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助人利他最快樂 募集發票凝聚愛心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15:06

創世基金會員工:「順手捐發票,救救植物人。」 每當聽到,募集發票救植物人的這句話,其實這個故事,要從86歲的創世基金會董事長曹慶說起。創世基金會董事長曹慶:「我是兒童時代,是在中日之戰,日本人跟中國打仗,那我少年時代,是共產黨跟國民黨打,我家是急戰區,我們家那時候看到,滿眼都是燒燒殺殺的,血流的,這樣子,那時候兒童青少年,那種悲慘的印象,在腦筋裡面,我說等我長大了,我不要搞這一些,我要做些慈善性的工作。」</p>

26年前,曹慶拿著公務員100多萬的退休金,他知道該做些什麼,好為從前撫平陰影的時候了。曹慶:「我要做一個,人家不做的社會福利,我就拿個紙頭就篩選,眼睛失明的,有啟明,耳朵聾了,有啟聰,頭腦有啟智,有孤兒院,有痲瘋病院,有精神病院,要做我就要做人家不做的,寫寫寫,寫了一個植物人,寫到植物人的時候,我就想,政府也不做,民間也不做。」

那時沒有任何人脈和資源的曹慶,只憑著一股想要照顧植物人的意念,吃了一連串閉門羹。曹慶:「政府有責任的人,政府找不出頭緒出來,到現在也沒有,然後找那個大財團,大財團有慈善基金會,你又有心、又有錢,那不是很好嗎?我就寫信,寫了200封信,手寫喔,一張一張的手寫,沒有一封回信的。」

家人勸曹慶,照顧植物人決不是他一個退休老人有能力做的事,這倒更刺激了曹慶,乾脆上演一場蹺家記。曹慶:「那個時候,家裡人不大諒解,不大諒解,我就揹個背包,買幾個大餅,順著火車,順著汽車,見了人,看到那個人,可以上去搭訕,可以去講講話的時候,就上去。」

那時候,曹慶就像苦行僧,全台走透透,但路上的人一聽到他到處問,願不願意跟他一起救助植物人,不是把有鄉音的他當騙子,就是當瘋子。曹慶:「我跑得很灰心,我跑得很累,我跑得…,這個是會,是不是我這樣跑得下去,我沒有希望,我跑了一段時間了,那我跑到什麼地方,員林跟草屯,員林跟草屯有一段山路。」

在那段讓他,灰心氣餒的山路上,曹慶遇到一位老太太。曹慶:「那個老太太,我把植物人的情況講給她聽,把我出來奔波講給她聽,當那個老太太知道過後,這樣的事情,她就翻她褲子,翻她褲子這樣翻,翻了半天,掏出一把鈔票出來,塞到我手上,塞到我手上,我拿到手上的時候,那個鈔票還溫暖、體溫,鈔票和體溫這樣的情形,但我把鈔票退還回給老太太,我說老人家,我不是來募款的,我看到聽到這樣,這個對我鼓勵非常的大。」

一切的迷惘和疲憊,好像又重新找到堅持下去的力量,曹慶總共花了4年時間,蒐集到這份微微泛黃,筆跡卻還很清晰的700人名單。曹慶:「有些人就掏錢,我說,我不是來募錢的,我說你留個姓名、地址給我,我辦起來的時候,通知你,你那個時候,再來幫忙。」

就這樣,曹慶100多萬的退休金,東奔西跑4年後,也只剩下幾萬元,真正要籌建安養院的問題都還沒解決,再來到20年前,曹慶辦的第一家植物人安養院,帶著口罩的曹慶,就是從這裡開始照顧植物人,留在牆角的木櫃,就是植物人的第一張病床。曹慶:「巷口有人修理房子,把木櫃子丟在巷口了,我要了幾個來,那我就保存了一個,這樣子,我們把它擺平,棉被舖上去,就是一張床了。」

而第一位住進來的植物人,也是當時已經60歲的曹慶,親自揹來的。曹慶:「我第一個病人,是在三重,一個女孩子,20幾歲車禍,她家裡面住在5樓,我就自己就去從5樓把她揹下來。」

只是孤立無援的日子,總來得很快,眼看著退休金就要用完,曹慶想起當年那份全台行腳,得來的700個名單。曹慶:「我就把這個名單翻出來寫信,把這個名單翻出來寫信,你當年的承諾,我辦起來,多多少少幫一點忙,是你的承諾,我現在養了幾個人,我辦了,你可不可以來幫我的忙?」

寄出去的700封信,漸漸有了回應,讓曹慶又度過了,瀕臨放棄的難關,那時候他一邊要為錢發愁,一邊又得照顧植物人,看到植物人長時間躺在床上,必須每2小時翻一次身,安養院裡實在沒有那麼多人力、物力,只好又到處請專家、學者幫他研發植物人的翻身機。

曹慶:「這種研究,他(專家)說要3年的時間,大概經費要800萬元,這樣的東西,後來我有一天在看電視,看到電視那個皮影戲,皮影戲就幾個繩子,在那吊來吊去,我說,我靈機一動,我就自己好吧,我們3年的時間,800萬元,我們可不可以用皮影戲的方式,來,我就是找了一個電機工程師,來給我來拉這條線,然後就吊起來了,我大概,前後大概搞了3個月的時間。」

利用簡單的馬達和繩索,曹慶為植物人發明的翻身機,就好像回到嬰兒時代的搖籃,讓植物人安穩的睡在這裡,而曹慶還得忙著幫植物人清除,久臥在床的褥瘡。曹慶:「(植物人)有褥瘡,褥瘡要去除褥瘡,就是用棉花棒碘酒擦,我就發現棉花棒,在背上身上,可以畫來畫去,我就把棉花棒拿到紙上一畫,畫了20年。」

無師自通的用棉花棒畫畫,曹慶沾了墨的棉花棒,輕輕一揮就是林間小屋,淺淺一點就成了墨色山頭,這些年,他已經畫了7、8百幅。曹慶:「我準備畫1千張,把它保存100年,讓我第四代的子孫,請他拿出來辦一個展覽,然後義賣,100年前,相隔100年,這個畫沒有人要,這個意念有人要,我講這個錢可以辦一個安養院,我正在做100年以後的事。」

原來在筆墨山水間,曹慶已經想到100年後,他還要延續下去的安養院志業,這些年,他照顧的對象,又從植物人擴及街友。曹慶:「2003年的時候,台灣有一個大的病毒,叫做SARS進來了,我在萬華,在那個地方救濟遊民,已經很多年了,這個遊民在台北市走來走去,他本身也受到感染,他受到感染,他會傳染人家,我想來採取,採用隔離的方式,就帶了一批街友,來到此地。」

帶遊民在山中避過了SARS,曹慶又想著更深的問題。曹慶:「大概,用農業的方式,要幫助一個街友,能夠自立的、經濟的方面的幫助的話,大概機會並不大,但是減低台北市的遊民對都市的壓力,遊民、街友在都市,一定會留下一些社會問題。」

86歲的曹慶,好像就是有永遠做不完的事,或許是從前的困難遇多了,他從不向大企業伸手募款,創世基金會,能夠運轉20幾年,曹慶歸功,他靠的是最微小的力量。曹慶:「不要看那一張,小小發票,我們就說,螞蟻雄兵,小兵立大功,一張發票(平均)中獎,才幾毛錢,但是積沙成塔。」

創世的辦公室裡,總是堆著好幾大布袋的發票,2、30位志工,義務在這裡幫忙對發票,即使是被雨淋濕的發票,志工們也珍惜的把他們晾乾,被撕破的發票,更是用膠帶,小心翼翼地正反面重新黏合,牆上的紅榜,貼著有人幫基金會對中了20萬獎金,這一切都鼓勵著曹慶行善的腳步,不能停下來。

曹慶:「那都是加油站的發票,我們就根據這個加油站的發票,去尋這個線再去查,發現是一個老年的拾荒者,就是收破爛的,撿破爛的,他撿到的破爛,大概撿到發票,他們每個月撿到的,大概幾個加油站丟的發票,大概他撿起來,再寄給我們,這個非常感動,這些人,小人物他的愛心,並不小喔。」

看似小小的愛,到了曹慶心裡,變成滿滿的溫暖,他做這些並不特別為了什麼,當有一天,他照顧的植物人睜開眼睛,還能跟著他手比相同的數字,彎彎大拇指比出「謝謝」2個字,曹慶20多年的苦,都已經變成樂。</p>