬰中心能否順利銜接,關係到父母能不能安心工作;對托育機構而言,名額安排、照顧品質與營運成本,也必須同時兼顧。

當政府希望透過制度減輕家長負擔、提高生養意願,除了規範保額費的收取與退還方式,也得持續思考托育名額是否充足、分配機制是否透明,以及如何維持照顧品質。

畢竟,讓父母敢生、願意生,不只是降低眼前的費用,更是讓孩子能獲得穩定照顧,讓家長在工作與育兒之間,不必總是為了搶一個名額而提心吊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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